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父母逐漸往弟弟那邊倒,白誌霆麵色慢慢陰下來,“誌誠,剛能掙錢就把全家人給甩了,你真有出息。”


    “這話怎麽說?”白誌誠驚訝問:“這是大哥你的想法吧?我剛才明明說了讓父母住上大房子,這話什麽意思你不懂?”


    “你想帶著父母一起去市裏?”白誌霆冷笑道:“我可是長子,就算分家,爸媽也不可能跟你去住。”


    白誌誠學他剛才的冷笑,“你是長子,你擔起責任了嗎?我去了市裏我能活,你去了市裏,三天不到你就餓死了!”


    “永遠隻能厚著臉皮,吃爸媽的,住爸媽的,生了孩子讓爸媽出錢出力不夠,還讓媽去找二叔二嬸,還想讓所有兄弟姐妹幫你養孩子,誰家長子像你這樣,我呸!”


    白誌霆離得近,唾沫星子正好噴在他臉上,羞憤和怒火同時攻心,二話沒說,抄起一旁的熱水壺就往白誌誠身上砸。


    白誌誠腦子靈活,行動更靈活,躲開之後,還順帶拉了一把離得近的母親,熱水壺頓時砸在奶奶房間的門上。


    “砰——!”


    “嘩啦——!”


    “你瘋了!”


    徐紅梅心髒都快被嚇出來,後怕看著小兒子,後怕拍著胸口,不可置信看向大兒子:“那是熱水壺!你也敢往你小弟頭上砸,你這是準備要他的命!”


    “你看他說的什麽話!”差點砸中母親,白誌霆臉色沒有半分愧疚,反而在看到熱水壺沒砸中後,又抄起臉盆砸過去,“我讓你呸!你再給我呸聲試試!”


    盆子依然沒砸中靈活的白誌誠,反而砸中了白越光的肩膀,‘咣當’一聲落地。


    見到又沒砸中,白誌霆左右亂看,想再找東西當武器,還沒找到就被一拳打倒。


    白誌誠錘完之後,拿起旁邊洗臉盆架,使勁往躺在地上的大哥身上砸。


    “你就是一條冷血的狗!兩次差點打到媽,沒有半點愧疚,直接打到爸了,依然沒有一點愧疚!就你他媽還是長子!我今天弄死你個吸血的長子!”


    王秀豔眼看丈夫壓在身下打,急忙撲到丈夫身上,“誌誠別打了,爸媽,快讓誌誠別打了。”


    外麵吵得厲害,老太太也被吵醒,拄著拐棍走出來,看到兩個孫子在打架後,老半天沒反應過來,問:“兄弟倆是在玩什麽?”


    “行了,誌誠,別打了。”白越光板著臉斥道。


    徐紅梅將小兒子拉起來,這時候夫妻倆臉色都不好看,但看著小兒子的眼神,明顯比看大兒子更柔和一些。


    “分家!”


    白誌誠起身說的第一句話又是分家,“也沒什麽特別好分的,無論你們同不同意都得分,戶口跟著單位走,我去市裏工作,戶口就得從家裏遷出去,這種長子,別指望從我這裏要一分錢!”


    “分吧。”徐紅梅居然第一個答應,抹著眼角道:“家裏情況你都知道,為了你大哥工作,沒剩下幾個錢,分了以後,你就像你二叔一樣,每個月給我和你爸十斤米麵,別的不用你貼補,你好好攢錢留著結婚,家裏幫不上你忙了。”


    “媽!”白誌霆躺在地上叫了一聲,“不能讓他走!二叔起碼貼補了家裏三十年,他才剛能掙錢,怎麽就能讓他走!”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白誌誠又往他臉上啐了一口,“怪不得二叔說,你連爸都不如,爸好歹是拿著工資養家裏,你拿過一分錢回來嗎?”


    “你二叔真這麽說?”白越光望著小兒子。


    “爸!”白誌霆氣得爬起來,“你得學奶奶,兄弟之間誰有能力幫著誰,我現在的困境都是暫時的,隻要能轉正,我一定不會讓你們過得比二叔差到哪裏去!”


    見父親不吭聲,又看向母親,怒道:“媽,你怎麽能答應分家,秀豔肚子裏還懷著你的長孫,你去二叔二嬸家要不到一個子,光靠爸那點工資,孩子生下來都得餓死!”


    長孫確實是徐紅梅的弱點,但要了二三十年,沒誰比她更清楚小叔子的無奈,比起還沒出生的長孫,疼了二十多年的小兒子當然更重要。


    兩個兒子什麽樣性格,當媽的比誰都了解,她不能讓小兒子過小叔子那種生活!


    “誌誠,家裏不用你管,今晚你就收拾東西,去你二叔家住一晚,以後多聽你四姐的話,家裏不用你關心。”徐紅梅沒搭理大兒子,轉身到陽台為小兒子整理東西。


    白越光抽著煙無視大兒子快要抓狂的狀態,一聲不吭。


    不吭聲就是不反對,白誌誠再次重複白誌霆之前的冷笑,轉身走到陽台房間收被子。


    白誌霆眼見沒人幫他,憋屈得臉都紫了,提起倒在一旁的臉盆架往窗戶上砸。


    -


    白露珠怔怔望著背著鋪蓋卷的堂弟,沒想到回去不到一個小時,分完家了?!


    白越明喝醉睡著了,葛嫦慧倒了杯水遞給白誌誠,“你爸媽居然同意?”


    “我媽同意,我爸不吭聲,走的時候也沒攔著我。”白誌誠經曆一場大戰,確實口渴,端起搪瓷缸咕嚕咕嚕喝光,一抹嘴道:“明天我就去鄉下找二花定親,等市裏房子一分好,就讓她嫁過來。”


    “你這……”白露珠終於找回聲音,“你這速度也太快了,說分家就分家,說結婚就結婚。”


    白誌誠看不出有一丁點難過,“我想好了,先買點豬肉過去定親,這個月我好好上班,好好拚,拿到工資以後,再帶著二花去做身衣裳,她早就說過了不要彩禮,也不在乎其他東西,這樣隻要房子分好,就能結婚了。”


    葛嫦慧猶豫問:“你別是聽你二叔胡說八道什麽了吧?”


    “二叔才不是胡說八道,二叔說得都對,他比誰看的都清楚,隻有在喝醉酒的時候才會說。”白誌誠將被褥席子拿下來靠牆放著,從一個破破爛爛的長包裏拿出一件褲衩,“我要洗澡睡覺了,明天還得趕早去鄉下。”


    等人走進浴室,留下白露珠與母親麵麵相覷,大眼瞪小眼。


    “肯定跟你爸說的有關係!”葛嫦慧壓根坐不住,起身道:“我去給你爸喊起來。”


    白露珠指尖輕點桌麵,從堂弟剛才的敘述裏,大概能猜出白越光兩口子在想什麽。


    這兩口子是最了解兩個兒子的人,也是最了解她爸的人,知道如果不分家,小兒子必然要過她爸一樣的生活。


    被吸血的人換到疼愛的小兒子身上,自然舍不得,同時也是給自己留個退路,要是白誌霆真不孝順,到了還有個能依靠的兒子。


    否則血全被大兒子吸光了,真有個什麽事,老兩口就等死了。


    “誌誠在哪?”


    白越明穿著秋衣秋褲就跑出房間,外套都沒披,表情還有點興奮,“誌誠人了?”


    “說了在洗澡!”葛嫦慧手裏拿著棉襖,給丈夫披上,“先坐下,也快洗好了。”


    “這孩子有氣魄!”白越明說完又走回房間,把保溫杯拿出來,“真夠速度的,我還說得過幾年才現原形,分家得到那時候,沒想到半天不到就把家給分了。”


    “行了吧,分個家瞧把你高興的。”葛嫦慧幫丈夫添了熱水,坐在一邊等著白誌誠出來。


    白越明樂得哼起了軍歌,沒哼幾句,浴室門被打開。


    白誌誠穿著藍色秋衣秋褲,手裏拿著毛巾擦頭發,“二叔,你怎麽起來了?”


    “你小子夠速度的!”白越明從兜裏掏出一百塊錢拍在桌子上,“當初你大哥結婚,我們給了五十,現在你結婚,給你翻倍!明天多買點東西去定親!”


    “需要長輩的話……算了,不能代替你爸媽,看你自己吧。”


    “真的?”白誌成身上帶著熱氣坐下,拿起一疊大團結抖了抖,“這錢有點多啊,我從小到大都沒擁有過這麽多錢,我真能拿?”


    白越明摁住侄子肩膀,“你現在是個男人了。”


    “拿著吧。”葛嫦慧從口袋裏摸出兩張一斤的肉票,一張二尺布票,“你在公園早市不是有門路?拿這肉票去換布票,湊個五六尺,去給新娘子訂身衣服,就當是我們做長輩的心意。”


    “那我可就拿著了啊。”白誌誠將錢票都踹兜裏,美滋滋道:“本來今天四姐給了我一套價值二十七塊錢的化妝品,我覺得再打點肉,就能像模像樣定親了,現在居然還有這麽多錢票,謝謝二叔二嬸,我以後一定孝順你們。”


    “你這張嘴哦。”家都分了,人都要娶媳婦了,葛嫦慧不再說其他話,倒是勸丈夫,“明天把媽接過來住吧,那邊一下少了三口人,沒那麽困難了。”


    “再說吧,媽要想過來,自己就過來了。”白越明最了解老母親,估計還想著再觀望觀望,下個月是不是也隻給十斤米麵。


    白露珠剝了一隻橘子,邊吃邊盯著堂弟看,“這樣吧,布票我自己都缺,你以後是在櫃台上班的人,明天去供銷社看看有沒有的確良,要是有,我就送你件的確良襯衫,新娘子有新衣服,新郎也得有新衣服,就當做送你的新婚禮物了。”


    “的確良!”白誌誠聽到這三個字,比拿了二叔一百塊錢還要高興,讓他自己去買,他可舍不得,畢竟以後就是有家的人了,“四姐,你真好,要是縣城沒有的確良,我們就去市裏買?”


    “上哪買都不會缺了你的,反正現在買了你又不能穿,那得天涼快了才能穿的。”白露珠拍了拍手,家裏倒是有的確良布,不過那是賀家長輩送給她的,不能拿出來轉送給堂弟。


    “哎!謝謝四姐!”白誌誠將二叔家的溫暖都記在心裏,明白親人之間也得有來有往,光是一方奉獻可不行。


    葛嫦慧歎了口氣,覺得結婚這種大事,少了父母哪能行,卻也知道家庭特殊,不能多勸。


    第二天一大早,白誌誠天沒亮就要走。


    葛嫦慧一夜睡得不踏實,早早起來做了早飯,又勸他幾句,讓他回家告訴父母一聲今天要去提親。


    “他們都說了以後我結婚,幫不了什麽忙,不就是讓我自己解決嗎?二嬸你放心吧,說不說都一樣,說了他們現在沒能力幫,反倒更難過。”


    白誌誠這麽一說,葛嫦慧便不再煩惱自己,當事人都想通透了,旁人沒必要再說什麽。


    供銷社要到九點鍾才開門,白露珠八點半就要上班,打算等堂弟回來再一起去看。


    其實有想過陪白誌誠一起去鄉下提親,思來想去,大伯大伯母他們都沒去,便讓他自己去了。


    索性當下年代不講鋪張,定親結婚幾乎都是做身新衣服走個過場,等著正日子再多幫忙也不遲。


    -


    團裏化妝間,一群精神比較萎靡的人趴在桌子上慢慢吞吞吃早餐。


    “你們昨晚幹什麽了?”


    聽到白露珠的聲音,眾人抬頭本想熱情打招呼,待看到她白裏透著粉紅的好精神好樣貌,頓時又沒勁了。


    陸敏敏打了個哈欠,“我昨晚洗完臉沒忍住試著自己化妝,想看看我能不能也很自然的再瘦瘦臉,一忙就忙到夜裏一點多,沒睡飽就起來了。”


    “我也是沒忍住試用。”周琪用手絹包著咬了一半的菜包子,“沒想到來了之後,大家都一樣沒忍住熬夜。”


    “我倒沒怎麽熬夜,是被我外婆一大早拖起來的。”顧佳夢揉了揉太陽穴,“昨天活動現場的事都上人民日報了,本來想給你們帶報紙,外婆不肯給。”


    “真的上報紙了?!”


    一群人頓時來精神了,白露珠也驚訝於居然這麽快,昨天的事,今天就出報了。


    “去門衛找朱大爺,每天都會有三家報社送報紙過來。”


    “朱大爺肯定都放領導們辦公室了,去找張部長問問看。”


    “團長辦公室肯定有,我們去找找看。”


    “報紙來了!”正當舞蹈演員們商量著去哪裏拿報紙的時候,向陽手裏舉著報紙進門,“咱們上了時事版塊的頭條!就挨著國際大事旁邊,出息了嘿!”


    所有人徹底一掃萎靡,爭著搶著要拿報紙看:


    “哇這個標題好厲害,江銅市匯南商場開業,白大師轟動全城!”


    “直接寫了白大師?!快讓我看看!”


    “哇噻!厲害了!露珠和佳夢直接上了首頁報紙!旁邊就是國際首腦人物!”


    “快看看寫了什麽內容?怎麽也沒來采訪我們?”


    “都別吵,讓我來讀。”向陽安撫大家,隻有一份報紙,幾十個人看,哪能看得過來。


    一聽他要讀,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滿臉期待豎起耳朵等著聽。


    “標題:江銅市匯南商場開業,白大師轟動全城!”


    “4月16日,江銅市淮海大街,新開業的匯南商場被群眾擠得水泄不通,最後不得不請出交警前來維護秩序,造成如此繁榮景象的原因是一位姓白的化妝師。


    開業當天,化妝品品牌天荷獨樹一幟,將櫃台搬到了商場門口的廣場上,新奇的銷售方式讓人耳目一新。


    憑借白大師高超的化妝技術先吸引住群眾,進而用購買套裝,參與抽獎獲得五花肉、豬蹄、麵粉、大米、雞蛋、菜籽油等獎品,以及年輕銷售員殷勤周到的服務態度,徹底留住群眾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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