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少妃嬪的家人都進宮來,剩下他們二人,反而顯得冷冷清清。


    慧妃感歎道:“進宮雖然是好,卻不能陪在爹娘身邊侍候,幸好有麗妃和娘娘陪著,不然在宮中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沈玉鸞心說:上輩子她也沒想到,竟然有坐下來和慧妃好好說話的這一天。


    “不知道小王爺今日是否會進宮來。”


    “好端端的,怎麽又提起他了?”


    慧妃掩唇笑道:“誰不知道小王爺與皇後娘娘最是親近,小王爺那麽孝順,在今日這個日子,肯定也不會忘了皇後娘娘。等小王爺一來,臣妾又是孤家寡人了。”


    “他忙著正事,哪裏會有空。”沈玉鸞心裏說:再說,就算是有空,也不該是找她。


    今日可是上元節,談情說愛的好日子,那位夫人若是有這閑情雅致,也會走出家門,就看褚沂川能不能把握住機會。


    隻是那位夫人出來了,也是該和她的相公一起,不知褚沂川有沒有那個機會。


    沈玉鸞這樣一想,就開始為褚沂川擔心起來。


    她在心裏埋怨:唉,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上一個有夫之婦。現在好啦,就是她想幫忙出主意,還過不去心中那個道德的坎。


    再說,她也沒什麽成功經驗,更幫不了什麽。


    慧妃說:“小王爺對皇後娘娘的事情最上心的,肯定不會忘了皇後娘娘。”


    沈玉鸞輕哼一聲:“若是這樣才好。”


    她又道:“要是被你說中了,本宮就再教你一招。”


    慧妃眼睛一亮:“皇後娘娘當真?”


    “本宮什麽時候說過假話?”


    慧妃喜不自勝,先謝過她一番,又說:“最近皇上來臣妾宮中時,每回都說要喝甜湯,還好臣妾先前向皇後娘娘學過手藝,隻是到底沒學好,皇上每回喝了,都說味道不對。”


    “他又喜歡上甜湯了?”沈玉鸞驚訝。


    “這說來也奇怪呢。皇上不是向來不喜甜食的嗎?”


    皇帝變臉一向快,沈玉鸞是領教過的。她聽了也沒放心上,隻讓珠兒拿紙筆來,按照皇帝上輩子的口味,給她寫了一張食譜。


    “你照這樣做,若是他還不喜歡,那本宮也沒辦法了。”


    慧妃看過一遍,疑惑地說:“這好像和娘娘平日裏做的不大一樣。”


    “平日本宮都是按照自己和信王的口味做,皇上口味淡,做法自然不一樣。”


    慧妃恍然大悟,小心折起收下。


    ……


    到了傍晚,褚沂川果然沒來。


    沈玉鸞在心中暗暗嘀咕他一聲見色忘義,便將慧妃留下來一塊兒用膳。這大好日子,她可不想一個人對著皇帝那張臉。


    慧妃自然是欣然應下,等皇帝來後,也殷勤地在皇帝身邊侍候,給沈玉鸞省了不少事。


    用過膳,慧妃也笑著道:“皇後娘娘今日剛教了臣妾甜湯的做法,不知皇上是否願意嚐一嚐?”


    褚越和多看了沈玉鸞一眼:“你教的?”


    “是慧妃關心您,怕不合您的胃口,費了不少心思琢磨。我隻是在旁邊提點了一下,占不得什麽功勞。”沈玉鸞說。


    褚越和這才頷首:“那試試吧。”


    慧妃借了小廚房,一個人去忙碌。


    剩下二人相顧無言,沈玉鸞自顧自地去看自己的小話本,皇帝也到桌案後批奏折。


    沒多久,淡淡的甜香味就飄了出來。


    慧妃從小廚房裏出來,溫順地伴在皇帝身邊研墨,等甜湯燉煮好後,她再親自把小碗端到皇帝手邊,滿臉期盼。


    褚越和嚐之前,先看了沈玉鸞一眼。


    沈玉鸞兀自沉浸在小話本裏,頭也不抬。


    他這才淺嚐一口,眉頭舒展開來,頷首讚許:“不錯。”


    慧妃歡喜地說:“皇上若是喜歡,臣妾以後再給皇上做。”


    沈玉鸞的話本也讀到兩位主人公濃情蜜意時,一言一語,說的盡是甜蜜。她慢悠悠翻過一頁,不遠處那兩人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腦子裏想的還是褚沂川。


    不知道他見到那位心上人了沒有?


    把握住了機會沒有?


    別人的夫人可不好追,他年紀又輕,會不會被人瞧不起?


    等她回過神,那兩人也要告辭離開,梁全在後麵收拾著桌案上的奏折,走出門時,褚越和與慧妃齊齊停步,回頭朝她看了一眼。


    沈玉鸞給了慧妃一個鼓勵的眼神。


    褚越和問:“今日信王沒有來嗎?”


    沈玉鸞疑惑:“小王爺進宮,向來不都是先去看您的嗎?”


    “他今日讓人送了一車東西到禦花園裏,不知在折騰什麽。朕沒見他人影,還以為你也知道。”


    沈玉鸞愣住。


    而後皇帝就和慧妃一塊兒走了。


    人一走,殿內也空了下來,沈玉鸞把手中的話本翻過幾頁,卻沒什麽心思再看,腦子裏全是皇帝方才說的話。


    褚沂川運了什麽東西到禦花園裏?


    沈玉鸞一下坐直了。


    “珠兒!”她揚聲喊:“我要出門!”


    上元節的夜晚,圓月高掛,京城裏主幹道上張燈結彩,百姓們紛紛走出家門,與家人愛人一塊兒,遊街賞樂。隔了一堵又高又厚的宮牆,外麵的熱鬧似乎傳不到裏麵來。


    如今天氣還冷,禦花園裏也光禿禿的,到了夜裏,就更沒有人來。寒風呼嘯,月遊雲動,隻投下大片大片的樹影。


    沈玉鸞坐著鳳輦到禦花園門口停下,不禁暗罵自己一聲蠢蛋。


    這麽冷的天氣,傻子才會到這兒來。


    可來都來了,宮女們在前麵打著燈籠,她抱著暖和的小手爐,慢騰騰地往裏麵挪。


    轉過了幾個彎,裏麵有光影搖晃,還有兩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原來世上當真有這樣的傻子。


    沈玉鸞往裏麵走幾步,才總算是看清了。


    禦花園的湖上,不知何時放了許多的花燈,這兒夜裏沒有人來,隻有巡邏的侍衛,放的靜悄悄的,根本沒有人察覺。


    而褚沂川正蹲在湖邊,和福公公兩個人一起,正一盞一盞地點亮河燈,將它們放到湖麵上去。可憐福公公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監,還在這兒陪著小主子吹冷風。


    褚沂川急得滿頭大汗:“福公公,快一點,再晚點皇嫂就要睡下了。”


    “奴才在點著呢!”福公公說:“小主子不如先去把皇後娘娘叫來,奴才在這兒接著點,等小主子回來,這些河燈應當也點完了。”


    褚沂川立刻道:“那你去叫,我接著點。”


    老太監應了一聲,麻溜地站了起來。


    他剛跑過一個彎,就險些和人迎麵撞上,福公公驚呼一聲,等看清麵前人的模樣,連忙撲通一下跪地:“皇後娘娘吉祥!”


    湖岸邊也撲通一聲,褚沂川手中的河燈摔進了湖裏。他驚恐地轉過了頭來。


    沈玉鸞無奈走出來:“大晚上的,你怎麽在這兒吹冷風?”


    “皇嫂,你怎麽來了?!”


    “我倒要問問你,在這兒忙些什麽?”


    其實她方才早就偷聽到了,聯想起主仆二人的對話,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你不是應該在宮外看花燈嗎?”沈玉鸞把珠兒和福公公都趕走,小聲問他:“這麽好的日子,你不去找你那位心上人,怎麽在這兒?”


    褚沂川抿了抿唇:“我去找她了。”


    “然後呢?”


    褚沂川轉而問:“皇嫂想看花燈嗎?”


    沈玉鸞便明白了。


    肯定是找了,卻沒有機會。那到底是有夫之婦,這麽好的日子,她肯定是要陪在自己的夫君身邊。


    那人已有家室,又是褚沂川動了非分之想,可他是一片赤誠之心。沈玉鸞也不好怪誰的錯。


    她心中憐惜的不得了,柔聲說:“你怎麽不到儲鳳宮裏找我?我還當你今天不來了,若不是聽說你運了一車東西進宮,也不會想到要來這兒看看。”


    “我想與皇嫂一塊兒看花燈,可皇嫂出不了宮,我就隻能把花燈運到宮裏來。”褚沂川如實說。


    他有隨時出入宮廷的腰牌,進皇宮也不用事先通報,天色漸黑,更沒有人到禦花園裏賞花,一切都是悄悄的來。


    隻是他準備的河燈太多,光他和福公公兩人,費了不少時間,反而是皇嫂先來了。


    褚沂川十分懊惱。


    每一回他想給什麽驚喜,總要出點意外,在皇嫂麵前丟人,讓皇嫂看笑話。


    沈玉鸞看著好笑,索性便撩起裙角,學著他剛才的模樣在岸邊蹲下,然後托起一盞河燈,輕輕推入水中。


    褚沂川連忙說:“皇嫂別動,讓我來。”


    “你準備那麽多河燈,靠你一人,要等到什麽時候?”沈玉鸞抬了抬下巴:“不是給我看的嗎?難道還要我在這吹著冷風等你?”


    褚沂川這才沒有再阻攔。


    他在沈玉鸞身邊蹲下,一盞一盞的點亮河燈,撇著嘴角,早已沒了剛才的興致。


    沈玉鸞眉眼彎彎地看著他笑:“我都看見了,你還不高興什麽?”


    他嘟囔道:“不該是這樣的。”


    沈玉鸞還是笑,杏眸彎彎,眸光瀲灩,眼中映著的光景像是泛著蜜糖色,比她最擅長的甜湯還要誘人。


    褚沂川被笑的害臊,賭氣地背過身,一個人生悶氣。可沒過一會兒,他又自己轉了回來。


    一盞盞花型的河燈放入湖中,隨著水波搖搖晃晃,飄飄蕩蕩,遠的已經飄到了湖中央,連成了彎彎繞繞長長的一道火線。


    雖然沒看見宮外的,可也莫過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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