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深看向裴征,“我那天晚上跟他們說你是我男朋友了?”


    裴征點頭。


    翟深臉有點燙,他喝多了沒什麽記性,既然這事兒都有,那索吻的事情估計也是真的,被那麽多同學看見,他們還私下串供,這…


    翟深往嘴裏塞了兩口菜冷靜一下。


    徐東奇喝得有點大舌頭,沒注意他倆的對話,繼續道:“我們想在群裏調侃你的,但是穎姐他們又在,就忍住了。”


    “真特麽糟心啊!翟哥,當著一群酒鬼說你有男朋友我們沒有,這事兒你說說是人做的嗎?”徐東奇拍桌問道。


    翟深:…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暮蒼幽怨人事非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清早  5瓶;末離  1瓶;


    (^3^)~


    第97章 番外三 大學


    一晃兩年過去,  翟深跨入大三門檻,他前兩年裏陸陸續續去參加了不少比賽,從前老周說他在體育上天資卓絕不是開玩笑的,  哪怕a市體大臥虎藏龍,他依然在這其中混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他天生擅長交際,  沒了之前在一中當校霸的那一套,  身邊聚的人越來越多。


    可謂是學業和生活無一不美滿。


    大夥兒都知道他跟裴征的關係,  有些從前不太能接受的,後來發現翟深這人坦蕩又明白,  就都不太在意了。


    而且,  大學比高中更加開放,該談對象的談對象,  該去各種場所的也沒閑著,  不似從前的單純,對同性相愛也沒那麽大的排斥。


    再不濟,翟深和裴征的長相能力擺在那,  更多人知道後都是先驚訝後扼腕歎息。


    女生找對象已經挺困難了,  他們竟然還會內部消化!


    而裴征,憑借著他十年如一日的學習習慣,在學業上一直屬於名列前茅的類型,  不出意外的話,保研名單上就會有他的名字。


    白日裏他們在外都是學校裏有名的人物,  風光霽月,  等夜幕降臨,他們又會回到屬於他們的家,同床共枕。


    這日,裴征回到家,  翟深那邊因為前些天出去比賽,錯過了一節選修課,今晚去補上。


    家裏隻有裴征,他做好飯菜放進保溫箱,正準備去學習的時候,桌麵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聽見熟悉的聲音,“征征。”


    “陶阿姨。”裴征回應道。


    “快過年了,你和深深什麽時候放假?”電話那頭的翟媽問道。


    裴征坐到桌旁,看了眼桌旁的日曆,那是翟深的小學妹元旦時送的禮物,“還有大半個月就該放假了。”


    翟媽聲音一如從前裴征去翟家每次聽到的那樣溫柔,“你們有什麽安排嗎?”


    “還沒有商量,今天天冷得早,翟深應該不願意出去玩。”裴征說。


    “那就早些回家,你翟叔叔今年也把很多工作分出去了,空下來不少時間一起過個年。”翟媽說。


    裴征應了一聲,“好,我跟他說。”


    “嗯。”翟媽話語突然頓了頓,然後又問道,“你們倆在外還好嗎,前兩天你叔叔又給你卡裏打了些錢,你注意查收一下,在外麵別苛待了自己。”


    裴征沉默了兩秒,回答道:“好。”


    “深深他…”翟媽提及自己的兒子,千言萬語突然卡在喉頭一般,再說不下去。


    誰都不清楚,或許連翟深本人都不清楚,從小到大生活的那個溫馨的家庭,會在今天變成現在的模樣。


    相處之間,多了幾分試探和戰戰兢兢。


    大概是從高考完的那個夏天開始,翟深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然後翟爸和翟媽表現出的糾結態度,以及翟媽想讓裴征對外隱瞞他和翟深相愛的事實。


    翟深就也陷入了複雜的情緒之中,盡管每次回家,他的表現和從前看起來沒什麽兩樣,但作為真正了解他的親人,翟爸和翟媽都感覺到了兒子對他們似有若無的疏離。


    是因為沒有支持他的愛情,所以覺得自己的父母太過冷漠嗎?


    翟媽不明白,翟深也不明白,可心裏就像是卡了根刺,一直沒拔出去,他盡量讓自己在父母麵前一如既往地,然而笑容不純粹的時候,想裝輕鬆都難。


    裴征從前覺得事情的源頭都是因為他的出現,也默默思考了很久,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些從前看不明白的東西,現在看起來好像也不難理解。


    正好今天翟深還沒回來,裴征對翟媽說:“阿姨,這兩年,其實翟深自己都沒搞明白,他應該不是對你們有意見,而且那年…”


    裴征停頓了兩秒,重新措辭道:“那年他跟您和叔叔坦白,他以為那時候他是想要得到您和叔叔的認可,其實他還是把自己夾在了中間,你們若是不同意,他對我愧疚,可後來你們沒反對,他又對你們愧疚。”


    “所以,他給自己留的空間很小,就這麽卡在那了。”裴征說,“翟深雖然看起來挺小孩兒的,其實想法很多,他現在不太願意麵對你們,也是因為他自己沒過心裏的那道坎。”


    畢竟,在翟深眼裏,他是以兒子的名義,逼得父母不得不退讓,成全他的愛情。


    他執著自己的喜愛沒錯,但父母想讓他和別的普通人一樣娶妻生子也沒錯,他走了這條路,就注定不會去傷害一個女孩,也注定讓父母的期望落空。


    想明白這一點,翟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良久,然後說:“我從來都沒想過讓深深按照我們安排的路走,他爸爸知道翟深沒有繼承公司的意願,已經讓他表弟來接觸公司,至少以後有人能撐的起來。”


    裴征有些詫異,那畢竟是翟爸年輕時一手打拚出來的,因為翟深不願意承擔這份責任,就可以這麽灑脫地放手。


    陶冀現在就留在本市上的大學,當時放棄更好的選擇也是因為小棉花,小棉花因為家裏母親常生病,所以她不願意離家遠,就填報了市裏的大學。


    陶冀這人相比翟深對問題的考慮會更慎重,也適合接觸這行,確實是很好的選擇。


    “所以啊,我和他爸爸從來都不願意勉強他做什麽,當初對你提出那個想法,也是因為怕他太年輕,沒談過戀愛不懂,走歪了路以後沒法收場。”翟媽聲音溫和,“不是因為歧視這種有些小眾的性取向,做父母的,都想為孩子考慮,但那時候我沒為你考慮,深深生氣也是應該的,阿姨跟你道歉。”


    裴征當初就不覺得翟媽的建議過分,他甚至覺得,如果沒有自己出現,翟深以後真的會遇到一個喜歡的女孩子相處,一家人和和美美。


    人是他誘拐來的,是他起了心思就抓著不放,他帶著翟深進了荊棘叢生的小路,所以給翟深選擇的餘地去全身而退,他難受,也願意。


    像是贖罪一樣。


    這時候聽到翟媽的道歉,他詫異,更多的竟然是心裏某處冰涼被注入了暖流,他藏著讓翟深都不曾發現的孤寂一角,原來也能鮮花盛開。


    “他沒生您的氣,翟深是在跟自己較勁,等反應過來,就都明白了。”裴征說。


    這時,大門傳來鑰匙擰開的聲音,翟深推門進來,帶進一陣涼風,他搓了搓手拿下肩頭的背包,聲音裏是年輕人獨有的活力和回到家的輕鬆,“外麵好冷啊裴征,我剛路過鹵肉店買了斤鹵牛肉,北方的冬天配著它喝點酒就能暖和些了!”


    裴征把電話挪開了些,對正在自己背包裏摸索的翟深說:“放那我等會熱熱再吃。”


    “好,今天有熱湯嗎,我去喝一碗。”翟深說。


    “有,在廚房裏,我也沒吃飯,一起。”裴征回應。


    “那我去端來。”


    翟深鑽進廚房,電話那頭的翟媽聽到兩人的交談聲,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了聲,“深深多虧你照顧了,他性子跳脫還倔,一般人還真治不住他。”


    “沒有,他也很照顧我,而且,阿姨和叔叔這些年一直很照顧我。”裴征說。


    除去高三那年翟媽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上大學以後,翟媽也同他的母親一樣,給翟深寄東西時都是分成雙份的,包含著給他的一份,節日或者是天氣驟變,翟媽也會打電話來關心他,他以前從來沒敢奢求過的溫暖,在這幾年裏從不曾被遺漏。


    甚至連生活費,都會連帶著他的那份一起匯過來,裴征的那張卡裏,陸陸續續存下了好些,他也曾說讓直接匯給翟深,可翟媽卻說,翟深從小就花錢大手大腳,沒有半點計劃安排,錢若是到了他那兒,估計是飽一頓餓三頓。


    有時連裴征都在想,翟媽明明也是不太樂意見到自己的兒子交一個男朋友的,可對自己,卻是十足的真心真意。


    “好了,不耽誤你們吃飯了,晚上別熬夜學習到太晚,深深都在朋友圈裏提到好幾次了。”翟媽說。


    “嗯,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裴征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屏幕,這麽長的通話記錄,在認識翟深以前都不會有的,遇見他以後,生活中的改變還真是滲透到每個細節。


    翟深這時已經端著飯菜出了廚房,來到裴征身邊,裴征起身去熱些酒和翟深買回來的菜。


    來北方城市幾年,別的不說,酒量倒真是訓練上來了,去年暑假回去時,和七班那群人聚會,翟深就一人喝倒了好幾個。


    兩人在對坐在桌前,翟深吃得歡快,他沒吃晚飯去上的第一節 晚課,硬是留著肚子等回來吃裴征做的。


    日積月累的相處下來,裴征的廚藝實實在在按著翟深的口味被不停打磨,在翟深眼裏早已不是食堂掌勺大叔能比的了;翟深突然想到,高三那一年裴征的督導計劃,也是按照他的情況在不停被調整,他不止一次看到裴征把之前擬定好的計劃塗抹掉,換成新的安排。


    所以,裴征在他身上付出的,很多都是別人無論如何都得不到的,量身定做。


    思及此,翟深心裏就躥上來一股火苗,他借著酒後微醺的勁兒,突然起身走到裴征的身邊,在他目光的注視下,拉開裴征的一隻手,跨坐在他的身上,回身拿起裴征的酒杯灌了一口,不吞咽,直直吻上裴征的唇。


    一口熱酒在兩人唇齒間遊走,直至最後一滴被咽下,在兩人口中留下馨香。


    裴征微微抬眸看翟深,手無意識捏著他身後的軟肉,翟深腰顫了顫,猛地拿開裴征的手站起身。


    兩人之間旖旎的氣氛頓時消散。


    “昨晚被你捏腫的還沒消,你翟哥我今兒齜牙咧嘴在教室裏坐了一天。”


    他對著裴征控訴,裴征的笑容卻更明顯,“那我給翟哥揉揉。”


    “滾滾滾。”


    第98章 番外四 大學


    大學的最後一年,  所有的課程結束,隻差一篇畢業論文,之前每天在身邊熱鬧的卷毛寸頭他們也都出校去實習了,  身邊驟然間冷清了不少,當年少的塵囂歸於寂靜的時候,  才會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長大。


    裴征已經確定被保研了,  翟深也確定了自己未來的走向,  裴征每天去圖書館學習,他就跟著一起過去,  其實從大一開始就是這樣,  但那時候他看的書很雜,什麽有興趣就看點什麽,  到了大三知道裴征會留在學校本碩連讀後,  他便作出了調整。


    大四這年的聖誕節前夕,翟深從考場出來,一眼就看見了等在考場外的裴征,  就像幾年前他被謝有為誣陷,  裴征向老楊給他爭取了一次重考的機會,那個晚上,學校一片安靜,  裴征也是這麽站在獨屬於他的考場外,等待著他考完。


    一晃,  四年過去,  立在那等他的裴征更顯成熟穩重,卻依然是那個看見他出現眸色就會變得溫暖的裴征。


    “怎麽樣,冷不冷?”裴征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套在了翟深的脖頸處。


    進考場那會兒是下午,  倒是不太冷的,但是現在天色漸沉,外麵已經飄起了雪花,驟然間從有暖氣的考場走出來,風吹得人皮膚生疼,這寒冷是短暫的,被捂熱的圍巾帶給他暖意,接著身上就多了件大衣。


    翟深手揣在兜裏,哆嗦了兩下覺得好多了,再看裴征那冷白色的脖頸皮膚暴露在空氣中,就替他覺得冷。


    “圍巾拿去,別凍著了。”翟深伸手去取圍巾。


    裴征阻止了他的動作,他把自己羽絨服的拉鏈直接拉到頂,然後給蓋上帽子,這樣看起來瞬間就暖和多了。


    “出門時特地給你拿的,戴著吧,我不冷。”裴征說。


    翟深也不再多推辭,將手揣回口袋裏,和裴征並肩走在人行道上,“終於考完了,明天就是聖誕節了,咱弄個聖誕樹擺在家裏吧?”


    “好,等會回去的時候買。”裴征回應道,“先不考慮明天的事,去找個餐廳慶祝一下你考研結束。”


    翟深聞言笑了起來,“小裴哥啊,你也開始講究儀式感了?”


    裴征有些無奈,埋頭走著,說:“跟你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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