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他一直沒說怎麽安排她,胭雪以為他不會帶自己進山了,原來是她想錯了。


    “世子……要,要坐不住了。”她害怕中帶著哭腔,謝猙玉卻似乎因此興致高漲,他不肯定停下,策馬跑了很遠,胭雪扯住他腰間衣服的手到最後都泛白了,馬蹄才漸漸放緩速度。


    故意嚇唬她的謝猙玉臉上還隱隱可見滲人的興奮,回頭一瞥嚇的瑟瑟發抖的胭雪,無趣的冷嗤一聲。


    林中有動靜,□□的馬有些躁動,胭雪膽小的環望四周,隻有她身前的謝猙玉從她那兒抽出一根箭,明明什麽都沒看見,他卻憑著直覺一箭射出。


    這時其他人也趕了過來,撥開叢林發現獵物,報給他人聽,“是頭剛鬣。”


    “了不得,竟是一箭穿顱。”


    季同斐等人被謝猙玉的風頭激起血性,“看我獵隻熊來。”


    胭雪被從她眼前抬走的豪豬張著獠牙的醜陋的模樣給嚇到,被季同斐他們發現謝猙玉竟然帶她來了,眼裏是遮不住的曖昧,“真是好享受,早知如此,我也該帶一個會侍箭的婢女。”


    “是有美人在側,所以世子才威力無比?”


    其他人調笑,“這不比食用寒食散更有用,我也想感受一下,不知世子肯不肯借美人一用。”


    那些說的都是混賬話,平日裏紈絝們說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是借用又不是討要,這點還是有分寸怕惹謝猙玉不高興的。


    一聽有人向謝猙玉借她,胭雪不知怎地就覺得生厭,更加抓緊了謝猙玉的手臂,緊張的望著他如玉的麵龐,內心期望他千萬不要答應。


    謝猙玉仿佛感覺到了胭雪的不願意,他對他們道:“拿你們的本事出來,讓她自己點頭。”


    他話音裏無不透著輕視之意,胭雪臉上血色一下白到底,她察覺到謝猙玉化作了無形的手,正在將她像其他人之間推。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是想試探她對他的忠心,看她會不會被那些王孫公子們迷惑走掉?


    “不。”胭雪靠近了謝猙玉的背,頭抵在他身上,側身與他貼的緊緊的,“奴婢不願意。”


    可她說的話沒有人聽,謝猙玉也不理會,他抬手按著她的脖頸,將她桎梏在身側,讓她看清楚周圍的男子,輕淡的問:“看好了,都是一族顯赫的兒郎,跟了哪個不比在我身邊待你溫柔小意。”


    胭雪感到陣陣心悸,呼吸一窒,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說不出口。


    謝猙玉挑起眉梢,裝作訝異,輕聲發問:“怎麽,兒郎你不滿意,難道是想跟女子?”


    胭雪愣住,微微的搖頭。


    “怎麽不是,我看你三心兩意,眼珠子都快跟她們去了。”


    謝猙玉不鹹不淡的道,胭雪更是猶如吞下一顆雞蛋般瞪大雙目,原來謝猙玉將她那番豔羨都看在眼裏,還當她又是另擇其主,竟是連心思飄到貴女處也不行。


    天知道她隻不過是對她們心生向往,除此以外沒別的心思。


    “不是的。”她拿臉蹭了蹭謝猙玉的胳膊,“我就想待在世子身邊哪也不去。”


    謝猙玉與她之間的互動,落在還沒走的其他人眼裏,就是另外一幅畫麵,堪比耳鬢廝磨,當眾狎昵,看的他們聚精會神。


    “都看見了?”謝猙玉抬頭,逡巡一圈問道。


    季同斐不服的衝胭雪道:“你這小婢,怎麽這麽不知好歹,就認定爺不如你家世子了?”


    突然被針對問話的胭雪惶恐不安的縮在謝猙玉身邊,把頭埋進了他臂彎下。


    “謝猙玉你說的話算話吧。”季同斐震聲指著胭雪道:“你這婢女,我還真想試試了。”


    被放話的胭雪一臉莫名其妙,這莫不是又來了個謝修宜,她躲在謝猙玉身邊不肯露臉,好不容易哄好了世子,可不能叫他破壞了去。


    季同斐看胭雪黏著謝猙玉,謝猙玉一派淡定似乎不在意的樣子,本是玩笑心態,也被這倆弄的想做點什麽,趙榮錦其實也想加入來著,但是有過一次教訓,隻能跟著起哄看戲。


    “還獵不獵了?”


    “獵,怎麽不獵,我季同斐射箭也是不差的!”說罷身影策馬向一閃而過的獵物衝去。


    馬蹄聲再次響起,胭雪抬起頭,隻看到那些公子們四散開或是一道追尋的身影,出神時被謝猙玉拿箭拍了拍臉皮,似嘉獎又似輕嘲的道:“看看,有人為你爭起來了,高不高興。”


    胭雪飛快地搖頭,謝猙玉跟沒放心上一樣,也收回手縱馬往更深處跑去。


    胭雪又嚇的抱緊了他,一上午下來在馬背上身起身落,隨顛簸晃蕩個不停。


    最後他們搜尋了大半座山,也沒找到什麽仙魅異寶,倒是打了不少獵物,或大或小的帶回去。


    季同斐把他獵的還特意讓人裝在籠子裏拖過來到謝猙玉跟前,讓緊跟著他的胭雪看看,問她,“如何,雖然熊沒獵到,這隻雄鹿也不錯吧,比你家世子獵的狐狸不威風許多?”


    這人就是來挑事的吧,胭雪擰著細眉,堅定道:“狐狸也好,跑的好快。”她扒著謝猙玉的肩膀,討好道:“世子威武。”


    她可吃了謝修宜帶給她的苦,這位將軍家的公子可別想又害她受謝猙玉的罰。


    可惜她都這般討好了,謝猙玉也沒露出明顯的喜色,“運氣不錯。”他對季同斐說。


    確實是季同斐運氣好,比他先碰到那隻雄鹿,不過狐狸體積小速度敏捷,更考驗箭術,謝猙玉無所謂與他爭個高低。


    季同斐原意也隻想在不懂這些的胭雪麵前賣弄,沒想到人不好哄,不知道被謝猙玉下了什麽藥,死心塌地的很。


    眾人陸陸續續的回去了,謝猙玉射出去的箭又重新回到了胭雪抱著的筒裏,箭頭與箭身都沾了血跡,腥味衝鼻,胭雪忍著這股不是的味道拿帕子擦了幹淨。


    等帕子沒用了,發現身上衣裙因為隨著謝猙玉騎馬,在樹林裏穿枝拂葉,刮的有些破損了,心疼的摸了摸衣料,用它來擦拭剩下弄髒了的穿雲箭。


    謝猙玉把她擦箭的舉動看在眼中,到了之後意外的誇了她一句,“做的不錯。”


    謝猙玉對箭自是看重的,除了天賦異稟,也源於喜歡千裏之外取任何一物性命的感覺,胭雪看重他看重的東西,自然叫謝猙玉心情不錯。


    苑莊的管事統計了獵物,根據王孫貴女們的要求,哪些晚上準備成菜,哪些撥了皮留下另有用處。


    這些輪不到謝猙玉費心,他回了院子,又要沐浴。


    胭雪知道他愛幹淨,去喊了人燒水,然後打了盆水先讓謝猙玉洗手。


    “你走吧。”然而他沒讓胭雪伺候,瞥見她沾血的衣裙,“自己去換身衣服。”


    謝猙玉難得體貼一回,胭雪高興都來不及。


    這時院外有人敲門喊她,謝猙玉皺了眉,胭雪也愣住了,說:“是春嬋,不知道叫我什麽事。我這就去瞧瞧。”


    謝猙玉默許了。


    胭雪出去,推開院門,春嬋見到她陡然一喜,胭雪不禁生疑,“春嬋姐姐,你這是……?”


    第45章 玩物。


    胭雪忘了眼天色, 步履稍一停頓,前麵的春嬋便回頭催促她,“快些呀胭雪, 都在等著呢。”


    春嬋說她梳頭的手藝好,留在家裏沒進山的貴女們喜歡, 要她過去露一露手,梳的好就有賞, 讓她別怕。


    胭雪踏進一步,便感覺到撲麵而來的視線凝聚在她身上,就像蜘蛛結的網將她從頭到腳都打量了。


    春嬋在替她說話, 說今日趙清婉的梳妝就是她教的。


    胭雪沒有冒然插嘴, 她可以悄悄的站在遠處大膽的偷看這群儀容瑰麗的貴女, 毫無負擔的豔羨, 說她本也是她們當中的一位。


    但當她被帶到她們跟前時, 距離不遠了,幾步之遙也很近,她根本沒有那個膽子再偷看她們。


    光是麵對麵, 出現在一個屋子裏被她們打量, 她就能感覺到一種無法言說的臊意,麵上也感到一陣陣發燙。


    跟著連眼神也不敢亂看了,低頭垂著眼眸, 心神有些亂亂的,覷著她們的衣角鞋履。


    然而還是有聲音竄進她的耳朵裏, 是那些貴女們說笑的話語,也不一定都是討論她的,說的是別的事情,她聽的很亂, 直到春嬋叫她,衝她擠眼,“小姐們問你話呢,你的手藝是跟哪家鋪頭的師傅學的。”


    胭雪抬頭一眼看見這些貴女們都在盯著她,話音不由得泄露了一絲緊張,“我……奴婢不是跟鋪頭裏的師傅學的,是以前在府裏……”


    “她身上的血跡是怎麽回事?”有人忽然打斷她,“這是受傷了?”


    胭雪順著她們目光低頭看向自己的裙角,一片汙漬,因時間過長,血跡已經有些發黑了,她不自在的勾著裙子,再怯怯的軟聲和她們解釋,“不是的,奴婢跟世子打獵,箭髒了,帕子也髒了,就隻有用衣服擦擦。”


    “世子?端王世子?”


    “謝家那位?”


    胭雪看她們驚訝的樣子,好像才反應過來她是誰的人。


    更讓她驚訝的是,她們的對話不再是關心她梳妝的手藝,而是偏向於想知道她眼中口中的謝猙玉。


    “早間他不是上了馬就往山裏去,結果不到片刻又打馬回來,把人撈到馬上,就是她吧。”


    “謝世子很寵愛你?我可是聽我兄長說,跟謝世子吃過幾回酒,沒見過他帶什麽人。”


    “怎麽樣,他待你如何,脾氣是不是很不好?”


    一堆問題朝胭雪撲過來,她開始不知道回答哪個,幹脆閉上嘴聽她們說。


    趙清婉朝她招招手,跟她說:“我實在是被她們纏的沒辦法了,才等你回來讓春嬋找你,沒想到一個兩個的都忘了叫你過來是為了什麽了。”


    胭雪尷尬的說:“那,那還要奴婢梳妝嗎,世子那裏還在等奴婢伺候。”


    趙清婉對把她叫過來其他人的注意力又跑偏的事略感到不妥,但是貴女們哪有考慮一個小婢女想法的習慣,趙清婉拉著她的手安撫的拍了拍,“且等一等罷,你看你這身衣服也髒了,可有新的換?”


    胭雪感覺到她的好意,點頭:“有的。”


    可旁邊的貴女聽見了,說:“有還不是要回去換,我叫人拿套過來,你換上,就當賞你的,我要看你怎麽梳妝的,連謝世子那樣的煞神都能拿下。”


    不僅胭雪愣住了,連趙清婉也張了張嘴,“俆家阿姊,你的衣服她哪裏敢穿。”


    對方盯著胭雪,“這有什麽,是我賞她的,一套往日我穿過的舊衣裳而已,我不計較就不算以下犯上。你盡管打扮,我給你這個機會,梳的好了,我還會賞你。”


    等她叫奴婢把衣服取來後,送到屏風背麵讓胭雪換上。


    趙清婉有些後悔叫胭雪來了,徐家阿姊是徐翰常的親姐,她不怕得罪謝猙玉,她跟她兄長趙榮錦是怕的。


    “阿姊這是做什麽,何必為難一個婢女。”


    俆娉望向屏風上隱隱若現的曼妙身影,冷眉一挑,嬌聲道:“我這是抬舉她,你不知道,雖然我沒跟他們進山,也聽到一點風聲。他們為了這個婢女爭起來了,季同斐還跟謝猙玉說,要試試她呢。”


    “這麽想試試,我讓他看的到吃不著!”


    趙清婉聽的睜大美目,“阿姊你對季同斐……”


    俆娉微怒的麵容染上緋紅,“我如何,我才不稀罕他呢!”


    趙清婉:“……”


    說實話,貴女的衣服給胭雪,她還不大會穿,時間有些久了,終於換好,走出來一看,等的差點不耐煩的貴女們在片刻之後,發出疑問,“這是不是穿錯了?”


    “這小婢女,沒見識。”


    她們笑起來,目光卻沒離開臉紅耳赤,更顯的麵容昳麗的胭雪,“來個人,幫她重新穿好了再出來。”


    俆娉撐著臉,扯了下嘴皮,跟趙清婉道:“勉勉強強,還算有點姿色,等這婢女打扮好,我饞死他季同斐!”


    趙清婉不像她那麽樂觀,“謝世子那……”這要找起麻煩來,她兄長也不抗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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