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哇個屁!”陳屠夫嫌棄極了,“周家不光有百來畝良田,鎮上起碼有三分之一的鋪麵都是他們家的,另外他們還開了酒樓飯館。我記得鎮上唯一的一家酒莊也是他們家的,就是那個周家酒莊。”


    趙桂枝更驚訝了:“你外婆家好有錢啊!不像我外婆……”


    “怎麽你對我奶有意見?”


    意見倒是沒有的,但確實窮啊!


    但凡要有點兒家底,上輩子她大舅媽也不用跟她大舅私奔了,私奔的前提不就是因為門不當戶不對嗎?不然還能是因為好玩?


    趙桂枝就納悶了:“都這麽富貴了,她還能跟小貨郎見麵?”


    “沒那麽富貴。”陳屠夫頭疼了,“這年頭又沒有雜交水稻之父,田裏的出產不多的,周家又不可能自己種地,都是賃出去叫別人種的,隻收一些地租罷了。鋪麵也沒你想象中的有錢,租金也不會高到哪裏去的,這隻是個小鎮子。至於酒莊,估計也就是供應幾個酒樓飯館的。這年頭的酒幾乎都是糧食酒,肚子都吃不飽,有幾個人會去買酒喝?”


    “那你爹呢?小貨郎?”


    陳屠夫沉默了。


    甭管周家究竟是個什麽水平,可以肯定的是,他爹這輩子又是個窮小子,搞不好還沒他這個兒子有錢。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吐槽:“你說這是什麽世道?我上輩子是醫學院的高材生,結果沒女朋友。女孩子一聽說我學的是法醫,就跟隻兔子一樣的竄出去了。咋地?我還能當場把她給分屍了?這輩子就更離譜了,父母雙亡有田有房,這不是非常好的配置嗎?為什麽我還是沒有女朋友?”


    趙桂枝驚呆了:“啥?你沒媳婦兒?不是你多大了?”


    “二十八。”陳屠夫瞪眼,“隻有你變了年紀,我和小姑變了樣子沒變年紀!”


    “天呐!你都二十八了,你還沒媳婦啊?”趙桂枝壓根就沒在意他後頭補充的那句話,隻做呐喊狀,“我真不敢相信,居然還有人二十八了還沒對象啊!”


    “咋地,要決鬥嗎?”陳屠夫氣死了,憑啥上輩子家裏三隻單身狗,這輩子一下子就隻剩下他一隻了。


    這合理嗎?!


    見妹子一副震驚到了極點的模樣,他氣道:“你比我好在哪裏?你上輩子二十六不也一樣沒對象?”


    趙桂枝覺得這是兩碼事兒。


    她大學畢業都老大一隻了,更別提她哥念的還是醫科。別說二十幾歲了,三十多四十了還單身,那都是正常的。


    然而放在這個年代……


    “舅啊!你放心吧,雖然我也不知道我媽到底過來沒有,但我一定會繼承我媽的事業!對了,我本來就想問問你,鎮上有沒有什麽出名的媒婆,我懷疑我媽要是過來了,特別適合當媒婆。她沒來也不要緊,我會幫你的!”


    趙桂枝滿腔的雄心壯誌,全然忘了先前被大堂嫂支配的恐懼。


    陳屠夫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那我真是要謝謝你全家!”


    “不謝。”趙桂枝就很同情這哥們,“你說你也有家底,個頭高身材魁梧,還有一門手藝傍身,怎麽就……”


    聽了這話,陳屠夫忍不住抬頭望天,滿臉的滄桑:“我猜,還是那個理由。怕我手起刀落,把人給劈了。”


    趙桂枝:……


    那是挺慘的,不知道該同情哪個。


    等到了碼頭上,在陳屠夫的吆喝之下,趙桂枝很快就看到了她公爹。然而,真就被二郎給說中了,江大郎去船上幫工了。因此,趙桂枝隻將泡椒春筍的壇子放下,再把家裏的事兒給江父說了一遍,之後就很快離開了。


    關於薛氏的情況,她覺得還是回頭找機會旁敲側擊一下。


    她走到平板車旁邊,熟門熟路的往車上一坐:“走!”


    陳屠夫心說,他這是造了什麽孽,都穿越了,還能被這個倒黴妹子使喚得團團轉。不過仔細想想,比起糟心的爹媽,這個妹子就感覺也還湊合。


    可惜他就認真想過,為啥家裏人一個比一個糟心。


    “舅啊,我餓了。”趙桂枝看了看頭頂的太陽,哪怕她不怎麽會看天色算時間,正午的太陽也在明晃晃的告訴她,該吃午飯了。


    陳屠夫還能說什麽呢?當然是請她下館子了。


    兜兜轉轉了大半天,一直到半下午的時候,他倆才回到了陳家肉鋪。


    此時,陳屠夫的幾個兄弟已經陸續回來了,沒見到他人倒也沒什麽擔心的,而是在後院那頭殺剛收上來的家禽家畜。


    這年頭有些事情倒是跟上輩子類似,像菜市場早上人最多,以及晚市的時候也有人會出來買東西。反正肉鋪門口有幾個人等著,想買點兒便宜的豬下水。


    於是,陳屠夫推著趙桂枝過來時,就受到了好一陣注目禮。


    饒是趙桂枝臉皮厚實得很,這會兒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咳咳,我買點兒肉,等下小姨父就來接我了。”


    “買啥啊,舅還能讓你掏錢?”陳屠夫感受到了那些複雜的眼神,當下朗聲道,“小六子!你們今個兒收了啥好東西?我外甥女來看我,給她帶點兒好東西!”


    噢,原來是外甥女。


    老主顧們紛紛點頭,收起了吃瓜的眼神。


    趙桂枝跟著他進了肉鋪,早上剩下的一些大骨頭還在那兒,不過邊角料已經沒了,大概是被陳屠夫的幾個兄弟收起來或者賣掉了。但不要緊,他們今個兒又收上來兩頭豬,一頭已經在殺了,準備等下送去酒樓那頭,另一頭養在後院裏,準備明個兒趕早殺了賣肉。


    “我要那些骨頭,全要。”


    素來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的趙桂枝,一聽說不要錢,先要了早上賣剩下的幾根大棒骨。


    這年頭跟上輩子是不同的,骨頭這玩意兒賣不上價,甚至瘦肉還不如大肥肉來得受歡迎。特別是那種一看就油膩的肥膘肉,不光價格貴,稍微來得晚點兒就買不到了,屬於需要跟老板打好關係,提前預定。


    至於大骨頭,還是外頭的肉被刮得丁點兒也不剩下的大骨頭,那純粹就是買肉搭的添頭。


    但對於趙桂枝來說,骨頭啊,特別是那種熬得濃濃的,連裏頭的骨髓都熬出來的高湯,滋味簡直就是一絕。


    別看她能把素菜做出葷菜的味兒來,但那僅僅是滋味而已,她又沒辦法改變營養成分的。因此,買幾根大骨頭燉湯喝,是非常有必要的。


    “行,還要啥?要不要來點兒五花肉?”陳屠夫好脾氣的幫她拿了大骨頭,又想起了這年頭的情況,添了一句,“你家沒豬油吧?我給你整一塊肥膘,讓你婆婆給你熬豬油,白花花的豬油,烙蔥油餅可好吃了。”


    對哦!


    這個可以有!


    趙桂枝在一眾老主顧羨慕嫉妒的眼神下,矜持的點了點頭。


    於是,陳屠夫先給她拿了一大塊的肥膘肉,又找了個籮筐放大骨頭。沒曾想,他老妹兒突然搞事了。


    “你幫我把骨頭劈成四瓣兒,方便把我裏頭的骨髓熬出來。”


    陳屠夫:……


    我說你咋那麽老實呢?


    轉身去拿了剁骨刀來,陳屠夫舉起刀的那一刻,前頭排隊的老主顧們紛紛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沒一會兒,幾塊大骨頭都被他劈成了整整齊齊的四瓣兒。


    是真的整齊啊,看得出來,這刀工絕對是有練過的。


    陳屠夫心疼的看了眼他的刀,得了,前天才剛磨過的,今個兒又得磨一遍。他把劈開的骨頭都放在了籮筐裏,在收拾肥膘肉的時候,又順手給拿了一塊五花肉。


    剛收拾好,他那個糟心的老妹兒喲,又開口了。


    “那你幹脆幫我把五花肉也給劈了唄,剁成肉餡兒。”這話一出,老主顧們就不是羨慕嫉妒她了,而是用一種分外敬佩的眼神,崇拜的看著她。


    陳屠夫認命的舉起刀開始剁剁剁,邊剁邊問:“咋地不年不節的,你想吃餃子啊?”


    “那倒不是。”趙桂枝誠實的回答,“我還沒想好要怎麽做,就是想看你剁肉。”


    老主顧們都看傻了。


    要知道,陳屠夫那是凶名在外啊!


    平時的他已經夠嚇人了,舉著刀的他更是讓人不由的膽寒。


    這姑娘得是什麽膽子,才敢那麽說話!


    陳屠夫木著臉幫她收拾好了東西,等豆腐張的牛車過來時,二話不說連東西帶人都給丟上了車:“記住,沒事兒別來,有事兒也盡量少來。”


    豆腐張一臉的懵圈,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兒。


    倒是趙桂枝,先是很認真的點點頭,隨後又衝著陳屠夫擺了擺手:“嗯,那我走啦,舅舅你也想開點兒。包子會有的,豆漿也會有的,你遲早有一天能娶上媳婦兒的。”


    陳屠夫:……


    累了,毀滅吧。


    一眾老主顧們,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他帶了一身的殺氣回到了肉鋪裏。


    這肉還是要買的,下午剛殺的豬,上頭的好料是要給酒樓飯館送去的,但一些不值錢的豬下水卻是要賣的。想想家裏好幾天沒吃到肉了,老主顧們咬牙堅持著,等肉一到手,就飛快的跑了。


    下午的買賣沒持續太久,陳屠夫跟幾個兄弟去酒樓飯館送了貨,這一天就算忙完了。


    臨走前,他想起這家酒樓也是周家的,忍不住問了下專門管收貨的酒樓管事:“你們家那個……咋樣了?要幫忙不?”


    那管事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啥,苦著臉搖了搖頭:“我家老爺說了,路是自個兒選的,腳上走出了泡來,也該自己受著。”


    就是放棄了唄。


    不過這倒也正常,周家又不是隻有一個孩子,有個大少爺已經娶妻了,還有沒有其他的少爺小姐,陳屠夫就不知道了。可但凡是有其他選擇的,當爹娘的幹嘛要跟其中一個孩子死磕?


    隻不過,想起自家那倒黴妹子說的話,陳屠夫還是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劉管事啊,你說這世道是怎麽了?像我這樣成熟穩重的男人,偏就沒姑娘願意嫁。反而像那種小白臉,輕輕鬆鬆的就能娶著媳婦,找誰說理去?”


    劉管事憋著笑點頭附和著,臨走前壓低聲音跟他說:“你還真別說,那小貨郎長得真是不錯,還能說會道的,見過的人都誇他。咱們鎮上不少大姑娘小媳婦都喜歡在他那兒買東西,聽說他跑了,好些人還可惜來著,說以後都見不著了,上哪兒找說話那麽好聽的人?”


    陳屠夫:……


    行了,本來他還存有那麽一兩分的懷疑,現在全沒了。


    確認過眼神,就是他那花蝴蝶老子。


    第21章


    就在陳屠夫忙著打聽周家大姑娘和神秘小貨郎二三事時,趙桂枝也沒閑著。


    她坐著豆腐張的牛車離開了鎮上,不過同車的卻不止她一人,還有一位大娘。


    “大娘你是石磨村人?”橫豎閑著也是閑著,趙桂枝主動跟她搭話。


    那位大娘看起來跟江母的年紀差不多,帶了兩個大大的包裹,一個就隨意的擱在牛車上,另一個卻是小心翼翼的護在懷裏。


    聽得趙桂枝的話,那大娘笑著說:“是啊,我這是回娘家呢。你是哪家的姑娘?瞧著有些眼生。”


    豆腐張在前頭說:“這是我媳婦兒的娘家外甥女,不是咱們石磨村的,她是大坳子村江家三房二郎的媳婦。”


    大娘想了一會兒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就是那個在鎮上念書的江二郎?你是他媳婦兒啊!那你可太難了,你婆婆很凶吧?”


    趙桂枝:……


    雖然江母的脾氣確實不怎麽好,但她還是想知道,江母到底幹了什麽事兒,才把自己的名聲毀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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