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六往陳倏懷裏鑽,然後看著一側的信箋,好奇問道,“這是什麽?”


    棠鈺道,“是伯父寫給你爹的信。”


    小初六好奇眨了眨眼睛,其實對娘親口中的伯父並沒有太多的印象,但是還是好奇問起,“信上說什麽?”


    棠鈺正欲開口,陳倏先開口道,“說你有媳婦兒了。”


    棠鈺:“……”


    小初六:“……”


    寶香和平婭都低著頭,掩袖笑笑。


    黎媽則是略帶惱火得看向陳倏,歎了聲“侯爺……”


    陳倏正欲開口,小初六搶先開口,很認真地問道,“爹爹,媳婦兒是什麽?”


    棠鈺:“……”


    陳倏:“……”


    都忘了小初六還小,連媳婦兒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


    陳倏尷尬握拳輕咳了兩聲。


    棠鈺正欲解圍,小初六又好奇開口,“媳婦兒是可以吃的嗎?”


    棠鈺:“……”


    陳倏:“……”


    就連寶香和平婭,還有黎媽媽都愣住。


    陳倏歎道,“也不是不可以……”


    棠鈺臉色微紅,“長允……”


    陳倏改口,“當然不可以!”


    小初六疑惑眨了眨眼睛,繼續問道,“為什麽不可以?”


    陳倏抱起他,認真同他進行父子間的對話,“因為媳婦兒是很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小孩子天生是十萬個為什麽。


    陳倏吻了吻他額頭,溫聲道,“你娘對你爹那樣重要。”


    小初六似懂非懂,但是見娘親低眉笑了。


    小初六有些等不及,“那媳婦兒在哪裏呀?”


    這些問題越來越來不好回答,陳倏硬著頭皮道,“在你伯父伯母家中,還太小了,日後帶你去看她好不好?”


    “好!”小初六摟著他脖子,“初六要去看媳婦兒!”


    “好!”陳倏應聲。


    棠鈺和黎媽,寶香,平婭都一頭黑線。


    陳倏攬著棠鈺親了親額頭。


    棠鈺輕歎。


    ……


    夜裏,將小初六哄睡,棠鈺帶著陳倏去耳房洗漱。


    這段時日,雖然在桃城很平靜,平南和萬州也很平靜,但其實平南和萬州以外,因為新帝的威嚴漸失,不少諸侯和封疆大吏之間紛爭漸生。


    再加上鎏城的影響力一天天壯大,外界又有傳聞,說新帝的心腹魏昭庭背地裏對敬平侯下殺手,後來敬平侯僥幸逃脫,但是敬平侯府已經同新帝撕破了臉,萬州和平南,還有豐州,態州都已經同新帝陌路,敬平侯眼下正在平南養病,等病好了,會稱君侯。


    終歸,外界猜測紛紛,也有不少諸侯或遣人,或親至平南拜訪,都沒見到敬平侯。各種謠言漫天傳著,還有說敬平侯其實已經病故的都有……


    在局勢越漸混亂的時候,反倒隻有萬州和平南兩處最安穩……


    新帝的威嚴逐漸掃地,也逐漸管不住各地,隻能聽之任之,朝廷在新帝有限的勢力範圍之外,其實已經形同虛設。


    各地的戰亂與紛爭不斷,不少百姓苦不堪言,一些勢弱的諸侯,或是州郡,不得不麵對被人掠奪土地,攻占城池,任人魚肉的境地。此時,都希望有人能站出來,或是能讓這些諸侯和州郡依附。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鎏城周圍的州郡投靠了鎏城,晉帝。


    新帝鞭長莫及,隻能守著自己跟前州郡。


    而旁的州郡,都紛紛將目光投向了萬州和平南。


    不少諸侯州郡郡守,城守都紛紛前往平南,是想請敬平侯稱君侯,以求依附敬平侯府,求得安穩順遂。


    尤其是臘月以來,淼城的書信一封接著一封來,都是臨近的諸侯和州郡,請敬平侯稱君侯的。這些在陳倏意料之中,又有些在陳倏意料之外……


    陳倏朝棠鈺道,“最多到四五月,鎏城的勢力就會發展到葉瀾之無法輕易動彈的地步,眼下葉瀾之還能討伐,但隻怕也是強弩之末,這個年關過去,駐軍的軍心更為渙散,各地的封疆大吏和諸侯恐怕都會借機收兵,葉瀾之再想調兵向東討伐,能調得動的,恐怕隻有他手上的人,旁人連模樣都不會做,也不會再聽天子號令,發兵征討了……”


    棠鈺也沒想到形勢變得這麽快。


    但對敬平侯府來說,卻是利好。周圍想要依附陳倏的人越多,敬平侯的話語權便越強。


    眼下,才真正到了公孫旦說的,三家相互製衡的局勢,再往後,誰想輕易吞並誰都不容易,大規模的戰事相對不是那麽容易發生的事。


    而陳倏,自始至終都在幕後。


    到眼下還沒有稱君侯,卻是旁人心中呼聲最高的一個,旁人也都忌憚敬平侯府,稱不稱君侯,陳倏都已經是實至名歸的君侯……


    臘月中旬的時候,陳倏的眼睛開始纏上繃帶,避免強光和旁的傷害。


    除了眼睛,陳倏的身體這幾個月都在慢慢好轉,剩下的就是調養。


    而從眼下開始,繃帶要纏上一個月,也就是這最後的一個月決定了陳倏之後能不能複明,再看見。


    所以從眼下起,一分閃失都容有。


    棠鈺會特別照看著陳倏,小初六在的時候,也會留意他的手腳,或是睡覺的時候忽然翻身踢到陳倏的眼睛。


    從臘月中旬起,小初六開始單獨在自己房間睡覺。


    棠鈺也會按照劉大夫的囑咐照顧陳倏起居。


    越臨近拆繃帶的時候,陳倏便越漸緊張起來。他日後能不能看的見,其實就是看正月中拆除繃帶的時候,他的眼睛能不能複明。


    要是能看見,便是好了。


    要是看不見,日後便都看不見了。


    盡管這幾月,他每日都在做最壞的打算,但臨到這樣關鍵的時候,他還是開始緊張,一緊張,夜裏就輾轉反側,很難入睡,半夜醒了,又很難再睡著。


    棠鈺寬慰,“長允,劉大夫的醫術這麽高明,不會有事的,劉大夫說了你要放寬心,眼睛治好的機會才會大些。”


    他頷首。


    她擁他至懷中,篤定道,“長允,你能看見的……”


    陳倏抱緊她,“嗯,小奶狗想你了。”


    第073章 逗你的   一更


    整個臘月, 宅子中都小心伺候著,怕陳倏再有旁的閃失。


    陳倏也很聽話,每日固定去醫館治療, 諸事都聽劉大夫的囑咐。


    來回醫館的路上,都會尋一小段時間同棠鈺一起手牽著手散步,有時是在市集裏逛著, 聽著街巷處的車水馬龍;有時是在近郊,鄰近宅子處, 一道手挽著手回家;還有時, 是在遠郊處, 棠鈺牽著他, 在平坦得山間適當攀登。


    他雖然看不見, 卻是難得同她在一處的時光。


    他亦珍惜這段時光。


    而且這段時間的陳倏,聽話得就連吃藥的老大難問題也仿佛不用棠鈺再盯了。


    有時棠鈺不在的時候, 黎媽端藥來給他,再苦, 他都皺著眉頭一口服下,不說旁的。


    黎媽也知曉, 他是真想早些痊愈, 看看夫人和小世子……


    陳倏在做他最大的努力。


    ……


    等到臘月底的時候,除了眼睛看不見, 偶爾會迎風咳嗽,其實陳倏的身體好了多半。雖然不像早前那麽硬朗, 但也不似病怏怏的模樣,整個人玉簪束發,身著錦袍,眼睛被絲帶遮上, 卻越發顯得清貴,慢慢恢複到早前陳倏的模樣。


    陳倏的身子慢慢好轉,臘月底的時候,也能抱小初六了。


    最高興的就是小初六,“爹爹抱我了!”


    小初六高興的時候就會“咯咯”笑著,也會摟著他的脖子,親他的臉,“想爹爹抱!”


    陳倏溫聲道,“爹爹日後天天都抱你!”


    棠鈺莞爾。


    ***


    陳倏眼睛處的繃帶是臘月中旬開始的,每隔三日要在劉大夫處重新更換新的,一直要到一月中旬結束。


    年關臘月,差不多正好過了一半時間,還有一半時間。


    棠鈺怕他越臨到最後關頭,越沉不住氣,但陳倏經過上次之後,仿佛真的不急不躁,也不去想很多旁的事情。


    每日,狗糖糖都和小初六在苑中追逐,打鬧。


    苑中都是小初六的笑聲,還有糖糖的汪汪聲。


    陳倏想,這樣的畫麵一定很溫馨,糖糖也是他的兒子,狗兒子……


    糖糖也會嚷著要他抱。


    糖糖和小初六的關係還很好。


    棠鈺看著他抱糖糖的模樣,想起了當初在歸鴻鎮見他的時候,他就帶著糖糖,佯裝同她不認識……


    “怎麽了?”


    在一處久了,又看不見了好些時候,她的呼吸聲中他都能聽不出不同和笑意。


    棠鈺輕聲道,“就是想起早前在歸鴻鎮見你的時候,你就帶著糖糖。”


    他歎道,“哦~是不是風華絕代,一眼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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