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經五個月後,鄭豆豆終於回到東京。


    看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朱雀門,鄭豆豆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路十三伸手摸了摸鄭豆豆的頭。


    鄭豆豆轉過頭看向路十三,朝她露出一個璀璨的笑容:“我沒事,我就是有些感慨。”


    景奕行也來到鄭豆豆身邊,利用大袖遮擋輕輕握了下鄭豆豆的手,然後鬆開。


    這裏不是妙香國,眾目睽睽之下,景奕行不想壞了鄭豆豆的名聲。


    鄭豆豆也朝景奕行笑了笑:“我沒事”。


    這時,從朱雀門內傳來了馬蹄聲。


    來的是廖子。


    廖子是替官家傳口諭的,宣景奕行、鄭豆豆、路十三即刻進宮,至於林南,先關押到刑部。


    路十三一向沉穩,雖然詫異官家為什麽會宣她進宮,但神色間並未流露出來。


    廖子帶著三人去了禦書房。


    官家是第一次見路十三,不由先打量了她幾眼。


    路十三與依雅的長相確實很像,特別是眉眼與鼻子。


    但是除了長相,路十三與依雅其實又不像。


    同樣有一雙漂亮的丹鳳眼、高挺精致的鼻子,依雅給人的感覺隻是精致、漂亮,但是路十三給人的感覺卻是清冷、充滿氣場。


    路十三強大的氣場將身邊的景奕行都壓了下去。


    官家內心都有些訝異:聽聞路十三的養父懦弱、膽小,養出來的女兒為何氣場這般大?


    打量完路十三,官家的視線又看向鄭豆豆。


    比起太後壽宴之上,鄭豆豆成熟、穩重了些,不再隻是一個機靈的姑娘。


    不過也是,一個人被擄走、關押幾個月,怎麽著也會成長。


    “你所做的事情我都聽說了,這次你立了大功。


    今日召你進宮其實也是太後的意思,她想當麵謝謝你。”


    鄭豆豆道:


    “我被挾持還沒什麽,假若太後被挾持,後果不堪設想。


    既然我領著朝廷的俸祿,為朝廷盡力是應該的。”


    “聽說藥先生收了你做弟子?”


    “是,師父現在在藥山幫著南疆處理聖女之事,等這件事情完了後他打算在東京長住。”


    皇城司已將藥叔帶了南疆人上藥山之事告訴了官家,隻是他們不知道藥叔的目的。現在鄭豆豆毫不避諱說了出來,倒是讓官家心一安。


    “藥先生之前幫了朝廷,假若他打算在東京長住,我送他座宅子。”


    “小喬大人也想跟師父學習陣法,他說宅子他送。”


    聽鄭豆豆如此說,官家更安心了。


    藥叔在天文、曆算、陰陽之道上堪比李淳風,而且藥叔還精通醫術、藥理、陣法和治國安邦之道,如果不能為朝廷所用、這樣的奇人讓官家很是忌憚。


    如今藥叔雖然沒出麵幫朝廷,但他收了鄭豆豆為弟子、還願意傳授喬墨陣法,這也變相表明他不會與朝廷為敵。


    而且喬墨也是頂頂聰明之人,有他在藥叔身邊,更加多層防範。


    官家與鄭豆豆說完話,又看向路十三:


    “你生母救了我一命。她之前答應幫我忙時曾提了條件,就是保住她的兒女。


    郭榮的事情還沒查清,最後怎麽處置暫不好說,但是你不僅與日海教毫無勾結,而且在抓獲林南一事中還立了功。


    我想問問你的意見,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官家之所以要見路十三,是因為路十三有南疆聖女血脈,他不確定南疆會怎麽做、也不確定路十三如何選擇。


    官家可是親眼見了蠱蟲的厲害,如果在路十三的事情上處理不好、惹怒了依雅給他下蠱,那可真是命都沒了。


    路十三不卑不亢道:“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一直以男子身份在東京府衙任仵作。”


    “就這?”


    “就這。”


    官家想了想道:“我盡量達成你的心願。”


    隨後官家讓廖子帶鄭豆豆和路十三去見太後,他留了景奕行問話。


    竹青已經將景奕行他們的經曆說給官家聽了,官家倒是沒有再問這些,而是問道:


    “你瞧著藥先生如何?”


    “藥先生的確是奇人,他在烏蒙地區、妙香國和南疆一帶的影響力非常大。


    不過藥先生的心已不在烏蒙地區,也同樣不可能為妙香國和南疆效力。”


    “你怎麽如此肯定?”


    “藥先生之前從不管世俗之事,哪怕卜卦卜到路十三吉凶莫測也隻讓他的護衛下山。


    這次他親自前往南方是因為鄭豆豆。


    藥先生卜出來的卦是中中卦否卦,暗示鄭豆豆會逢凶化吉,但他仍然不放心,一定要親自走一趟才安心。


    藥先生是真的將鄭豆豆當成女兒看,才會收了她為弟子。


    而且,藥先生帶著鄭豆豆去了南疆,將南疆的預備聖女接到了藥山。


    假若他的心還在南方的話,他不會如此作為。”


    官家想了想:景奕行這話說得有道理。


    假若藥先生心向南方,隻會將路十三帶去南疆、而不是將南疆的預備聖女接到了藥山。


    對藥叔一事有定論後,官家又問景奕行:


    “喬墨將南平郡王帶回了東京,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置南平郡王?”


    景奕行抿緊了嘴沒有回答。


    官家看著景奕行的表情,不動聲色道:“連你在我麵前都不說真話了?”


    “官家,大家都勸我不要摻合南平郡王一事,我也知道對南平郡王的處置輪不到我說話,可是我還是想替他求情。


    如果可以,可不可以留他一命?將他關到一座宅子終老一生。”


    官家看著景奕行的臉上全是乞求,道:“你讓我再好好想想。”


    臨走前,景奕行道:“還有一件事我想稟告官家,我打算娶鄭豆豆。”


    在景奕行要停職去找鄭豆豆時,官家就已經知道景奕行對鄭豆豆不一樣,如今聽景奕行這樣說倒沒驚訝。


    “如果你真的做了決定,那就去做。”


    景奕行走後,官家心道:


    奕行終究還是忠厚之人,不會為了前途將情義拋一邊,這樣的人他才放心重用。


    對於南平郡王的處置,官家與太後早就達成一致:不能留其性命。


    他剛才問景奕行隻是試探。


    景奕行與南平郡王有情義,如果景奕行一句話都不替南平郡王求情,也會讓官家寒心。


    既然景奕行能為了前途將與南平郡王的情義拋到一邊,未來也會為了利益背叛他。


    剛才景奕行的表現很合官家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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