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譜。


    鍾爾目不斜視,悄咪咪又往他的方向貼了貼,讓倆人同時入鏡。


    視頻電話響了半分鍾,對麵接起來了。


    但是接電話的人讓鍾爾一愣,不是盛悉風,是個年輕男人。


    鍾爾隻在盛悉風自告奮勇當軍師那回草草見過一次江開的照片,但她還是第一時間把人認了出來,江開擺著張臭臉,不耐煩全寫在明麵上,待看清屏幕中的倆人,麵色稍緩。


    “呃。”鍾爾猝不及防,既然對麵是江開,她也沒有“秀恩愛”的必要,便把鏡頭轉回來自己一個人,“你好,我找悉風。”


    江開說:“盛悉風已經睡了。”


    鍾爾就想知道他們離沒離婚,不過她跟江開不熟,不方便直接問他這種私事:“那行,沒事了,我明天早找她好了。”


    “嗯。”江開頷首,“再見。”


    通話斷開前一秒,鍾爾“哢”給對麵截了個屏。


    而後她打開相冊,一邊將截屏放大看細節,一邊對其品頭論足:“嘖嘖嘖,盛悉風的男人,還真長得挺人模人樣的嘛。”


    許聽廊從她手中抽走自己的手機。


    鍾爾阻攔不及,眼睜睜看著他把江開的照片給刪了,她急眼:“你幹嘛?”


    “我還沒問你幹嘛。”許聽廊麵帶嘲諷,“這我手機。”


    照片刪掉也可以從垃圾箱恢複,鍾爾猶不死心,撲過去要搶:“你先發我微信再刪。”


    雖然江開是前女婿或者準前女婿了,但她看他還是留有丈母娘濾鏡,對他有點好奇。


    當然了,歸根結底她就是八卦,娛樂圈有什麽瓜,她一般都衝在吃瓜前線,隻是苦於自己公眾人物的身份,沒法暢所欲言。


    許聽廊直接把整個“最新刪除”列表清空了,態度驟冷:“你跟盛悉風的關係,你覺得你適合動她前夫嗎?”


    鍾爾有點回過味來了,她打量著他的表情,不由興味盎然:“許聽廊,你吃醋啦?”


    許聽廊把手機塞回口袋,抄起手臂閉上眼睛,語調不帶波瀾:“維護粉絲的利益。”


    鍾爾更來勁:“這麽多粉絲,你維護得過來嗎。偏偏維護她的,是不是因為她是女兒?”


    “能不能睡覺?”許聽廊讓她煩得不行。


    鍾爾精神是亢奮的,不過生理上的疲憊也是實打實的,睡眠時間所剩無幾,確實不能再揮霍。


    她消停下來,也閉上眼睛。


    “睡過去。”許聽廊說。


    “不要。”鍾爾抓緊他的前襟,“不然我就不睡。”


    許聽廊都讓她逗笑了:“明天要早起的人又不是我,你在威脅誰?”


    鍾爾振振有詞:“那我們明天也有對手戲要拍,要是我精神不濟一直過不了,還不是又要麻煩你教。”


    在休息室裏教吻戲的回憶紛遝而至,唇舌都還在留著被對方肆虐過的隱隱作痛。


    即便說得再冠冕堂皇,那也不是拍戲,而是倆人私下的行為,隨便說給誰聽,都不可能信他們之間一清二白。


    氣氛陡然曖昧。


    鍾爾把嘴唇湊到許聽廊耳邊,趁火打劫:“許聽廊。”


    灼熱的氣息拂過許聽廊耳畔,他不適地偏頭避開。


    鍾爾鍥而不舍地追過去:“我剛才算了算,少算了一次,應該是20次,我上車的時候又親了一下,變成21次了。”


    許聽廊一聽就知道她打的什麽歪主意,這是又要湊整的意思。


    再親9次才能湊整。


    他把她的頭摁進懷裏不讓她造次:“睡覺。”


    她掙了兩下沒掙脫,終於也沒力氣了,隨著車輛行駛帶來的小幅震動,她意識昏沉,睡了過去。


    許聽廊卻是一路都沒再睡著,因為她一睡著就要摸他脖子,雙手並用,正反著手變化姿勢。


    兩輛車差不多同時到達酒店停車場,丁瓦和小方打著哈欠,來到許聽廊的車前,輕手輕腳打開車廂門。


    看清裏麵的形勢,倆人心懷鬼胎地對視一眼,小袁也跟了上來,然後三人又一次交換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許老師。”小方盡量裝作正經,“你幫幫忙,把妮多叫醒吧,我不敢叫她,她要衝我發起床氣的。”


    還使喚上他了,許聽廊無語:“你不喜歡挨罵我就喜歡?”


    “不是這個意思。”小方連忙解釋,“是你的話,她不會發脾氣的,不信你試試。”


    許聽廊根本沒存憐香惜玉的心,聞言,用力晃了鍾爾兩下。


    小方:“……”媽的,果然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不過他也咬不準,許聽廊這個叫醒法,鍾爾會不會生氣。


    鍾爾在劇烈的搖晃中醒來,滿腔怒氣堆在心口,睜眼的那一瞬間,她心想,就是許聽廊她也不會放過。


    睜眼真的看到是許聽廊,她的怒氣卻陡然收斂,怎麽都沒法衝他撒氣。


    “到了,下車。”許聽廊把她的手從自己領口中扯出來。


    “許聽廊。”鍾爾忍著腦袋快要爆炸的不適,衝他露出甜蜜的微笑,“抱著你我睡得特別香,我能不能去你房間睡?”


    許聽廊還沒搭腔,丁瓦小方小圓三人已經如臨大敵,衝上來七嘴八舌。


    “鍾爾你不要命了?”


    “妮多你別鬧,你明天早上七點就要起床。”


    “鍾小姐,我們聽廊也很累了。下次吧,行嗎?”


    丁瓦和小方點頭如搗蒜:“對對對,下次,下次有的是機會。”


    當事人許聽廊:“……”


    就算是種-公都不帶這樣的吧?


    鍾爾解釋:“我就是單純睡覺。”


    她這人沒多少信譽可言,三個人都不信她,小方快速給她戴上帽子和口罩,然後跟丁瓦倆人一左一右把她從車裏架了出來,走出好幾步了,小方還不忘回頭提醒許聽廊:“許老師晚上睡覺要是聽見敲門聲,千萬別給她開。”


    許聽廊:“……”


    *


    次日一大早,鍾爾被小方叫醒的時候簡直萬念俱灰。


    丁瓦在公司還有很多事情,看過她了也算了了一樁心事,這就要回海市,告別前,他千叮嚀萬囑咐,看著她怎麽都覺得放心不下。


    鍾爾困得要死,連頭都懶得點,丁瓦都懷疑她根本沒聽他說的什麽。


    “瓦哥,你別白費口水了。”小方實在不忍心了,“現在讓她清醒的辦法隻有一個。”


    丁瓦:“什麽?”


    “許聽廊。”小方說。


    聽到許聽廊的名字,鍾爾瞬間清醒,眼神聚光,四處看了一圈。


    丁瓦:“……”


    小方聳聳肩:“看吧。”


    丁瓦拂袖而去之前,留了一句話給小方:“你趕緊想辦法讓她得償所願,省得她每天不安生。”


    小方滿口答應。


    看許聽廊的樣子,應該是快了。


    想到這裏,小方覺得自己簡直助紂為虐,幫著鍾爾玩弄人心,難怪他情路一直不順,每個女朋友都談不過三個月。


    合著報應全到他頭上了,鍾爾這個罪魁禍首隻管享福。


    *


    這天鍾爾拍戲又在劉導的怒氣中度過,她適應能力很強,尤其經過昨晚的事,她可以徹底以平常心看待劉導的謾罵而不被影響心情。


    進度走得還算順利,兩場戲順完,她稍作休息,打開微信看到盛悉風半個小時前給她發來的消息。


    是一張離婚證的照片。


    鍾爾撥了電話過去:“怎麽今天才離,不是打算昨天就離的嗎?”


    盛悉風說:“有事拖了一天。”


    鍾爾:“哦,恭喜回到單身世界。發表下離婚感言?”


    盛悉風嘻嘻一笑:“真他媽自由。”


    鍾爾不經感慨:“22歲,人生經曆比我都豐富,結了婚又離婚了,最牛批的是還是隻雛,你這才是真正的走出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盛悉風有那麽兩秒鍾沒說話。


    鍾爾突然回憶起淩晨江開接的視頻電話,那姿態分明帶著幾分饜足後的慵懶和疲倦,兩者一聯想,她懷疑地眯起眼睛,叫粉頭的名字:“盛悉風?”


    “啊。”盛悉風試圖轉移話題,“妮多你這兩天拍戲還順利嗎?”


    鍾爾不接她的茬,語氣異常篤定:“你和江開睡了。”


    臥槽?這都能猜到?


    盛悉風差點給她跪下:“你怎麽知道。”


    “什麽能瞞過我。”鍾爾得意,“我昨天晚上給你打視頻電話了,他接的,我當時就想,這麽帥的老公你不睡一睡就離婚,簡直暴殄天物。算你聰明。”


    她想盤盤細節,但是下一場戲要開始了,沒有時間給她聊八卦,她隻能遺憾地跟盛悉風先行告別。


    十一點多的時候,許聽廊也到了片場。


    鍾爾當時正在跟江蒙前輩試戲,許聽廊一來,她就跟裝了個馬達似的,背對他還能發現他,轉過頭偷偷覷他。


    許聽廊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專心點。


    來不及了,劉導又罵她了:“鍾爾你看什麽,什麽東西這麽好看?你不要浪費我時間我跟你講……”


    許聽廊遠遠瞧著她被訓得縮起脖子,不由得笑了出來。


    鍾爾下戲的時候,劇組大部隊都已經用過飯,許聽廊也不在,她回了自己的休息室,一邊吃飯一邊跟盛悉風打電話打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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