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瞬間的怔忪,嘴裏剛吃完的那顆軟糖餘留的甜味被延長,長卷黑睫快速又慌亂地掃著他掌心。


    陳溺側了身,橫轉過來。兩條腿被他右腿壓住。背則抵著他膝蓋,是個跑都跑不了的禁.錮姿勢。


    他繞到她頸下蓋住她眼睛的手沒蓋嚴實,房間裏昏暗的光線從指縫間漏了幾絲進來。


    也因此,她能看見江轍閉著眼,一臉沉迷地咬住她的唇吮吻。


    他側著臉,高挺的鼻梁骨蹭著她臉蛋。唇在她唇間流連,舌尖溫柔地抵開她緊閉的唇。


    察覺到女孩的睫毛停了顫動,江轍稍微退開點,鬆開手掌,聲音低而啞:“偷看我?”


    陳溺被他親得有些喘不過氣,後腦勺磕在他膝頭。黑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胸脯起伏不定。她驀地抬手勾下他脖子,迎合似的又親了上去。


    誰說她不懂勾人?


    江轍動作一頓,重新含住那張紅潤的唇。舌不斷深入,勾住她的舌尖交纏,溢出不知是誰的輕.喘。


    陳溺在這場賽事中很快就失去了主動權,兩條腿不自知地屈起。眼眸微闔著,滾燙交融的唇齒磕碰中,不小心咬破了他的唇。


    江轍手收緊,還想繼續吻時被她手肘抵開。


    他眼尾泛紅,混著情.欲的昏靡感,下唇瓣冒出了滴鹽狀的血粒。


    陳溺微張著唇,呆呆的、緩慢地伸出指腹在他嘴上擦了一下。


    他趁機咬了口她指尖,隻一下就鬆開。額頭抵著她,嗓音沙啞地控訴:“接個吻還把我咬出血。”


    “我第一次。”她有些心虛的蜷了蜷指骨,話頭一轉,“當然沒小江爺有經驗了。”


    “……”


    陰陽怪氣時不喊人名字是她的特色。


    江轍半點不怕現任翻舊賬,抱著她到自己腿上接著親,笑得放蕩:“怪我來太晚。”


    第28章 喜歡長得好看的


    1月8號,學校正式放了寒假。


    校園空得很快,各種朋友圈、q.q動態裏到處都在分享度假和過新年。


    大學的第一個假期十分輕鬆,陳溺買了最早的票回去,到家後給室友們和路鹿都發了寒假快樂的信息。


    她也逐漸忙碌起來,因為陳父最近在和別人合作做水產養殖生意。


    南港市依山傍水,養個魚也隻是小成本小投資。


    父母忙於新生意,家裏的那間小超市就全靠陳溺每天看著。


    年假期間不少走親戚的外省人來來往往,她每天在收銀台得待到晚上10點才能關店。


    除夕夜,和往年一樣吃了餐飯,在巷子裏跟著潘黛香到鄰居家裏逛了一圈。


    陳溺突然想起,她好像很久沒有聯係過江轍了。


    寒假回來後幾天,他偶爾會發消息,會打電話。


    但最後也隻剩在手機上寒暄幾句。


    她連人在麵前都不見得會有多熱情,更別說隔著屏幕。


    而江轍也或許隻會對眼前的事物用點心,開心時就來纏著她玩。


    他朋友很多,圈子也熱鬧。


    在項浩宇的朋友圈裏經常能看見他的身影,一群人陪著他單板滑雪、約人喝酒。紙醉金迷的日子多瀟灑,自然不用對著一個手機裏的人找消遣。


    陳溺和他不僅是戀愛觀有偏差,就連家庭環境也相差甚遠。


    但這一切的不合適在校園戀愛這幾個字下,似乎都不能成為阻礙。


    路鹿有句話說得挺對。


    江轍談戀愛就像個小孩在玩玩具,太隨心所欲了,也很容易膩。


    角落架子上的電視機在放老電影:《墮落天使》。


    片中的女主角正說著台詞:“我已經很久沒有坐過摩托車了,也很久未試過這麽接近一個人了。雖然我知道這條路不是很遠,我知道不久我就會下車。可是,這一分鍾,我覺得好暖。”


    陳溺拿著手機在發呆,手指放在消息的發送鍵上遲遲未動。


    買了兩盒鞭炮的顧客走過來,把東西放在收銀台上,瞧了眼電視:“在看王家衛啊?”


    她放下手機,點點頭,掃了一眼商品:“42元。”


    那人付完錢卻遲遲未動,陳溺下意識抬頭,對上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她的高中同學,趙琳。


    “還以為你要一直不抬頭呢!”


    趙琳是班上的英語課代表,平時在班上也是存在感很低的女生,後來似乎是考上了京市的師範大學。


    其實上大學之後,和高中那些人已經漸行漸遠。


    陳溺沒有玩得特別好的朋友,也不會注意誰上了本科,誰去了職校。


    趙琳是來她這邊小區走親戚的,也有點吃驚會在這看見陳溺:“你變漂亮了誒!不過你以前就挺好看的,就是總低著頭,天天穿校服,也不跟我們一塊玩……”


    陳溺禮貌回讚:“你也漂亮很多。”


    “上大學之後會瞎打扮了嘛。”趙琳閑扯著,說到班級同學聚會的事,“大家也很久沒見了,正好趁這個機會看看,以後就更聚不齊人了。”


    她沒什麽想去的欲望,隻敷衍地說:“再說吧,得看看我那天有沒有時間。”


    -


    思瀾公館的02棟別墅傳出極其聒噪的施工聲,大過年的,這屋裏沒點喜慶氣氛。電鑽聲滋滋響了小半個月,簡直擾人安寧。


    一輛車直接從大鐵門那撞了進來,施工人員都嚇了一跳,紛紛停下手上動作,退避開。


    江轍推開門下車,冷肅著一張陰沉沉的臉,身上還有煙酒味。


    他重重關上車門,朝著池邊的一幫人問:“誰讓你們重修遊泳池的?”


    北方呼嘯中,男生的聲音壓抑著暴戾。


    總監工一抬眼,知道是這家家裏的少爺回來了,連忙去屋裏喊人。


    李言和江嶸從大廳裏走出來,看見江轍時顯然有幾分心虛。


    江嶸上前一步,擋住他視線:“不是去你爺爺那了嗎?怎麽突然回來了。”


    他話音剛落,江轍直衝過來撞開他,一把掐住江父身後男人的脖子往後推,推到門口那座石獅子上。


    江轍手臂脈絡根根清晰地凸起,眼睛紅得快遏製不住怒火。


    他死死地盯著李言,話卻是對江嶸說的:“我說過這人不能踏進來一步,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李言身高一米七出頭,斯文秀氣,在江轍的絕對壓製下完全動彈不得。


    脖子被掐得青紫,臉也轉成豬肝色,雙手無助地拍打他。


    江嶸氣得要命,邊喊人周圍幾個人來幫忙:“還愣著?快給我拉開這個瘋子!”


    八、九個工人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拉開江轍。但不敢弄傷這位小少爺,隻能攔住他不再衝過去傷害人。


    李言終於鬆口氣,扶著江嶸手臂:“小轍……咳咳,你們先放開他。”


    幾位工人看了一眼江嶸,得到點頭後才鬆開手出去。


    院子裏隻剩下他們三個,江轍臉色陰森狠戾,太陽穴的青筋畢現。


    他沒再威脅般對李言動手,隻是從齒縫裏擠出一句:“江嶸,你他媽當初答應過我媽什麽?”


    江嶸臉色蒼白,嘴唇囁嚅幾下,沒發出聲。


    答應過什麽?他在那個因自己半清醒半瘋癲的女人麵前發過誓,答應過她會用一輩子贖罪,他一輩子都不配得到快樂。


    為了這個承諾,江嶸和李言有五年沒見過麵……


    隻是人性多貪婪自私,愧疚抱歉是真的,但這份情緒終究隨著時間流逝而變淡。


    李言在一邊溫和地開口:“小轍,對不起,我隻是看那遊泳池很久沒用,想———”


    江轍側過臉,打斷他的廢話:“你算什麽垃圾,也配想?”


    荒蕪了近6年的遊泳池連瓷磚縫裏都長出了長長密密的雜草,那是一塊禁忌,屬於江家不能碰的地方。


    而現在在工人的重新修建下,瓷磚煥然一新,注入水源後又會恢複成生機休閑的樣子。


    多諷刺,有人永遠活在了生不來、死不敢的地獄裏。


    而罪魁禍首們居然想輕易翻篇,得到幸福。


    “你有事衝我來。”江嶸幾番忍耐,終於要爆發一般朝他吼叫,“你再嫌棄我,再看不上我,我也是你老子!你生來就是我這種人的種!”


    江轍冷笑:“最好祈禱你命比我長,否則我一定拿你屍體挫骨揚灰。”


    他直接上了車,朝著遊泳池直踩油門,眼也不眨地把車開了下去。


    車身顛簸反彈似的震了幾下,輪胎壓著施工的工具,穩穩占著遊泳池正中間,注定要和這個池共存亡。


    江轍踹開車門,走之前指著李言對江父說:“我警告你最後一次,不要試圖再把他帶進這個家。”


    ……


    走出公館,江轍隨手攔了輛車去機場。


    他出來得急,手機也丟在了爺爺家裏,好在身上的錢包裏放了證件。


    從安清市到南港的航程一共不到兩個小時,江轍從機場出來隨便搭了一輛公交車。


    兜兜轉轉繞了幾條內外線,他在最後一班車的終點站下來。


    那年城市裏還能隨處可見公用電話亭,江轍在錢夾的十幾張卡裏翻了許久,終於翻到一張電話卡。


    南方城市的冬天不怎麽下雪,最冷也不過是像現在這樣,小雨中夾著冰雹砸在樹葉和瀝青路麵上。


    -


    陳溺家裏在給她過生日,潘黛香下廚做了一桌子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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