“要不然什麽?”


    “要不然,像今日一般,免了其他娘娘每日過來問候,隻是大姐姐是一宮之母,既是掌管後宮,便免不了與其他娘娘相見的機會。”沈玉鸞搖頭:“皇上後宮中有這麽多女人,怕是想躲也無處可躲。”


    褚越和冷冷瞥她一眼。


    “好好說話,陰陽怪氣。”


    沈玉鸞識相地住了口。


    她在心中腹誹:難道她有說錯的地方?


    說是隻愛沈玉致一人,連瞞天過海李代桃僵的事情都做出來了,怎麽不再狠心一些,直接遣散後宮呢?


    上輩子,她可沒少為著這些後宮妃嬪拈酸吃醋,雖然皇帝偏愛‘沈玉致’,但這些妃嬪身後站著的都是朝中大員,與前朝息息相關,她也吃過不少苦頭。隻是不知道上輩子沈玉致回來以後,又是如何麵對這些妃嬪。


    沈玉鸞想:到底不是她這個假貨,恐怕皇帝也舍不得讓自己的心上明月受委屈吧。


    想到這兒,麵前的佳肴也沒了滋味。


    沈玉鸞放下筷子,興致懨懨地陪著皇帝用膳。被她這樣盯著,褚越和也很快失去了胃口。


    待宮人將盤子撤下,他也不著急走,又命太監將公務送到儲鳳宮裏來。


    沈玉鸞懶得搭理,自己躲到內室裏,去處理白日未看完的宮務。好在她有過上輩子的經驗,這輩子上手起來也很快。


    不知不覺看到了夜深。


    她合上最後一本賬本,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


    珠兒躡手躡腳地走過來:“娘娘,皇上還沒離開……”


    沈玉鸞動作一頓。


    她想起來了。


    為了以示榮寵,除了初一十五之外,皇帝還會夜夜宿在儲鳳宮。


    同榻自然是不可能同榻,可皇帝金貴之軀,最後隻能是她睡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地板,往往一覺醒來腰酸背痛。後來她也有機會睡上床榻,但沈玉鸞也不想再睡地上了。


    她往外室看了一眼,給珠兒比了一個噓聲的手勢,連忙自己先上了床榻。


    皇帝總不能還把她趕下去吧?不說別的,她至少還長了一張與沈玉致一模一樣的臉,皇帝總不能那麽狠下心腸。


    沈玉鸞閉上眼,很快便醞釀起睡意,不知不覺便沉入夢鄉之中。


    褚越和處理完公務,從桌案後抬起頭來,梁全適時上前來:“皇上?可要擺駕回宮?”


    “不必,朕今日就在儲鳳宮歇下了。”


    梁全轉過身,對宮女道:“還不快將去皇後娘娘叫起來。”


    褚越和眉頭一皺:“她人呢?”


    “回皇上,皇後娘娘已經歇下了。”


    “……罷了。”他道:“不用把她叫醒。”


    “那……”


    褚越和捏了捏眉心:“回去吧。”


    ……


    第二日,沈玉鸞舒舒服服醒來。


    不用睡在冰涼堅硬的地上,她這一覺睡的極為舒坦。


    沈玉鸞把珠兒叫來問:“皇上昨夜是何時回去的?”


    “娘娘睡下之後,皇上就回去了。”珠兒說:“皇上本來是想在儲鳳宮歇下的,但娘娘已經先睡下了,皇上便隻好回去了。”


    沈玉鸞頓感滿意。


    看來她這張臉還算有用,至少皇帝沒做出把她叫醒趕她去地上睡的喪心病狂之事。


    她心中舒坦,高興地對珠兒道:“你去禦膳房問問,有沒有一個譚禦廚在,若是有,今日午膳我想吃他做的黃燜魚翅!”


    這是分例之外的菜,添菜也是要加銀子的。但沈玉鸞可不小氣,她入宮時,沈家為沈玉致準備了不少體己,這些她帶不走,花起來就十分痛快。


    “珠兒,你再去把我那件繡了牡丹紋的衣裳找出來。”沈玉鸞心情雀躍:“今日我要與麗妃去逛禦花園,可得打扮的好看一些。”


    她高興,珠兒也樂嗬嗬地陪在旁邊。


    ……


    伺候了她們娘娘更衣洗漱,用完早膳,惦記著她們娘娘的叮囑,一得空,珠兒便去了禦膳房。


    宮中不是在沈家,不缺侍候的人手,但珠兒習慣了親力親為,再說了,整個後宮也沒有比她更了解他們娘娘的喜好的啦!


    她去找到那位譚禦廚,吩咐了黃燜魚翅,叮囑了一些忌口,這才提著一食盒點心回去。


    剛出禦膳房的大門,便聽到不遠處有一陣求饒聲,珠兒應聲看去,隻見幾個小太監圍成一圈,有一個頭發半白的老太監跪在地上,被他們嬉笑打罵。


    珠兒連忙奔過去:“住手!”


    那幾個太監認出她,連忙討好著上前:“珠兒姐姐,您怎麽來了?是不是皇後娘娘有什麽吩咐?”


    “你們這是幹什麽呢?”珠兒板起臉:“這麽多人?欺負一個人?”


    太監們麵麵相覷:“這……珠兒姐姐,這老太監也不是儲鳳宮的……”


    珠兒當然認得出來,隻是看看那個老太監頭發半白,身上的太監服也洗的半舊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也不知道是哪個宮中的人,被欺負成這樣,還護著懷裏的食盒不放,饅頭被人踩了好幾腳,還被他緊緊抓在手中,瞧著也怪可憐的。


    “他是誰?怎麽得罪你們了?”


    小太監們說:“冷宮裏的老太監,也沒得罪我們什麽,就是……”


    珠兒凶巴巴地說:“沒得罪你們,你們還欺負他?”


    欺負一個老人家,這也太沒良心了!


    她把幾個小太監凶走,再把老太監扶起來,本還想再關心幾句,可老太監跑的比那幾個小太監還快,隻留下一句含糊的道謝聲,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珠兒撓撓頭,轉頭便將此事拋到了腦後,笑眯眯地提著點心回去找她們娘娘了。


    ……


    福公公一路跑回冷宮,才喘著粗氣停下。


    年紀大了,這身子骨也不行了,這一跑險些要了他半條老命。


    他扶著門框喘了好久的氣,直到裏麵傳來咳嗽聲,才連忙走了進去。


    “小主子,您醒了?”福公公樂嗬嗬地提著食盒進去:“您瞧,奴才今日了帶回來不少好東西呢!”


    他把被踩過的饅頭藏好,再把食盒裏的東西一盤一盤端出來。


    “小主子,你等著,奴才去把這些東西熱一熱,很快就能開飯了。”福公公絮絮叨叨地念叨著:“您可千萬別亂動,好好歇著,身上的風寒還沒好呢,今日奴才還帶了一碗雞湯回來,待會兒您喝了,把身子養好了。”


    褚沂川盯著他忙碌的背影,屋中不算明亮,卻能看清衣裳後背上的腳印,他攥緊了手中幹薄的被褥:“福公公,他們又欺負你了?”


    “不礙事,不礙事。”


    “下回還是我去討吧。”


    福公公連忙說:“小主子,這些事情哪裏能讓您來動手?再說了,您是主子,他們是奴才,怎麽能讓他們欺負您頭上?您把身子養好,就是對奴才最好的事了!”


    “先皇駕崩了,皇上登基,等奴才找到機會,求到皇上麵前,說不定皇上開恩,還能賞賜您一個爵位呢!”


    “就算是見不到皇上,等您把身子骨養好了,奴才再托人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帶您出宮去。”


    “奴才好不容易把您養到那麽大,您可千萬要健健康康的,奴才還等著小主子給奴才送終呢。”


    褚沂川:“別說這些話。”


    “好,好,小主子不愛聽,奴才就不說了。”福公公笑眯眯地端來熱雞湯給他:“小主子先喝湯,奴才再去把別的菜熱了。”


    褚沂川沉默接過,消瘦的指節捏著勺柄,卻沒有動。


    “對了,小主子,今日還有人幫了奴才的忙,是皇後娘娘宮中的人。看起來,皇後娘娘還是個好心腸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幫幫小主子……”


    褚沂川抬起頭:“皇後娘娘?”


    “前兩日,宮中那麽熱鬧,便是皇上大婚,聽說皇後娘娘可是出了名的美人。”福公公雀躍道:“若是小主子有機會見到皇後娘娘,記得喊一聲嫂嫂!”


    褚沂川又低下頭,看著金黃雞湯上漂浮的油花出神。


    有機會……也得命中能有那個機會才行。


    第4章


    如今正是春日,禦花園裏百花齊放,世間罕見的孤品珍品都能在裏麵尋到。沈玉鸞與麗妃約好,早早讓人預備好茶點,在禦花園小亭中等著。


    牡丹盛豔,她也套了一件牡丹繡紋的外衣,被嬌花叢叢簇在中央,麵容被胭脂妝點,模樣也不遜色周遭的繁花。


    慧妃與麗妃相攜而來,沈玉鸞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慧妃臉上,不禁一頓,她麵上表情不變,笑意卻淡了幾分。


    麗妃渾然不覺,一見到她,便先脫口而出:“皇後娘娘今日可真好看。”


    沈玉鸞抿唇笑了笑,目光又落到慧妃身上。


    “這是慧妃,與臣妾一塊兒入宮的。”麗妃介紹道:“她聽說臣妾來與皇後娘娘賞花,便也想來瞧瞧。皇後娘娘還未見過慧妃吧?”


    沈玉鸞:“是未曾見過。”


    珠兒偷偷打量慧妃。她們娘娘見到了慧妃,可沒有像對麗妃娘娘那樣熱情。


    因為這也是個老仇人。


    或許是因為慧妃性子溫柔,與沈玉致有幾分相似,所以打從第一麵起,沈玉鸞就不喜歡她。慧妃與麗妃截然相反,一句話要藏著掖著轉十個八個彎,沈玉鸞最不耐煩與她打交道。


    她從後世而來,知道的也比麗妃更多。別看如今這二人親近,到她死之前卻已經恩斷義絕,後宮的嬪妃浮浮沉沉,唯獨慧妃的位置坐得最穩。那可不是一個溫柔女子能辦到的。


    慧妃溫聲道:“皇後娘娘未曾見臣妾,可臣妾早已耳聞過皇後娘娘。”


    沈玉鸞瞥她一眼,笑意很淺,“慧妃從江南來,也聽說過本宮嗎?”


    “都說皇後娘娘才貌雙全,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臣妾還聽過皇後娘娘作的一首詩……”慧妃是有備而來,當即背了一遍,誇讚道:“臣妾聽過之後,實在是喜歡,如今見到皇後娘娘,才知傳聞並非虛假。還聽說皇後的琴藝最為出色,臣妾一直想著,若是有機會能親耳聽聽就好了。”


    沈玉鸞笑吟吟道:“那你恐怕是沒機會。”


    慧妃一滯,笑臉險些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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