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是株漂亮的草。”林暖頓了頓,見它沒反應,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還很講究地把人稱給升了個級。


    遣詩羅蘭:“……??”


    這是什麽東西?這也是配給草吃的嗎?


    盒子裏的石頭在短暫的停頓後,更加瘋狂地顫動起來,平滑的底部都稍稍彈了起來,就差沒直接從盒子裏跳出來了。


    林暖:……


    行吧,看來卡麗說的是真的。這東西真的很挑嘴。


    對自己毫無反思的林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個評價實際是有失偏頗的——因為對這株遣詩羅蘭而言,那句話甚至不能被稱為是“食物”。


    他隻能繼續思考該如何讓麵前的種子消停。無奈之下,他決定冒險一試。


    他從懷裏掏出了蘇涼給他的紙張和手冊。


    紙張正是先前打藤怪時臨時塞給他的“霸天專用精簡版·除草篇”,手冊則是之前給他背詩用的,進入地道時蘇涼直接全給他了,要他看著用。


    林暖左右一看,非常堅定地放棄了“除草篇”,轉而翻開了那本記著必背詩詞的手冊。他一手拿著吵鬧的種子,一手捧著那冊子,目光在上麵不住巡視著,又過幾秒,方不太確定地開口:“待到秋來九月八——”


    遣詩羅蘭:“!”


    對食物的敏感讓它瞬間興奮起來,誰知下一秒就聽林暖道:“不對,‘殺’是凋謝的意思。”


    遣詩羅蘭:……?


    “這句是除草的,不能用。”林暖一邊說著,一邊自我肯定地點頭,又翻過一頁。


    遣詩羅蘭:……


    林暖:“寧可枝頭抱香死……”


    遣詩羅蘭:!!


    我可以。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句我可以!


    林暖:“……不對,都要死了。這句應該也是除草用的。”


    他搖搖頭,又挪開視線。


    遣詩羅蘭:……


    林暖:“颯颯西風滿院栽……”


    遣詩羅蘭:!!!


    這句也可以,這句聽著就好吃!


    林暖:“蕊寒香冷……蝴蝶都不來了?好像不是好事。”


    放棄,再換一句。


    遣詩羅蘭:……


    林暖:“哦,這句好像可以。”


    他轉向方盒裏的種子,目光依舊斜瞟著手冊上的詞句,逐字逐句道:“顛狂柳絮隨風去,輕薄桃花逐水流。”


    遣詩羅蘭:……


    遣詩羅蘭不動彈了。遣詩羅蘭陷入了沉默。


    很好,我就知道這句可以——林暖自信點頭,心滿意足地將終於平靜下來的方盒收起。


    跟著繼續捕捉起外界的聲音,踩著泡泡護盾,飛快地移動起來。


    同一時間,他的頭頂:


    【最後一句詩我沒聽過,但……這真的是讚美嗎?】


    【同問。我這幾句其實都有不理解的地方,但最後一句明顯情感和前幾句不一樣吧?】


    【我s級的藝術感知力告訴我,它真的不是[微笑]】


    【都不用開感知力。他冊子上是有全文的。結合整首詩看,再怎麽也不會當成是讚美啊!】


    【整首詩在哪兒,誰貼一下?我剛才視角沒調好沒看到!】


    【在這。[腸斷江春欲盡頭,杖藜徐步立芳洲。顛狂柳絮隨風去,輕薄桃花逐水流。]哪裏看出來是讚美的,想不通】


    【他沒念完的前三句倒應該是的,尤其是第一句。我記得這個蘇涼還專門給他講過的是吧?】


    【對,講過的。我都背下來了[笑哭]】


    【所以這棵遣詩羅蘭根本不是被喂飽了,而是被氣飽了是嗎】


    【都氣皺了好嗎,表麵都不平滑了】


    【同草不同命啊。我要是它,等發芽了非給他一葉子不可】


    【遣詩羅蘭:要不是本公主沒得選!!】


    【講道理我覺得這句話更適合蘇涼[笑哭]】


    【哈哈哈哈蘇涼真的慘。肉都白給了,教了個寂寞】


    【說實話我是剛從奈亞那兒過來的。我本來以為搞完這期節目後奈亞會被林暖揍,但現在我懷疑林暖會先被蘇涼打死哈哈哈哈】


    ……


    【等一下,為啥林暖要揍奈亞?我們錯過了什麽???】


    *


    另一邊。


    隨著言靈的生效,奈亞的逗貓棒自行移動起來,熒光閃爍的一端,遙遙指向走道盡頭的黑暗。


    蘇涼和奈亞正循著逗貓棒的指引一路往前走,奈亞時不時偷瞟一眼蘇涼,瞟了幾次後,終於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很想笑?”


    蘇涼:“沒有。”


    奈亞:“你嘴角都壓不住了。”


    蘇涼:……


    奈亞深深歎了口氣,寬厚的手掌按在臉頰上:“答應我,等等見到林暖,千萬別當著他的麵笑出來。”


    雖然事後林暖通過節目回放,肯定會知道他當眾用了“喵喵歌”的事,但起碼現在,他還是想能多瞞一陣是一陣的。


    蘇涼胡亂抬頭,拚命壓住自己不受控製的嘴角:“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保你……”


    她想想還是好奇,忍不住道:“所以林暖他到底是個什麽種族?”


    “你連這都不記得了?”奈亞有些詫異地看她一眼,正要繼續,忽見蘇涼神情一變,一把將他推到了一旁。


    奈亞不明所以,剛想問句怎麽了,就見蘇涼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旋即就看她微微側過腦袋,耳朵微動,似是在捕捉著什麽聲音。


    “那些藤蔓在移動。”她抬頭看向上方,有些詫異道,“大批地、快速地移動。”


    那種簌簌的聲音,簡直像是潮水從她的頭頂湧過。


    奈亞聞言一怔,下意識道:“難道是來抓我們的?”


    蘇涼搖了搖頭,伸手沿著走道頂部劃了道線:“它們是在沿著這個方向走……這個方向是哪兒來著?”


    她一時有點糊塗,奈亞卻道:“是南邊……也就是大門所在的方向。”


    而大門所在的方向,正和潛土鍾迎麵相對。


    “肯定是潛土鍾靠得更近了,繁噬自己也慌了。”卡麗的聲音從袋子裏傳出來,“他正在進一步進入備戰狀態……你們得抓緊時間。”


    蘇涼暗暗點頭,轉頭正要再和奈亞說些什麽,冷不防走道忽然一個劇烈搖晃,她一時不察,整個人猛地撞在牆壁上。


    奈亞嚇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扶:“沒事吧你。”


    “……”蘇涼臉皺成一團,強撐著搖了搖頭,努力站直身子,“沒嘶。就咬到舌頭了,追疼。”


    奈亞:“……”啊?


    他尚未反應過來,又一陣異樣的聲音響起,骨碌碌的,似是有什麽正在牆後滾動,不斷地朝他們這邊靠近。


    奈亞又是一驚,慌忙轉頭,借著逗貓棒上的熒光看去,這才看清走道的盡頭,原是一個丁字岔路口。


    而那陣骨碌碌的聲音,正是從與岔口相連的另一條走道上傳來。


    耳聽著那聲音越來越近,奈亞的眉頭亦是越皺越緊,目光一轉,卻見逗貓棒的頂端正在不斷顫動。


    “……不會吧?”他心中冒出個荒謬的念頭。一看旁邊的蘇涼已經起身掄武器了,連忙將人拉住。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個咕嚕滾動的東西終於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裏——隻見一枚巨大的泡泡球從另一邊的走道裏出現,正顛三倒四地朝他們這邊猛衝過來。


    ……果然。


    奈亞不忍直視地閉了閉眼,忙上前攔住仍不住滾動的泡泡球,又快手快腳地解除了護盾。一個人影從破碎的護盾裏摔了下來,發出一聲悶哼。


    “……沒事吧?”奈亞望著摔得七葷八素的林暖,神情有些複雜。


    “嗯……”林暖應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第一件事先去摸自己的頭頂,“剛剛地忽然震了下,球一下就失控了……”


    他本來踩球移動的速度就比較快,所在的走道又正好有些傾斜,方才一番地顫又來得突然,他一時沒察覺,就這麽被球給帶著滾了。


    奈亞同情地點點頭,從地上撿起他掉落的帽子遞回去,一轉頭,正好對上蘇涼若有所思的目光。


    她的目光正落在林暖失去帽子遮擋的頭頂上。


    圓圓的、毛絨絨的,背麵覆蓋成一層黑色,還各有一簇白點……


    蘇涼望著林暖頭上多出的那一對耳朵,恍然大悟:“哦,腦斧!”


    林暖:……


    不是,你叫就叫,賣什麽萌啊……


    林暖望著蘇涼的眼睛,耳朵忽然一動,猛地低下頭,一把奪過了奈亞手裏的帽子,重重蓋回了自己腦袋上。


    *


    林暖過了一會兒才知道,蘇涼她不是賣萌,她是真的咬了舌頭。


    蘇涼自己也莫名其妙,怎麽會有人覺得這種含糊不清的發音是賣萌的?你自己咬一口,看你覺得萌不萌。


    還好有奈亞在——他對著蘇涼念著首類似“痛痛呼呼飛走啦”的兒歌,順利替蘇涼止了疼。不過治愈效果需要過幾分鍾才能生效。


    蘇涼幾人便趁著這點時間,先在地道裏行進起來——地下走道的顫動已經越來越劇烈,搞不好繁噬和潛土鍾已經打起來了。這裏距離繁噬太近,易被波及,他們還是先離開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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