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陸燼朝倒也不隱瞞,“就像酒精,酒精會使人上癮,陷入神誌不清的醉酒狀態,也會引發許多心腦血管疾病,卻還是有那麽多人喜歡喝酒。包括我自己是醫生,明知道最佳的酒精攝入量是零,也還會經常喝上一些。”


    “至於那些副作用我也一直在研究,現在看來隻是一些敏感度降低和輕微的皮膚過敏,在能夠給予哨兵安撫的強大功效下,這樣的副作用還可以接受。”


    林嘯鳴相信向導不會騙他,但陸燼朝說的這些和他的情報有些出入:“如果隻是這樣,組織不會讓我前來調查。”


    “因為小白瓶的出現觸動了塔的利益。”陸燼朝頓了頓,道,“塔長期以來通過控製向導的方式,進而控製著哨兵,小白瓶會降低哨兵對向導的依賴程度,也會讓向導顯得不那麽‘稀有’,一旦大範圍的在市場上流通,對塔來說無疑是不利的。”


    林嘯鳴點頭,陸燼朝說的這些和他猜想中差不多,身為塔內首席向導的陸燼朝暗中研製擬向導素製品,以削弱塔的權威,很明顯,陸燼朝加入塔的真正目的顯露了出來。


    林嘯鳴:“這家工廠是維多利亞的麽?”


    陸燼朝:“嗯,去年春天的時候她找到我,說偶然間知曉了家族生產違禁藥品的事,我問她願不願意利用家族來做一些彌補的事情。”


    那麽負責小白瓶銷售和其他方麵的的另一位負責人,就是維多利亞了。


    “這裏原本是溫莎家族的一處藥物工廠,因為某些原因廢棄了,維多利亞找人重新修繕,我們通過黑市和暗網購買了一批自動化設備,加上一些信得過的人,就開始了小白瓶的生產。”


    “配方和製作工藝都是我研製的,安全性方麵還算有保證吧,工廠和售賣一直是維多利亞在管,就這樣做了一年多,小白瓶銷量的比我想象中還要好,很明顯有大量哨兵需要這東西。”


    林嘯鳴:“如果它功效真的和醫用向導素差不多,那對哨兵和向導來說,都減輕了很大的壓力。”


    “是,隻是上麵的政策不會允許的,不然你也不會被派來抓我了。”陸燼朝凝視著哨兵眼眸,唇角勾起笑容,“那麽林嘯鳴先生,您會怎麽處置我呢?”


    林嘯鳴伸出兩手,扣在陸燼朝手腕上,黑眸沉沉:“很抱歉地通知您,z先生,您被逮捕了。”


    “而現在,我將執行對您的懲罰。”


    哨兵俯身向前,準確無誤地捕捉了向導的唇。


    先前咬破的細小傷口已經結痂,不再流血,被輕柔的舔舐,帶來輕微的痛感。


    被潤濕,被輕咬,被侵入。


    陸燼朝安靜接受著他的懲罰,不同於剛剛重逢時的激烈,一切都是那麽溫情脈脈。


    他們正在找尋著往日最熟悉的彼此,三年未見,就算再親密的人也會有些許的生疏,對方的溫度,最喜歡的對待方式,還有敏感地帶,試探著觸碰,收到和記憶中相同的反應。


    帶著鼻音的輕哼響在耳邊,手指探進被腰帶束住的襯衣下擺,順著脊窩摩挲腰後的皮膚,經過那短暫的結合熱,陸燼朝出汗了,整個人變得濕漉漉,似乎也因此更加柔軟。


    在廢棄爛尾樓的黑暗角落,他們無聲的擁吻,身側是多年前留下的碎石和砂土。


    他們是格勒尼蘇的特務,目標中的嫌疑人,是努力積攢功勳的哨兵,萬眾矚目的首席向導,是相依相伴,被彼此從最深重黑暗中解救出來的人。


    唇分之時兩人呼吸都有些不穩,陸燼朝按著林嘯鳴放在他腰間的手,太長時間沒被人親昵的碰過,他又有點不太習慣了,哨兵的掌心和指腹都帶著硬繭,撫摸時的觸感太過鮮明。


    “你的任務要怎麽辦?”陸燼朝知道林嘯鳴當然不可能把他抓去交差,哨兵會幫著自己隱瞞一切,他不必擔心自己的安慰,倒是放不下林嘯鳴的工作。


    這種特務機構的管理一定非常嚴格吧,萬一嘯鳴任務失敗,會不會受到什麽處分?


    林嘯鳴:“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別忘了,尼科拉還欠我一個人情呢。”


    既然嘯鳴都這樣說了,陸燼朝相信哨兵是真的心裏有底,這樣看來,尼科拉和克倫威爾也都是格勒尼蘇中的人,怪不得當初尼科拉會把記憶保護的如此嚴密,也怪不得喚醒尼科拉的任務屬於機密。


    陸燼朝嗯了一聲,他緊抱著哨兵,將臉埋進林嘯鳴肩窩,安靜地汲取著哨兵身上的溫度,就連呼吸都變得貪婪。


    林嘯鳴低聲問:“你怎麽離開?”


    陸燼朝抬手看了眼終端:“兩個半小時後會有飛船來接我。”


    “e7呢?”


    “它很好,就是現在去休息了,不在現場。”


    林嘯鳴點了下頭:“過會兒你就去坐飛船吧,早點離開這裏。”


    剛剛重聚就又要分開,陸燼朝忍不住收緊手指:“那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麵?”


    “很快,這是我最後一個任務了。”林嘯鳴親了親他額頭,“抱歉不能讓你知道更多,所以我會讓你暫時睡一會,好嗎?”


    “嗯。”陸燼朝點頭,林嘯鳴要走,哨兵的身份讓他不能在自己麵前暴露行蹤。


    也許會把他打暈?還是用一些藥物?陸燼朝想不到,他睜大眼睛望著黑暗中的林嘯鳴,明知道也許下一秒就會昏睡,卻舍不得閉上眼。


    他這種特務執行任務從來都是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讓目標昏睡,林嘯鳴終究還是舍不得對陸燼朝下手,正琢磨著要怎麽弄暈陸燼朝,就見向導從口袋裏摸出個小瓶子。


    “用這個,麻醉劑,我帶著防身用的。”


    林嘯鳴接過來,低頭聞了下不是辣椒水,才對準陸燼朝的臉,按下噴頭。


    陸燼朝沒有閉氣,隨著藥物被吸入,意識很快變得昏沉,他一眨不眨地望著哨兵,希望能再多看上兩眼。


    視線逐漸暗下去,在意識消失的前幾秒,他感覺到溫暖而柔軟的吻,落在了臉頰上。


    醒來時意識有點模糊,但不算難受。


    陸燼朝強迫自己睜開眼,他知道如何應對麻醉後的蘇醒,手指攥緊,用指甲刺入掌心的疼痛加快清醒。


    他早已不在原來的爛尾樓裏,被安置在一處又幹淨又安全的地方,林嘯鳴離開了,不見蹤影。


    陸燼朝看了眼時間,隻過去半小時,他還有很多時間去前去飛船等待的地方。


    他爬起來,突然發現手邊正放著一支明黃色的小花。


    林嘯鳴回到他們在凱南星暫時的據點。


    “怎麽樣?”克倫威爾見他回來,立刻問道,他看了眼林嘯鳴身後,好像沒帶人。


    咦?克倫威爾整理資料的手一頓。


    林嘯鳴沒有回答,他徑直來到尼科拉身邊,在他麵前站定,在那雙冷漠灰色眼睛的注視下,低下頭:


    “報告長官,任務失敗,我沒能抓捕到z。”


    “是我的失職,我自願接受所有懲罰。”


    .


    重新踏上首都星的土地,昨晚的凱南星上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境。


    陸燼朝忍不住回想每一個瞬間,三年了,時隔三年,他終於再度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和他擁抱,親吻,感受精神力相互交融帶來的顫栗。


    長久以來吊著的心也終於放了回去,嘯鳴他還好好的,全須全尾地出現在了他麵前。


    隻是他要為林嘯鳴的職業保密,就不能告訴其他任何人,甚至包括e7。


    但這種喜悅他願意獨自一人默默分享。


    嘯鳴說這是他最後一次任務了,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來。陸燼朝還沒高興幾天,就收到了來自塔的消息。


    為了讓早就超過二十八歲年限卻至今單身的首席向導早日找到合適的結合對象,塔又一次地給陸燼朝物色優秀哨兵。


    這次的範圍從首都星擴大到了整個中央星係,意思很明顯:陸燼朝前幾年單身有利於掌控,而如今三年過去,在眾多資深向導眼中,深受信任的陸燼朝已經真正成為了他們的人,也該去結合,通過結合哨兵的身份地位,擴大自己的掌控範圍了。


    陸燼朝暗中做了不少自己的事,但明麵上還不好現在就忤逆他們,起碼要等到準備萬全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好不容易迎來的好心情被影響,就連吃飯都不香了。


    按照規定時間從研究所趕到塔,走進大廳,陸燼朝忍不住歎息一聲。


    他隻希望這次快快地把所有相親對象全都見完,千萬不要拖到嘯鳴回來那時候,不然他簡直都不知道要如何麵對林嘯鳴了。


    他來到相親的靜室門口,最後歎息一聲,調整好狀態。


    就算心裏再怎麽不情願,他也不能對大老遠趕過來見他的哨兵們甩臉子,這是最起碼的尊重。


    陸燼朝麵帶禮貌而疏離的標準微笑,推開了靜室的門。


    高大的哨兵正背對門口站著,研究牆上放著很多小零食的櫥櫃,聽見推門進來的聲音,轉過身。


    深色的製服襯得他身形挺拔,曬黑了的膚色絲毫不影響五官的英朗,黑色瞳眸中映出陸燼朝驚到愣住樣子。


    在他腳下,原本趴在地上的成年雪豹迅速站起身,甩著粗長蓬鬆的尾巴,迫不及待地朝著向導走去。


    陸燼朝的腦子完全一片空白,甚至和兩周前凱南星撞見林嘯鳴那時候的反應差不多,他怎麽都不會想到,這次相親活動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會是重新回到首都星的林嘯鳴。


    “久聞首席大名,今天終於有機會見到了。”


    林嘯鳴一步步走到陸燼朝身前,伸手將門關上,於是寬敞的靜室裏就隻剩下了他們兩人。


    陸燼朝很快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長大了的七朔親昵地蹭著他褲子,撲到陸燼朝腰間,他伸手扶住雪豹前爪,明顯感覺到不同於往常的沉重。


    而哨兵眼含笑意,顯然早就謀劃好了要給他一個驚喜。


    第184章


    確實是個天大的驚喜。


    陸燼朝緩過神來,心中的欣喜和激動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他甚至都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不過既然眼前是他最親密的人,幹脆任由情緒蔓延將他炸成一朵煙花,不再平複了。


    他張開雙臂,理所當然的得到了一個擁抱。


    “什麽時候回來的?”


    “五天前吧,然後還處理了一些事情,現在才算忙完。”


    陸燼朝嗯了一聲,他閉上眼,將臉埋進哨兵的肩窩,用鼻尖蹭他頸側,得知要相親後的所有煩躁一掃而空,重點不是被逼著來相親,而是要見的對象是誰。


    林嘯鳴被陸燼朝緊緊擁抱著,七朔蹭了半天也沒能得到同等的對待,感覺到被冷落,委屈地發出嗚嗚聲響。


    雲津收斂翅膀停在它厚實的脊背上,叫了一聲,七朔回過頭,用濕漉漉的黑鼻頭碰碰白隼,尾巴再一次歡快地甩起來。


    林嘯鳴前一世也被拉著相親很多次,他是黑暗哨兵,不需要向導,也就意味著完全獨立自主,不受操控。塔和聯邦為了牢牢將黑暗哨兵這一最強大的戰力掌握在手中,無數次給他安排各種相親活動,甚至還派向導故意勾引林嘯鳴,希望借著結合熱達成目標。


    隻可惜所有的引誘都以失敗告終,兩輩子加起來,林嘯鳴也隻在陸燼朝身邊體會過結合熱的感覺。


    身上甚至都有點熱出汗了,陸燼朝才鬆開懷抱,他雙手抓著林嘯鳴手臂,仔細打量哨兵,凱南星的爛尾樓裏光線太差,他作為視力普通的向導,終究看得不如現在清楚。


    “這幾年受過傷嗎?”


    “受過。”林嘯鳴如實回答,他抓住陸燼朝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靠近心髒的位置,“最近一次在這裏,子彈打在防彈衣上,衝擊力把肋骨震斷了。”


    掌心貼著胸膛,感受到哨兵呼吸的起伏,還有平穩有力的心跳,縱然知道他們這種執行高危任務的特務受傷是再家常便飯不過的事,陸燼朝仍忍不住鼻子發酸。


    他們無法出現在對方最需要的時候,所有的苦和痛隻能自己捱著,好在他們都是足夠堅定獨立的人,隻要知道一直都在朝著共同目標努力,就足夠了。


    “第一次相親,也不知道應該做點什麽,給你帶了件禮物。”林嘯鳴從製服胸前的口袋裏取出一枚燙金色的勳章,放進陸燼朝手中,笑道,“希望首席不要嫌棄。”


    陸燼朝低頭看去,勳章上印刻著聯邦國徽的變形,在他掌心中閃閃發亮,觸手是金屬的微涼。


    這是……


    如果他沒看錯,上麵寫著的是聯邦國防執行任務特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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