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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徹底和“惡毒大師姐”這個身份脫去聯係, 岑輕衣沒敢用平日裏趕路慣用的法器。


    然而極西之地對馬匹有極為嚴格的管製,她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合適的代步工具,隻能將靈力運轉足下, 如一陣旋風, 飛快地往百裏之外的樓蘭古城奔去。


    然而她還未入城中就已經看到了遠處高懸在天的“封”字, 心裏一緊。


    不好,沈千山怕是會有危險!


    《仙途》原著曾經提起過這樣的“封”字, 這是以伏羲大聖的八卦陣為基礎而改進的一種陣法,是專門用來鎮壓一種叫做濁氣海的東西的。


    她記得在原書的後期,主角沈千山麵臨的最大困境就是濁氣海。在最後不知道是誰將所有的封印都解開了,天地差點覆滅, 而沈千山作為欽天司使、同時也是閬玉宮祭司,需要去尋找重新封印濁氣海的方法。


    然而因為岑輕衣沒有看到結局,所以她並不知道如何去封印濁氣海。


    但這種滅世級別的東西不應該出現在故事的最後麽?這裏怎麽會現在就出現這個?


    她眉頭緊緊皺成一團,汗水從額頭上流了下來。


    既然天際已經有這樣的一個字, 這說明此地的封印已經解開了一半,若是不快些, 說不定還有什麽別的變故。


    然而當她找到陣眼進入到地底時, 她的瞳孔驟縮成一點,脫口而出道:“師兄——”


    在她眼前, “岑輕衣”正將手指從沈千山的心口處抽出, 粘膩的鮮血噴湧而出,沈千山毫不設防,霎時間墜入濁氣海中!


    她從山崖跳下,幾個起落,掠過“岑輕衣”,朝著沈千山衝去!


    師兄似乎已經昏迷過去, 全無自保能力,而濁氣海相當危險,幾乎可以腐蝕一切,絕不能讓師兄掉到濁氣海中去,不然就相當危險了!


    而“岑輕衣”一見到她,有些驚訝地笑道:“沒想到你居然能出來。不過這也沒什麽用,今天沈千山,必死無疑!”


    說著,她接連揮出長鞭,長鞭如蛇,從相當詭譎的角度竄出,連連阻斷岑輕衣上前的道路。


    岑輕衣腳尖點上鞭尾,腰身一扭,在空中靈巧躲避,回身揮手,抵擋住直衝她肩膀而來的一鞭。


    她不敢拿出儲物袋中的長鞭,因為這是屬於“惡毒大師姐”的武器,而不是她一個穿書者的武器,


    此時,她手上隻有一把沈千山送她的小匕首。所謂武器“一寸長一寸強”,這並非空言,在“岑輕衣”的密如漁網的攻擊下,她捉襟見肘,攻勢逐漸變弱。


    這一番變故看似很久,實際上隻在眨眼之間。盤踞在半空中的長水終於反應過來,它想要竄下去托起沈千山,卻被“岑輕衣”回鞭纏住龍角,順勢朝著岑輕衣的方向扔了出去。


    長水憤怒長吟,噴出鼻息,卻強行壓下怒氣,朝著沈千山衝去。


    然而“岑輕衣”故技重施,再度輕鬆地將長水甩了出去。


    長水作為一條龍形劍靈,尚且帶著獸性,被人像對待長蟲一樣這樣對待,終於被激怒,率先朝著“岑輕衣”攻去!


    岑輕衣數次想要接近沈千山,卻被長水和鞭子的纏鬥而阻斷,眼見著沈千山就要掉入濁氣海中,而她自己此時也被卷入了長水和“岑輕衣”的亂鬥中,無處著力,急速下墜!


    她學著沈千山反手打出一道靈力,借反衝力縱身躍上半空,與長水的利爪擦身而過,一縷頭發被劃斷,在眾多靈力相撞形成的亂流下瞬間化為齏粉。


    “撲通”一聲,濁氣海漆黑的水瞬間吞噬了沈千山的雪色身影,岑輕衣徒勞地伸手,雙目圓睜:“師兄——”


    長水被她的這一聲呼喚驚醒,瞬間拋下“岑輕衣”,扭身向下衝去,而“岑輕衣”反身躍上山崖,冷漠而又高傲地垂眸道:“結束了。”


    然而下一刻,濁氣海中發出輕微的一聲“叮”,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其中破碎的聲音,瞬間一片金光掃蕩過濁氣海,濁氣海海平麵驟然下降!


    一道身影立於濁氣海海麵,輕輕地低著頭,胸前白衣染血,手中劍尖點水,周遭金光大顯,緊接著往中間一縮,驟然熄滅。


    正是原本應該被濁氣海海水腐蝕的沈千山!


    岑輕衣鬆了一口氣,驚喜叫道:“師兄,你沒事吧?”


    她就說嘛,主角都是有主角光環保護的,怎麽可能會這樣簡簡單單地就一命嗚呼了。


    全然忘記了是誰剛才如此焦急。


    然而她這口氣還沒鬆完,當沈千山抬起頭來仰視他們這群人時,她驀然皺起眉頭,敏銳地發現了不對。


    此時的沈千山沉靜的黑眸被一層紅光覆蓋,神色冰冷,通身叫囂瘋狂,就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那翻湧的岩漿雖然還藏在地底,但危險卻已經扼住了人的喉嚨。


    他周身繚繞著濃厚的黑氣,原先岑輕衣還以為是濁氣海蒸騰上來的黑氣,但此時定睛分辨,卻能明顯地看出這分明是從他體內溢出的!


    岑輕衣驚疑不定,瞳孔緊縮。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沈千山會有如此濃烈的濁氣?


    說時遲那時快,原本篤定地站在山崖上的“岑輕衣”見沈千山竟然沒死,狠狠道:“你倒是命大!既然如此,就讓我親自送你上路!”


    說完,她縱身跳下,長鞭如露出雪白毒牙的大蛇,悍然衝著沈千山劈頭攻去!


    沈千山靜靜地站在原地,鞭風吹動一絲他垂在鬢邊的長發,仿佛絲毫感受不到“岑輕衣”的攻勢。


    長鞭裹挾著不可抵擋之勢,即將撞上沈千山的身體。這一鞭下去,不死也是重傷!


    就在這當口,沈千山動了。


    他抬起長劍,平平地掃出去。


    “砰”地一聲巨響,劍氣與長鞭轟然相撞,靈氣以他們為中心,瞬間掃蕩過整片濁氣海,激起千層波浪!


    二人足下濁氣繚繞,輕輕點水,躍上半空,蛇鞭與長劍再次相撞!


    靈力相撞,發出一聲驚天動地地巨響,兩人分別女後退,再次落到海麵上!


    “岑輕衣”被相撞的靈力傷到髒腑,“噗”地一聲吐出一口血。她擦掉嘴角殘留的血跡,語調輕快道:“師兄,許久不見,你怎麽還是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


    沈千山沉沉地看著她,聲音毫無波瀾:“你是誰?”


    “岑輕衣”掩口道:“哎呀,師兄,我是岑輕衣呀,你怎麽不認識我了。這可叫我——好傷心呀!”


    她話音未落,已經再度揚鞭衝上!


    沈千山完全未將她的話放在心上,他提劍迎上,靈力再次碰撞!


    岑輕衣站在山崖上,在巨大的靈力衝擊下完全無法插手,隻能焦急地在腦中搜尋對原著的記憶。


    沈千山此刻這個狀態絕對不對,他身上的濁氣甚至更甚於“岑輕衣”,但這在原著中卻絲毫沒有提起!


    沈千山一劍揮出,“岑輕衣”來不及躲避,衣袖被淩厲的劍風驟然卷成碎片,露出下麵血肉模糊的手臂。


    她皺著眉頭“嘖”了一聲,斥道:“麻煩!”


    雙魚玉佩為她構建的這具身體近乎隻充滿了清氣,但她卻已經心魔入體,因此這樣純淨的身體對她來說反而是阻礙。


    她這具身體撐不了多長時間了,必須速戰速決!


    沈千山清涼的劍氣中也帶上了一絲黑氣,劍鋒所過,立刻在“岑輕衣”身上留下一道腐蝕性的傷口。


    “岑輕衣”此時也放開了吧,隻攻不守,招招衝著沈千山的要害攻去。


    二人靈力皆是運轉到極致,很快都變得渾身是傷。


    沈千山長劍如飛,“岑輕衣”隻覺得心口一涼。


    下一刻長劍抽出,殷紅的心頭血如同瀑布,頓時噴湧而出!


    劍上繚繞的濁氣被這一劍帶入“岑輕衣”的身體中,瞬間隨著血液走過全身!


    她渾身發出劇痛,靈力不繼,瞬間跌下半空,直直地墜入濁氣海中!


    就像是將泡騰片扔到雪碧裏,由雙魚玉佩構建的身體甫一落入濁氣海中,那一片海水頓時沸騰起來,不斷往上冒氣泡,頃刻間就消失不見。


    刹那間,岑輕衣身體一震,她能明顯感受到有什麽東西回到了她的身體中。


    那是之前被“岑輕衣”拿走的、她的氣息和身份。


    時空扭曲,將沒有寄體的“岑輕衣”吸入其中,又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沈千山失去對手,靜靜地將眼眸移向盤旋在天上的長水和站在山崖旁邊的岑輕衣身上。


    他方才經過那樣一番打鬥,渾身還蒸騰著血氣與戰意。他心口上被“岑輕衣”破開的傷口還流著血,血將他的衣服幹了又濕,濕了又幹,一身血衣已經變成了赤褐色。


    此時,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鎖定在岑輕衣和長水身上,讓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獵豹鎖定的獵物,死亡的威脅無時無刻不籠罩在他們頭上。


    下一刻,他動了,長劍化為一道光,刹那間就躍上山崖,劍氣已經擦上岑輕衣的鼻尖!


    長水已經認出了岑輕衣,它一個擺頭,從側邊衝出,將沈千山頂得飛到空中。


    沈千山在空中扭轉身體,長劍回轉,悍然撞上龍角!


    龍角直接被劍氣豁開一道缺口,長水痛得長吟一聲,但仍然擋在岑輕衣身前,絲毫未退。


    沈千山劍氣凜然,再度攻了上來!


    岑輕衣從儲物袋中拿出長鞭,大聲問道:“長水!他這是怎麽回事!”


    長水的聲音裏滿是焦急:“他身上的禁製破了!現在誰也不認識!我們必須阻止他!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岑輕衣側身躲過凜冽的劍氣,崩潰地吼道:“什麽禁製!這要怎麽阻止!”


    沈千山身上的濁氣越來越重,幾乎化成利刃。他步步緊逼,岑輕衣和長水除了躲閃之外,根本難以再有動作。


    隨著沈千山的靠近,利刃瞬間劃破岑輕衣的肌膚,血腥味進一步刺激了沈千山,就像是全身劃過細小的電流,讓他按捺不住地想要更多。


    他一掌將長水劈飛,“砰”地一聲撞上岩石,岩石頓時粉碎,長水躺在碎石中不斷抽搐。


    再也沒人阻攔,他的長劍直指岑輕衣的咽喉!


    岑輕衣嚇得閉上了眼睛,咽喉上的皮膚感覺到涼意,激起一身雞皮疙瘩,她手臂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一下!


    原本卡住的手鐲垂到手腕上,鈴鐺終於輕輕地“叮當”響了一聲。


    她覺得自己就要死在這裏了,然而喉前的冰涼卻停了下來。


    她聽到沈千山壓抑的聲線:“你是……你是師妹……你是岑輕衣……”


    第46章 桃之夭夭(十二)


    沈千山此時的狀態相當不好。


    抵在岑輕衣喉間的踏雪劍劇烈顫抖, 沈千山眼中紅光不住閃爍,清明與暴虐反複交替,他咬緊牙關, 毫不猶豫地抬起左手, 掌心凝聚靈力, 向持劍的右手狠狠攻去。


    登時,他的右手骨節發出了令人恐懼的聲音, 踏雪“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濁氣原本從內而外地從他身體中逸出,已經濃鬱到形成了具形的利刃,但他認出了麵前的人,強行壓製住逸出的濁氣, 甚至試圖將它們收回去。


    這無異是瞬間往身體裏插進去無數的刀子,沈千山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一絲鮮血從他唇角逸出。


    他緊緊地閉上眼睛,壓下眼裏的狠戾:“長水, 你帶師妹先走,我——”


    長水吼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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