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似乎有些顫抖又熾熱的吻落在她的發間時,她並沒有什麽抗拒的反應,這似乎鼓勵了他,他的吻緩緩落到了她的眉心、眼睛鼻子嘴巴,一點點輕吞慢咽的,就像是在品嚐一道可望不可即的佳肴,克製著想要狼吞虎咽的欲望。


    如果他隻是魔尊的話,顧寧自然不會讓他這麽做,但在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以後,麵對喜歡的人自然不會有抗拒的心理,雖然這段時間天天見麵,但也有一種仿若隔世的感覺,因此也很配合地回應了他。


    “師尊……”她的回應令他的吻愈發動情,就像是決堤的洪水般不可收拾,帶著些渴求,又似委屈,“不要離開我……”


    顧寧握住了他修長的手,和他十指緊扣,仰頭對上他因染了幾分欲色而愈發幽暗血紅的眼眸,輕聲道:“我當然不會離開你。”


    她的承諾似乎令他激動起來,漸漸不滿足於簡單的接吻,帳內的溫度也仿佛逐漸升高,有衣衫從榻上滑落,在地上混雜在了一起。


    “師尊……”他的呼吸滾燙,聲音沙啞而迷醉,“師尊……”


    他在她耳邊一遍遍喚她,就像是壓抑了許多年的情愫和欲求無處安放,眼眸裏也帶了幾分焦灼。


    但顧寧還是沒準備在他不清醒時做到最後一步,在他解決以後,隻在他唇上輕輕一吻,道:“你該睡了。”


    他臉頰兩側的長發已經被汗濡濕,染著欲求的眼眸望著她,但還是隻老老實實地抱著她,滿是失望地“哦”了一聲,克製地閉上了眼睛。


    顧寧早就困得不行了,見他消停了,也就閉上眼睡了。


    翌日,魔尊是最先醒過來的,雖然喝了很多酒,但他本是天生的魔,沒有生老病死,自然也不會有醉後頭疼欲裂的感覺,反而是有一種仿佛做了一場美夢回味無窮的感覺。


    他疑惑睜開眼,就看見了正躺在他懷裏睡著了的少女,少女閉著眼,烏發雪膚,睫毛長長的,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


    魔尊怔了片刻,一瞬間還以為這又是幻覺,但他能聞到少女的香味,感覺到少女溫熱的呼吸和體溫,甚至能聽見她心髒的平穩跳動。


    他按了按眉心,腦子有些空白,怔怔看著她,就好像是看見什麽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的人。


    在被人這麽目光灼熱地盯著時,顧寧自然也就醒了過來,她睜開眼,就看見好似正癡癡看著她的魔尊,就很自然地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彎唇道:“早啊。”


    但在她親過去以後,魔尊卻是整個人如遭電擊愣住了,片刻之後,反應過來竟然被嚇得往後一退。


    而他本就睡在床沿,客棧的床也不大,他這麽一退也就驀地摔下了床,還是頭先著地的姿勢。


    顧寧都聽到了很響亮的一聲頭磕上地麵的聲音,她都覺得頭皮都在痛。


    顧寧不由沉默:“……”


    這是酒醒了還是沒醒呢?


    怎麽還傻傻的樣子?


    第84章


    魔尊這幾天一直都待在客棧裏喝酒,酒喝多了,腦子也有些迷迷糊糊的,也不是第一次看見顧寧出現的這種幻覺了。


    所以在剛醒來的時候看見懷裏的少女還以為又是幻覺,畢竟她是不可能來看他的,她隻想要逃離他身邊,還想要和祁晏一起回仙門,怎麽可能還主動來看他?


    雖然他無法理解她為什麽要逃,可這就是事實。


    但沒想的是她不但不是幻覺,居然還帶著笑容親了他,他就是做夢也沒夢過她會這樣做。


    他太過震驚所以一時失神摔下了床。


    也是這一摔徹底將他摔清醒了,昨晚的記憶也一一浮現在腦海裏,兩人說過的話,還有那些回想起來就仍舊覺得像是夢一樣的親密。


    他恍神了片刻,意識到自己這樣摔下床的姿態太羞恥了,要是傳出去都夠朝堂上那些老家夥笑一年的,他幾乎不願去看此時床上的少女是不是也會嘲笑他。


    他繃著臉,努力克製住尷尬到想要跳窗的衝動,仿佛隻是從椅子上起身一般自然淡定地拍了拍衣裳從地上起來,然而他此時上身壓根沒有穿衣服,所以這一拍就……拍了個空。


    他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指尖流溢而出幾許微光,原本沒穿什麽的上身便已經穿上了一身潔白幹淨的衣裳,長袖飄飄,身姿挺拔,儀容俊美。


    這時,他才仿佛心裏定了一定,抬頭朝床上的少女看去,似是鎮定平靜地開口:“寧寧,你怎麽會在這裏?”


    顧寧望著他看了會兒,直到將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時,才帶著笑意,語氣微妙地問:“昨晚……你可不是這樣叫我的,你不記得了?”


    魔尊神色一僵,看著少女帶著些輕笑看他的樣子,神色更顯得平靜,甚至透出幾分茫然:“我喝醉了。”


    “是嗎?”她問。


    魔尊看她一眼,薄唇微抿:“喝醉的人,說的話都是不能當真的。”


    到了現在居然還想騙她?


    顧寧看著他煞有其事的樣子,想也知道他為什麽要瞞著她他就是敖玉郎這件事,他生性驕傲,又倔強得很,一心認定她就是拿他當替身,必定視他的那段過去為恥辱,甚至也怕她知道他的徒弟身份以後就又會疏離他了。


    但她自然不能讓他這樣蒙混過去,不然還不知道他又能自己腦補出什麽幺蛾子。


    因此,聽了他的話以後,她的神色似乎就微微變了,眼眸像是氤氳出些許霧氣,有種易碎脫俗的美,似帶著些怒意,臉色更顯清冷:“你這麽說,是不想對我負責嗎?”


    魔尊看得一怔:“……負責?”


    聽他反問,顧寧像是覺得他在推卸責任,冷笑一聲,道:“裝得像是什麽也不記得,難道你剛穿上衣裳就想始亂終棄?”


    魔尊這才明白過來她所說的負責的意思,一時心跳如鼓,昨晚兩人耳鬢廝磨的親熱場景浮現在眼前,他心口不由有些發燙。


    此時見她滿麵冷霜似帶怒意的樣子,他不由急了,像是怕被她誤會,又像是怕自己理解錯了而錯過機會,一個箭步就在床前半蹲下來,握住了她的手,脫口而出:“那我娶你!”


    顧寧卻是低頭看著他握住她的手,又抬頭看向他帶了些緊張期盼的神情,微微低頭湊近了他的臉,帶了些冷冰冰的口吻緩緩道:“可是,徒弟娶師尊這可是大逆不道要被費盡修為逐出師門的。”


    她也隻是想逗逗他而已,誰讓他瞞著她那麽久害得她提心吊膽的,讓他知道她已經確定他的身份了才行,但沒想到如今的敖玉郎還是這麽不經逗,一聽了她的話就信以為真,臉色都白了。


    顧寧剛要解釋她開玩笑的,但魔尊卻猛地鬆開了她的手,像是被紮到似的,還後退了一步,雙膝一彎跪在了她的麵前。


    “你……”跪什麽?


    顧寧的話還沒說出口,卻聽見一聲長劍出鞘的脆響聲,就看見他雙手捧著那柄長劍,慘白著臉色,看著她的瞳孔都輕顫著,他閉了閉眼,複又睜開,聲音有些嘶啞道:“既然……師尊全都知道了,那我也沒有什麽好解釋的,師尊若是怪我玷汙了你的話,盡可取我性命……”


    他的話聲頓了下,眼眸深處卻有種如磐石似的執著堅定,接著道:“但我不會認錯,也不會被逐出師門!”


    這熟悉的態度和話語……


    一副要他認錯那是寧死不屈的神態……


    顧寧毫不懷疑,她要是真的要將他逐出師門的話,他是真能做得出拿著她的手握劍再殺他自己一次這種事的。


    顧寧的呼吸都有些不穩了,看了看他手裏寒光冷冽的長劍,又看了看他視死如歸的慘白俊顏,深吸口氣:“我沒怪你。”


    魔尊卻還是跪著沒動,隻是望著她的神色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顧寧算是徹底領會了楚州所說的他太堅持自己的想法是怎麽回事,怕他真的再次給她上演一場傻逼自刎行為,她俯身將他手裏的劍取了過來,但在這時,卻察覺到他眼裏的光像是都熄滅了,一片死寂,身體都僵住了。


    顧寧不由氣笑了,他還真以為她會殺他嗎?


    她就不信還不能讓他改變他那些自以為是腦補的想法了,她俯下身,扯過了他的衣領,在他有些死寂的眼眸注視下,低頭吻上了他的唇。


    一觸即分,但在這短短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卻完全僵住了,看著她,像是完全不能理解她怎麽會親他,這麽呆呆的樣子又給人一種乖巧的感覺。


    “我之前是同你說笑的。”顧寧不由暗歎口氣,看著他,道,“昨晚的種種,我也並沒有怪你。”


    魔尊跪在地上,聽著她的話,眸光這才動了動,看了她好一會兒,不知在想些什麽,神情還有些恍惚,聲音沙啞:“師尊不怪我?”


    顧寧一聽他疑問的語氣,又有些生氣了:“你不信我?”


    “我信!”像是怕她生氣,魔尊這次倒很乖覺,立刻回答了她的話,隻是神色又遲疑了下,“那師尊不怪我,是因為親近師尊的人是現在的我,還是因為……之前的我?”


    顧寧:“……”


    你跟你自己還能醋上呢?


    不過,她也很清楚他對於做替身的事情是真的過分在意了,所以到了現在還患得患失的,但她也真的關於這個問題解釋了無數遍了,她也就隻解釋這最後一遍了。


    他要是再不信,那就真的隨他去吧,她真心累了。


    “我從來沒有將你當成替身過。”她看著他,語氣平靜,“以前沒有,現在也不會,我喜歡的人從頭到尾都隻有你。”


    魔尊聽了,從神色也看不出什麽變化,隻是怔怔盯著她了好一會兒,喃喃重複道:“對,從頭到尾都隻有我而已。”


    那麽……師尊也是真的沒有將他當成替身,隻是因為本就喜歡他,所以當他換了一副形貌出現在她麵前時,她還是會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再次喜歡他上而已吧?


    所以,就算是……在空桑派的時候,他和師尊也是真的兩情相悅的,若不是他意氣用事,師尊是真的打算拋下一切和他一起前往凡間的。


    而現在師尊要和祁晏一起逃離魔界,也是因為師尊並不知道他就是敖玉郎,她喜歡身為魔尊的他,但也忘不了敖玉郎,一定過得非常煎熬痛苦,所以才會受不了逃離他吧?


    他卻還誤會她冷落她。


    想到這些,魔尊仿佛活了過來,渾身血液翻騰,激動的同時卻又內疚得就恨不得自刎謝罪。


    他像是忽然間明白過來似的,眸光也一點點地亮了起來,就像是夜空裏緩緩浮現的滿天星辰,忽然起身朝她撲了過來。


    顧寧猝不及防被他抱了個滿懷,臉貼在他的懷裏,他抱得太緊了,她覺得有些窒息,還能感受到他衣衫下溫熱的體溫和似是太過激動而飛快跳動的心髒。


    “對不起……”魔尊歉疚又溫柔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我不該瞞著師尊我的身份的,這些日子師尊一定過得很難受吧?”


    顧寧有些懵:“……是有一些。”


    她都做好了他不信她的準備,沒想到他好像信了,而且還信得非常徹底,反過來心疼起她了?


    說實話,她在魔界的時候,除了擔心被報複外,過得是真的錦衣玉食悠閑愜意,不至於讓他愧疚成這樣吧?


    魔尊聽了她的話以後,卻低頭看著她,眼眸裏的心疼似乎都要化成水溢出來了,他小心翼翼又溫柔地在她眉間輕吻,道:“師尊,以後你說什麽,我都不會懷疑了,你能原諒我嗎?”


    看他忽然變得這麽乖,顧寧是不知道他的腦回路,但還是覺得有種很不容易的欣慰感,道:“可以。”


    但魔尊看著她的眼神卻更心疼了,還有些古怪,他低頭吻了吻她,那溫柔又克製的姿態就像是對待稀世珍寶似的,心裏卻十分自責,又十分欣喜。


    師尊居然這麽輕易就原諒他?


    她是真的太愛他了,他居然現在才相信她的話,害得她傷心難過,他太不是人了!


    第85章


    既然誤會都解除了,顧寧自然就沒有必要再想辦法逃離出去,而是同魔尊一起回了宮。


    雖然覺得哪裏有些不對,但現在的魔尊是真的比之前的敖玉郎還要乖巧,對她小心翼翼的,給她一種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想辦法摘下來送給她的感覺。


    顧寧問什麽他都再沒有絲毫的隱瞞,她才知道自己之前因為知曉原著劇情而走入了誤區,覺得男主和魔尊不是同一個人。


    如果不是這樣,在看見魔尊這張臉的第一眼,她就該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


    不過現在雖然經過了一番折騰,也不算晚,魔尊也還沒開始攻打仙界,她還來得及勸他打消這想法,畢竟他們隻是來這裏做任務的,而不是來將這個世界攪起一片腥風血雨的。


    不過,鑒於那天他在看見祁晏時那生氣的反應,她暫時沒有提起仙界的事情,而是等到過了好些天,兩人的感情趨於穩定時,才仿佛不經意地提起了還關在地牢裏的祁晏。


    令她意外的是,現在的魔尊是真的比作為敖玉郎時要成熟些了,一聽她提起祁晏,就明白她是想要放了他,不但沒有吃醋炸毛,還在她開口之前主動提出了會放祁晏回去。


    顧寧當時就覺得很不可思議,看著他的神色,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你真的要放他走?”


    魔尊抱著她,眼神很真誠,也有些溫柔,很是正經地道:“寧寧,他是我們的師侄,我本就不該將他關起來的,在他離開前應該送賠禮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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