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書還沒讀完,  至少還得幾年,  也許幾年後他想法又有所改變呢?


    大三結束的暑假任飛和虞越抽空回了趟蘇市,一是每年固定看爺爺,二是參加同學聚會。


    高中畢業,  一班眾學生天南海北,畢業後一年的暑假還進行了一次聚會,第二年就沒有了,這第三年又要開始聚,無他,高中群一直未解散,退伍回校的任飛回歸當天就和虞越在燕大門口鬧了一個大新聞,雖然網上沒什麽動靜,架不住燕大不乏帝陽學生,以他二人在帝陽時的人氣,隨便八卦一句也多得是好奇者。


    昔日“兄弟”成了戀人?這消息忒勁爆,而這之中早早知道兩人關係且每月都要關心下他們感情憋了許久的林敢衝也終於找到發泄口,從此群裏盡是他的叭叭叭,各種顯微鏡描述兩人之間不可告人之小動作,唬得班裏人一愣一愣的,也越發想見見一班兩神。


    見麵自是各種揶揄打趣,虞越還好,在一班的形象早已高高豎立,同學們不怎麽敢和他打趣,任飛就不一樣了,他被林敢衝“惡意”編排,就成了心機深沉的湊不要臉勾引越神的反派,很是給他拉了一波仇恨,所以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一群人就以酒來伺候。


    灌了一輪後,虞越終是忍不住出聲阻止,他和任飛平常也會喝點小酒,多數是紅酒,微醺的時候再動點情,滋味特別爽……咳,扯遠了。


    今天這幫人明顯是不想讓任飛好過,全是真刀實槍的白酒,兩杯下肚,任飛的冷白皮已染上一層紅暈,他們雖沒喝醉過,但醉後肯定難受。


    “越神心疼了。”林敢衝笑得一臉猥瑣。


    虞越眼含警告瞪他一眼,換來他更加放肆囂張的大笑。


    竇天鴻往他屁股上直接踹一腳,直接將人踹趴到地上,“膽哥別那麽賤,當心挨揍!”


    “我看你是皮癢想挨揍!”林敢衝罵罵咧咧從地上爬起來,直撲竇天鴻,兩人瞬間扭打到一塊,圍觀者們紛紛後退看熱鬧不嫌事大,半點沒有勸阻的意思反而慫恿他們打更凶一些。


    主人公任飛也已經和男朋友退到一邊,虞越剛想問他怎麽樣,他便側過頭在他耳朵上輕咬了一口。


    虞越登時一激靈,忙環顧四周,見所有人都關注著林敢衝和竇天鴻才稍稍鬆一口氣,不著痕跡在任飛腰間擰了一把,眼神警告他別搞事。


    任飛一把抓住他手,挑眉,以口型道:“想造反?”


    虞越瞪他,心道:該不會兩杯白酒就醉了吧?那杯子也沒比指甲蓋大多少,酒力這麽不好嗎?


    “從進來起文馨看了你至少十三次,眼神很複雜糾結。”任飛又湊到他耳邊和他咬耳朵,待察覺他身體僵硬時有了定論:“你們有貓膩!”


    “沒有!”虞越立刻否認,因受驚過大嗓音有點高,引得其他人都不由朝他們看過來。


    虞越不禁臉紅,一把扯過任飛胳膊,丟下一句“他有點醉,我帶他出去透透風”後就拉著任飛離開包廂,經過文馨麵前時腳步還加快了些許。


    剛站定,任飛就先給扣了一頂帽子:“越越,你心虛。”


    虞越額上青筋一跳,反駁道:“沒有,別汙蔑……”“我”字還沒出口,帶著淺淺酒香的唇舌已經覆上他的唇瓣,輕輕啄吮。


    大概率……是醉了?


    任飛沒醉,隻是酒精刺激有些興奮而已。


    纏纏綿綿一吻之後,他將腦袋擱在虞越肩上,“我剛轉來一班那會兒就知道文馨喜歡你,她應該在畢業後有跟你告白過,對吧?”


    被吻的暈暈乎乎的虞越聽到他的話後立刻驚醒,脫口道:“你怎麽知道?”


    “猜的。”任飛給出一個毫無說服力的答案,見虞越麵露懷疑,笑道:“文馨是個聰明的女生,她對學習看的重,而且追求你她沒十足的自信,所以高考之前她不會做讓你和她都分心的事。”稍頓片刻,他話題一轉,“她向你告白後你拒絕了吧?”


    跟男朋友談論被其他人告白,虞越有些微不自在,含糊應了聲。


    任飛有了興趣:“怎麽拒絕的?我猜你應該沒告訴她我們倆談戀愛的事。”


    “……我現在懷疑你當天在現場,如今跟我翻舊賬。”虞越白他一眼。


    任飛卻很大方道:“這有啥舊賬好翻,是你被人告白,又不是你跟別人告白,若是後者,我倒還能名正言順翻舊賬,奈何你又不給我機會。”


    “我怎麽覺得你沒能翻成我舊賬還有些遺憾?”虞越眯眼。


    “翻了舊賬,晚上我就能理直氣壯要求你……”任飛又湊近他耳語,後麵的話非禮勿聽。


    虞越給他葷話說的臊紅了臉,努力保持一本正經指責:“我合理懷疑你借酒涉顏色!”


    任飛一攤手,坦然道:“不用懷疑,是事實。”


    虞越:“……”


    論厚臉皮,他還沒修煉到任飛的厚度。


    “越越,要不,我們悄悄溜走吧,想你了。”任飛垂下腦袋,往他脖子裏蹭了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頸肩,帶來陣陣酥麻癢意。


    虞越不自覺吞了吞口水,看一眼包廂的位置,又嗅著任飛身上的酒香,幾乎沒怎麽猶豫就選擇後者。


    食色,性也,古人誠不欺我。


    兩人悄悄買了單離開,文馨追上去時隻看到兩人上車的背影,以及……車門未關虞越含笑吻上任飛雙唇的畫麵。


    隻有在任飛麵前,虞越才會笑的那麽真心實意,在他的眼裏,也隻有那一個人。


    終究是……錯付了啊!


    =v=


    任飛和虞越在蘇市沒打算待太長時間,八叔、徐管家都身體健康,已經成功回國的大哥二哥開始了他們在國內的忙碌工作,十天半月才出一趟實驗室,沒人給他們壓力,而是他們自己喜歡。


    去看完爺爺後他們就準備去燕城,目前他們學習負擔可是高三的兩三倍,苦是真的苦,但他們自己的選擇,自然選擇堅持。


    然而在他們離開前一天,一名特殊身份的人找到他們。


    是蘇市禁-毒支隊隊長衛豪,他給任飛和虞越帶來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消息,或者說,是將掩藏多年的真相告知他們——任飛的養父母,虞越親生父母“失蹤”的真相。


    任飛養父任天行,名字取自“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任飛懂事後,特地去查過爺爺取名的意義,可當他了解之後私心裏又會認為爸爸辜負了爺爺為他取的名。因為沒病沒災的他和母親拋下了已邁入老年的爺爺和年幼的他,縱然爺爺從不在他麵前說父母的壞話,也甚少提及父母,但心裏未嚐沒有埋怨。


    而如今,衛隊長卻給他帶來了失蹤多年父母的消息,如何讓他不震驚?


    更令他震驚的是,任天行夫婦都是緝毒警察,而且,他們不是明麵上的緝毒警察,而是……臥底。


    從十多年前“失蹤”起,他們就有了新的容貌和身份背景,他們的工作如刀尖舔血,因為他們的對手是最危險的罪犯,曾幾何時,有多少緝毒警察的家人受到牽連,一個家庭毀於一旦?但這般危險的工作依然有人做,比起明麵上的交鋒,任天行夫婦無疑是選擇走在鋼絲繩上,下麵是萬丈深淵,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因為他們的選擇,隻能從此和過去告別,和家人告別,他們狠心嗎?狠心。可是,他們卻也用生命捍衛社會的安寧。


    具體任天行夫婦是如何成為緝毒警/臥底衛隊長並沒有細說,他帶來的也不是好消息,他們的母親謝靈蘋於十年前就已經犧牲,父親任天行五年前犧牲,而因為他們的付出,省裏破獲了幾樁國際販-毒大案。


    遺憾的是,他們犧牲,也隻是以臥底的身份默默無聞犧牲,烈士碑上有他們的名字,卻無他們的生平和照片。


    “這些,是他們的遺物。”衛隊長將一個薄薄的牛皮袋放在桌上,他的聲音很輕,眼中是見慣風浪後的沉肅穩重,但眼底仍透著一絲難言的哀愁。


    生離死別,稚子何辜。


    任飛和虞越理智上能理解衛隊長所說一切,情感上卻沒法輕易接受,任飛早已默認養父母死亡,而今突然出現且是以這種身份出現,請恕他實在無法接受。


    衛隊長後來又說了什麽任飛沒聽清,虞越比他好一些,腦子也清醒些,聽進了衛隊長的話。


    當年任天行和謝靈蘋夫婦為保護家人不受牽連從人間蒸發,事實上他們改名換姓,改頭換臉,籌謀劃策,一步步打入毒販內部,搜集證據。


    “他們是為國家而犧牲,是值得尊敬的英雄。”衛隊長沉重道。


    是啊,是值得尊敬的英雄,因為他們,社會才能那麽安寧和穩定。


    任飛直到衛隊長離開前才問了一句:“我爺爺知道他們的工作嗎?”


    衛隊長微微猶豫片刻,還是據實以告:“知道。”


    聽到這個答案任飛心底微微一澀,旋即又釋然,以爺爺的為人,教出的孩子自然是集正義與勇氣於一身,即使知道父親從事危險的緝毒工作,應當也是鼓勵支持多於不認同。


    因為知道父母的真正工作,也知道是自己和他們的選擇,所以從不責怪他們,隻是,團圓的日子他又會不會想念兒子和兒媳呢?會不會擔心他們是否有危險?


    待衛隊長走後,會客室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之後,是任飛先伸手拿起桌上的牛皮袋,打開時猶豫了一秒,還是將其打開並拿出裏麵的東西。


    牛皮袋很薄,份量也很輕,上手時任飛就已猜到裏麵可能隻一些文件紙料,拿出後還是讓他有些意外,因為裏麵隻有三樣東西:一張有些年頭雙人照,一張銀行卡以及兩枚樸素的金戒指。


    “……隻有這些?”虞越看到東西也不免詫異。


    任飛又往牛皮袋裏看了看,確認再無其他,他拿起那張照片,照片上的兩人男俊女靚,男人一身卡其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笑出一口白牙,讓人隔著時代和鏡頭都能感受到他的開心;女人則長發披肩,戴著發箍,一襲藍色連衣裙,笑容溫婉內斂。


    照片上的人是任天行和謝靈蘋,兩張早已在任飛記憶中模糊的麵孔,此刻再看卻又勾起他的回憶。


    虞越是第一次見他的親生父母,任家雖有老相冊,但似乎自從任天行夫妻“失蹤”後任爺爺就將屬於他們的一切都銷毀了,因此不光是他,任飛也是時隔多年再見。


    “後麵有字。”任飛道。


    聞言虞越將照片翻過來,便見照片後麵用藍色圓珠筆寫著工工整整的十個字——擇一城終老,遇一人白首。


    照片的右下角,是照片拍攝時間,199x年,也就是任天行和謝靈蘋結婚的那一年。


    銀-行-卡裏是任天行和謝靈蘋多年來的工資收入,正經合法收入,但同樣因為他們身份特殊之故,這張卡是一張不記名卡,密碼也寫在卡後。


    至於那對金戒指,應當是夫妻二人的婚戒。


    “越越,你有什麽想法?”任飛將三樣東西翻來覆去看了許久,終是放下,轉而問虞越。


    虞越沉默一會兒,歎了一口氣,不知是遺憾還是難過,他道:“衛隊長沒說他們葬在哪裏,也沒說讓我們祭拜的話,所以……立個衣冠塚吧。”


    到底是生生父母,盡管素未謀麵,可能那二人至死也不知道他們的兒子是他,虞越心底仍是生出絲絲悵然和哀傷。


    “我們想到一塊了。”任飛握住他的手說,繼而低頭望了望那對戒指,“就當是為人子的最後一點念想吧。”


    =v=


    十天後。


    任飛和虞越半跪在墓前,這是一座雙人墓,墓碑上照片是牛皮袋中雙人照的黑白版。


    虞越點燃三炷香插-進香爐中,低低道:“爸,媽,我希望有下一世,希望你們下一世能再續前緣,長命百歲。”


    聞言任飛側目看了他一眼,視線落到照片上,他垂下眼簾,淡聲道:“我曾經恨過你們,恨你們拋下我和爺爺,恨你們的不負責任,盡管如今知道你們是為國家為社會而犧牲,我依然堅持我的當初的想法,隻是,我會尊重你們的選擇,也尊敬你們,你們是這個國家最可愛的人,值得尊重的人。謝謝你們,謝謝你們保護社會,讓我們的生活安定,也謝謝你們……將越越帶來人世。”


    虞越嘴唇翕動,心髒酸酸脹脹,終是沒開口。


    任飛繼續道:“如果有來世,你們一定還要結為夫妻,這輩子沒能白首到老,下輩子,一定要白首到老。如果有來世,我希望爺爺能做你們的小孩,今生你們欠他的,來世再還。”


    眼看任飛說的越來越離譜,虞越沒忍住打斷他:“別胡說八道。”


    “……好吧。”任飛自然聽男朋友的話,但他話沒停,轉而認真道:“爸,媽,感謝你們為社會為國家的付出,國家因你們而輝煌,我們的世界也會變得越來越美好。此外,我和你們的親生兒子虞越在一起了,請你們放心,終我一生,我都會好好照顧他,愛護他,與他執手到老,不離不棄。”


    離開墓園,虞越情緒還有些低落,天空不知何時飄起小雨,仿佛是為那對夫妻送行,又像是老天爺為他們落下的眼淚。


    任飛撐起傘,寬大的傘蓋將兩人罩在其中。


    虞越不自覺往他身邊靠了靠,他換手拿傘,另一手牽住虞越,他道:“越越,別難過。”


    “嗯……”虞越悶悶地應了一聲,又朝任飛看一眼,任飛臉上沒多少表情,但他看得出來,真正難過的是任飛,他握緊了與他交握的手,目光平視前方,“以後我們每年都來看他們。”


    “嗯。”任飛應聲,“可以預見,我們每年要折的金元寶數量又要翻倍。”


    虞越:“……”


    虞越一臉震驚,這都什麽時候了他想到的居然是折金元寶???


    “開個玩笑。”任飛晃了晃他的手,又把他傘往他那邊挪了挪,“過來點,別淋濕。”


    虞越望著幾乎整個傘麵都在他頭頂位置有些無語,“你才別淋濕,到時候感冒遭罪的是你。”


    “沒事,傘大呢。”任飛渾不在意,他現在身體倍兒棒,即使淋點雨也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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