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訴喻遲笙,她是傅家的人,以後再也不用看誰的臉色。


    管他是林深還是沈深,傅家都不怕。


    喻遲笙聽了又哭又笑,她知道傅欽延沒跟傅家夫婦說,全都瞞了下來。


    傅欽延看著不靠譜,其實心比誰都細,他是怕她受到傷害。


    傅欽延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妹妹,你得相信哥。哥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


    在劇組和周微說起的時候,周微也是又哭又笑。


    一邊說分手真好,一邊又說有哥哥真好。


    喻遲笙也不否認。


    這一切都變得像夢一樣,都往更好的方向發展。


    隔壁又傳來頻繁的“卡”,何林琪不知為何這一上午狀態不好,一直ng,被隔壁導演不知說了多少遍。而趙老爺子心情卻不錯,喻遲笙一連好幾場情緒都抓得很準,基本都是一場過,根本不讓人擔心。


    接下來是場重頭戲。


    雲謠在祭台上跳出那場舞,成為亂世萬民口中一舞動京華的九公主。


    兵臨城下,南唐皇室病急亂投醫,舉行祭祀大典。籌備大典時,國師突然說雲謠生辰祥瑞,是祭祀的不二人選。


    那日,雲謠沒站上祭祀台。兵臨城下,她紅衣黑發站在城牆上,像平日蒙起眼一樣,她閉著眼在城牆跳出那場驚豔世人的《雲門》。


    《雲門》用以祭祀天神。


    天神在上,她跳舞時空中竟然飄起雪,那是災害頻發後南唐的第一場雪。


    她赤足站在城牆上,白雪紅唇,從此以後將是一舞動京華的九公主。


    雲謠一舞成名,南唐將領首次大捷。


    她成了最風光的九公主,亂世甚至有了奪公主者得天下的預言。


    她的命終於成了那人口中最金貴的存在。


    國師卻歎:“九公主,真希望你這一生都不懂愛。”


    而她卻笑,看向元陳的方向。


    從此她和他山高水闊,隻希望再沒相見之時。


    趙老爺子喊收工後,所有工作人員都興奮起來,三三兩兩說起晚上的打算。


    喻遲笙出戲得慢,她一身紅衣站在城牆之上,看人來來往往在搬道具。


    她慢吞吞地替雲謠想。


    真的會沒有嗎?


    第三十七章 “魏瑩,別對我歇斯底裏……


    因為何林琪狀態不好, 劇組已經一連ng了十幾場,連導演都蹙著眉問她:“何林琪,你今天怎麽回事?這不是你擅長的角色嗎?”


    平日趾高氣昂的何林琪這次學會了低頭, 她低眉順眼地說:“導演對不起,能不能讓我調整一下。”


    導演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伸手示意暫停。


    接連十幾場ng,何林琪其實也有點急了。


    經由金禾獎電影節後, 外界對喻遲笙得獎的意見很大,但頒獎委員會最終也沒更改決定。而她沒能拿下下一季度的品牌代言,甚至連出演的角色幾乎都被固定成了明豔驕縱大小姐的古偶人設。這樣的人設對她來說隻是禁錮, 把她的戲路限製得越來越窄。


    《雲水謠》三次換角對何林琪影響很大, 何林琪知道趙老爺子不好說話, 還特地空出行程出演《雲水謠》, 拒絕了很多代言和小投資劇。在和百影僵持的一年裏, 陸續有小花靠著她以前的資源嶄露頭角,喻遲笙回來後和她撞了人設,吸粉能力大不如前, 評論常常是一半黑一半粉。


    相較於隔壁的喻遲笙, 她顯然得天獨厚,在得到金禾獎後,又能靠接下來的《雲水謠》衝擊視後。喻遲笙一路順風順水, 讓人看得嫉妒。


    可這一切原先應該屬於她。


    她壓著怒火和煩躁喝了口水,又緊接著拍下一場, 隔壁卻傳來收工的歡呼聲。


    身旁的劇組人員都在竊竊私語。


    “好羨慕隔壁,這麽早收工。”


    “就是,這何林琪都ng十幾場了,之前金禾獎看起來沒有黑幕吧。”


    “我也覺得, 何林琪這咖位不大,架子倒是不小。”


    “行行行,你們別說了,再吐槽不也得等何林琪大小姐拍完這場戲。”


    隔壁提前收工又惹來一眾對何林琪的不滿,她臉色不太好,像是覺得這種情景熟悉。


    以前在電影學院的時候,學校裏的人也對喻遲笙指指點點的,背後不知道說了多少壞話。那時候她討厭喻遲笙,隻希望這些難聽的話最好全被喻遲笙聽到,承受這世界應該有的惡意。


    她喝完那口水,故作鎮定地回到拍攝場地,總算在導演再次發火前過了那場戲。


    收工後,助理小心翼翼地走到何林琪叫她:“.琪姐。”


    何林琪還在想剛剛劇組的閑話,她臉色沉著嗯了聲,“怎麽?她走了嗎?”


    助理的聲音更小了些,生怕她遷怒自己:“.沒。”


    何林琪沒換下衣服,她伸手提起紅衣裙擺,往東邊過去:“那就行。”


    何林琪走上城牆,身邊的工作人員都在搬機器,喻遲笙就站在城牆邊上。


    晚風從她發間過境,她一身紅衣如血色一般,成為黃昏荒涼的底色。


    出演古偶的小花裏,隻有何林琪能撐起紅衣,其餘的不是太過寡淡就是太過豔俗,而何林琪身上驕縱和明豔都拿捏住了分寸,所以在喻遲笙沒出現前,何林琪一直不愁沒有好資源。


    喻遲笙的存在一直讓何林琪很有危機感,尤其是她的無可替代性。


    試過喻遲笙戲的名導說過,喻遲笙對人物有自己的理解,她可以像任何人,但到最後,你會發現她隻像自己。


    她竟然有了幾分退卻,有人出聲叫她:“何林琪,你怎麽在這?”


    被喻遲笙撞見,何林琪表情有點不自然。


    何林琪不大樂意搭理喻遲笙:“我在這跟你沒關係。”


    喻遲笙情緒早就收了回來,說話很直接:“難道你不是來找我的嗎?”


    上次她說了林欣瑤要訂婚的消息,喻遲笙也沒什麽反應。


    何林琪不願意承認,喻遲笙在變得越來越像自己,連所有人第一眼都會認錯的林欣瑤也和她有了天差地別的區別。


    -


    接連半個月的夜戲之後,喻遲笙總算回到正常的白天作息。


    劇組生活也沒什麽有趣,一整天都在抽空補眠,連化妝師看了喻遲笙的黑眼圈都嘖嘖心疼。


    《雲水謠》大部分筆墨都花在九公主雲謠一路的成長上,從涅槃重生到毀滅,每一步驟都需要喻遲笙花心思去抓情緒。


    趙老爺子要求高,她更是抽空就去琢磨劇本,不過這還是她第二部 主演的戲,有時候靠經驗會出錯,趙老爺子對著顯示器一直搖頭,隻好妥協讓喻遲笙休息一會。


    喻遲笙沒敢懈怠,坐著補妝的空又琢磨起劇本來。


    這是她和沈嘉禾的一場對手戲,也是雲謠態度的轉折點。


    南唐戰敗後,那奪公主者的天下的預言也傳進了元陳宮中。


    連元陳國君都好奇起南唐九公主是什麽樣的人物,直言要是南唐獻上九公主就保留它那座城池。


    誰也沒想到,南唐廢後之女價值千金,竟比得上一座城池。


    萬般誘惑下,南唐皇室終於決定臣屬元陳,交出雲謠。


    皇室親情本就單薄,更別提雲謠久居宮外,南唐皇帝子女眾多要不是那場祭祀舞,也不見得能認出她,南唐皇室送得坦坦蕩蕩,沒一點愧疚。


    南唐皇帝在送走雲謠前,苦口婆心地勸她:“雲謠啊,你現在的一切都是南唐皇室給你的,你現在也是時候報答皇室的養育之恩了。”


    南唐皇帝語氣沒一點愧疚,滿是要索取回報的姿態。


    雲謠依舊是一身紅衣,坐在梳妝鏡前,任由宮人給她梳妝。


    她不哭也不鬧,差點讓人忘記了她才十九歲:“我知道的,父皇。”


    她荒唐的前半生南唐皇室沒人覺得是自己的責任,她的後半生卻隻能為了南唐皇室去元陳。


    那些為了她好的話,全部都在掩飾自己的有所圖。


    寧願苟且一生,也不願誓死捍衛南唐皇室的尊嚴。


    送行那日,皇城街上擠滿了百姓,都為一睹南唐九公主的傾城之貌。


    押送公主入元陳的是,元陳季家的三公子。


    雲謠一點都不意外。


    季家三公子,不過是她匆匆見過兩麵的心上人。


    也是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敵國將軍。


    他一生桀驁,坦坦蕩蕩,卻在出城後故意支開元陳衛隊。


    他提劍指向她:“我放你走。”


    雲謠幾年來還是第一次出城,皇城外竟不像將領報告的那樣白骨遍地--沃野千裏,牛羊成群。


    而季舒寧讓她走,她沒有了家,又能往哪走。


    冬去春來,南唐熬過了冬天,終是沒見到這春天的盛大景象。


    曾經的白骨灘如今綠草茵茵,她站在邊上問:“季舒寧,你為何不敢看我?”


    或許她是想問,你當真沒愛過我嗎?


    她問自己,雲謠你真的沒有期待過嗎?


    沒有了。


    不是沒有而是沒有了。


    也許她想過,但那和現實差之毫厘失之千裏。


    她回皇城後,舅舅重新被南唐皇室重用。他在前線誓死抵抗,最後傳回的是他戰死的情報和他冰冷的屍體,據說他就死在元陳季家三公子箭下。


    季舒寧放她走又何嚐不是一種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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