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的看了餘桃一眼,沒有說反對的話。


    時間不等人,醫院那麽多人的命現在握在她們手裏,早一點把炸彈找出來,才能早點解決隱患。


    左紅英外表雖然柔弱,內心也是一個果決的女子,否則她也不會以一個女子之身,就做到東大的校長。


    “你這樣效率太慢。”左紅英看著餘桃道,“這樣,你去醫院給劉青鬆傳遞消息,他經驗豐富,讓他做好醫院的工作部署。”


    “小嵐。”左紅英往門外喊了一聲。


    易嵐頓時從牆邊出來:“娘,你叫我,我需要做什麽。”


    易嵐把餘桃的話聽了大概,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她臉上已經沒有剛才的活潑,神色嚴峻裏又帶著雀雀欲試。


    左紅英道:“你都聽見我跟餘桃說的話了,現在娘寫一封信,你盡快帶到城北交給你爸。”


    易嵐的父親易成邦也是一名軍人,因為身上有傷,退役後被聘請為城北陸軍指揮大學的老師。易成邦手裏帶的學生,畢業後都會成為軍人。


    學校有內部電話,易成邦知道了這個消息後,肯定會通知上級領導,到那個時候,自會有專業的人出來。


    她跟餘桃都沒有這方麵的經驗,現在幹著急也沒有什麽用。


    “嗯。”易嵐堅定的點點頭,“娘,你寫吧,我一定把信送給我爸,信在人在。”


    左紅英看了她一眼,若是平時她一定會被這個調皮的小女兒逗笑,可是現在左紅英沒有心情開玩笑,她也知道易嵐說的話都是真的。


    這個女兒,關鍵的時候絕對不會掉鏈子。


    時間緊急,誰也不知道炸彈會在什麽時候爆炸,她們多爭取出來一秒,說不定在關鍵的時候,就能取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現在就行動。”左紅英說道。


    她話音剛落,餘桃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對著左紅英鞠了一躬:“左老師,我的孩子就麻煩你了。”


    左紅英道:“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們。”


    餘桃聽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就想走,被左紅英拉住:“你先別走。”


    餘桃一愣。


    左紅英道:“你是跟那個刀疤男見過麵的,說不定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正在暗中觀察你的行動。”


    餘桃沒有想到這裏,聽了這話,後背一麻:“左老師,我是不是給你帶來麻煩了?萬一那些人跟我們來到這裏怎麽辦?”


    “你別緊張。”左紅英安慰餘桃,“我也是猜測。不過他們都是陰溝裏的老鼠,應該不敢這麽明目張膽。”


    這些年,特務的狐狸尾巴一個個都被揪出來了,留下來的那些人不過是秋後螞蚱!


    現在他們竟然還敢製造慌亂,看來是走投無路了。


    不過依舊不能掉以輕心。


    左紅英又繼續道:“把事情往最壞的地方猜測,才能盡可能的確保萬無一失。我倒不怕他跟你跟到這裏來,我怕醫院門口有他們的人守著。”


    醫院是那夥人的目標,不用想那裏也會有人盯梢。


    “他們的人若是認識你,看見你半中午跑去醫院,察覺到異樣就不好了。”


    左紅英還是經驗豐富,她以前在後方,接觸過地下工作者,也知道一些變裝技巧。


    現在那麽多條人命握在她們手裏,再謹慎一些也不為過。


    左紅英說著,就讓易嵐給餘桃拿易嵐不穿的衣裳。


    易嵐一愣,道了一聲:“好”立刻回房間把自M隻洗過兩次的衣服拿了過來。


    “先換一身衣裳,再把你的頭發解開,紮成兩個辮子。”左紅英道,“時間緊急,把你常見的裝束換一換,應該有些效果。”


    餘桃平日裏隻穿深色係,灰撲撲的頭發後挽在後腦勺根部,看起來又老又土氣。


    餘桃聽玩左紅英的話,點了點頭,直接將易嵐手裏的衣服接過來,到房間裏什麽也不說,快手快腳的把身上的外衣換了。


    換完衣裳,她又接過左紅英手裏的紅頭繩,把一直挽在腦後的頭發放下來,學著很多進步女性那樣的發型,在胸前紮了兩個辮子。


    紅頭繩,黝黑的麻花辮,瓜子臉,到眉毛上方的劉海,再穿上易嵐白色碎花的襯衫式半短袖,鏡子裏的人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餘桃看著鏡子裏有些陌生的自M,微微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沒有時間思考,打扮好就出了門。


    左紅英的信已經寫好,隻短短幾行的字,信上內容不多。


    有易嵐去傳達消息,已經足夠能讓易成邦重視起來,左紅英就怕易成邦帶著學生到山裏訓練,或者易嵐講不清楚話。


    餘桃出來的時候,易嵐睜大了眼睛:“天啊,媽,我剛才還在懷疑你,你說,光讓餘桃姐換一身衣裳,能騙過那些人的眼嗎沒想到現在餘桃姐出來後,真跟換了一個人一樣,媽,還是你眼光毒辣。”


    左紅英在後方,學會的第一招就是看人。


    餘桃氣質清明,溫柔內斂的背後又帶著堅定,餘桃以往的那身打扮明顯不適合她,反而讓她顯得有些老氣懦弱。


    現在換了一身顏色亮麗的衣裳,又跟年輕人一樣,用紅頭繩紮兩個辮子綁在身前,脊背挺得筆直,乍一看可不是像換了一個人嘛。


    不過左紅英神色裏還是明顯不滿意,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那麽多的時候了。


    左紅英沒空回答易嵐的話,隻對著餘桃交待道:“路上一定不要畏首畏尾,左看右看,平日怎麽樣一會兒就怎麽樣。”


    餘桃點點頭:“我知道了,左老師。”


    從她進門到現在,隻不過過去了不到十分鍾的時間,餘桃看看表,用手拉了一下衣裳,又深吸一口氣:“左老師,我現在就去了。孩子就拜托你了。”


    左紅英點點頭。


    餘桃跟左紅英對視一眼,出了門,透過窗戶,看見西側易嵐的房間裏,三個孩子正在趴在炕上看小人書,一邊看一邊啃蘋果。


    二娃和三娃應該又鬧嘴了,指著在小聲吵著什麽,大妞在一邊調節,三個孩子嘰嘰喳喳的。


    餘桃深深地看了孩子們一眼,轉身就踏出了左紅英的家門。


    一路上,她並沒有感覺到被尾隨的感覺。


    餘桃一直提著的心放下一點,到了醫院門口,她按照左紅英交待的話,跟在一個來醫院看病的婦女身後,徑直走到醫院裏。


    醫院裏人來來往往,也許是心裏藏著事,餘桃看誰都像特務。


    她一路來到劉青鬆的病房裏,病房內倒是靜悄悄的,劉青鬆在看報紙,另外兩個人還在掛著點滴。


    看見餘桃來,警衛員小趙一愣:“嫂子,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小趙的話引來病房裏幾個人的視線。


    餘桃換了一身打扮,黝黑的黑發和紅色的頭繩趁得她皮膚白淨,襯衫式的碎花短袖微微收腰,這身裝扮讓她看起來青春俏麗,讓人耳目一新。


    劉青鬆看的一愣,有些回不過來神。


    餘桃鬆了一大口氣,側身進入病房內,沒有空理會小趙的寒暄。


    “劉青鬆,出事了!”餘桃臉上肉眼可見的緊張和警惕。


    劉青鬆回過神來,見餘桃神色異樣,眉頭一皺,微微直起身問道:“出什麽事了?是孩子出事了?”


    “不是。”餘桃搖搖頭,在大家的目光下,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劉青鬆麵前,從兜裏掏出啞婆遞給她的那個布條。


    “早上出門的時候,我收到一個布條,上麵說,醫院會發生爆炸。”


    劉青鬆臉上的神態立刻冷峻下來,包括石鵬張磊還有兩個警衛員。


    劉青鬆沒有說話,直接接過餘桃手裏的布條拿過來看,布條上麵,已經被餘桃用黑炭塗抹過,即使過了這麽長時間,依舊能清晰的看清楚【醫院爆炸】這四個用針眼戳出來的字。


    劉青鬆的心提了起來,與石鵬還有張磊對視一眼。


    “把你收到這個布條的經過跟我講一遍。”


    這個時候,劉青鬆不再是家裏那個厚臉皮無賴的劉青鬆,而是戰場上,軍隊裏,被人稱為冷麵閻王的劉青鬆。


    餘桃對他突然冷肅下來的臉和聲音有些不適應,不過還是立刻反應道:“昨天中午,我好心給招待所附近的啞婆端了一碗雞湯麵。今天早上我帶著孩子買菜回來的時候,啞婆故意跟我爭執,把這個紙條塞進我手裏,我收到紙條後就去找了左紅英左老師,把孩子放到左老師那裏後,立即過來找你。”


    餘桃三言兩語把事情的起因經過交待了,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在場的人都聽得很清楚。


    餘桃又道:“啞婆是這裏的人,她丈夫以前是國軍,解放後退到台島。周圍人都躲著她,啞婆跟女兒相依為命,不過她女兒在幾年前被人糟蹋後自殺,啞婆心裏有恨。”


    “跟啞婆住在一起的刀疤男,應該就是參與爆炸的人。”


    “刀疤男?”劉青鬆皺起眉,“他長什麽樣,你見過他嗎?”


    餘桃點點頭:“見過,還見過兩次。刀疤男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很瘦,身材與小趙相仿。”


    大家的視線集中在小趙身上,小趙立刻條件反射,做了一個立正。


    大家都沒理他,聽餘桃繼續道:“他說話聲音很嘶啞,喉嚨像是被煙熏過一樣。長相有些陰狠,沒有胡子,長臉,臉上有一個貫穿半張臉的橫向刀疤,手背跟你一樣有拳繭,應該是個練家子。”


    “而且,他手上虎口處還有一道撕裂一般的傷疤。”


    餘桃一直覺得她在哪裏見過那道傷疤,可就是想不起來。


    餘桃頓了一下,又道:“對了,他應該慣用左手,我見他兩次挾持著啞婆走的時候,都是用左手拉住啞婆。”


    餘桃說的內容已經很詳細,她隻短短見過那個刀疤男兩麵,還在那麽緊張的情形下,記住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


    劉青鬆跟石鵬和張磊對視一眼:“這個人,會不會就是那夥人口中的老鬼?”


    石鵬道:“聽嫂子描述很像,尤其是他臉上那道刀疤。”


    石鵬說完看了餘桃一眼,他沒想到餘桃竟然把一個見過兩麵的人觀察得這麽清楚,從餘桃一係列的話來看,這個女人真的了不起。


    這個念頭隻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石鵬繼續道:“老鬼可是這個組織內部的一個小頭目,一直躲得緊,沒想到我們還沒有大海撈針把他找出來,他就自M出現了。”


    “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最重要的是抓緊時間排查醫院裏有沒有炸彈,醫院這麽多人的命疏忽不得。”劉青鬆冷肅道,說完他直接動作利索地將自M手上的針頭拔了,一邊下床一邊對著一旁立著的小趙道:“小趙,現在你立刻跟我去找院長。”


    “是!”


    “團長,我也去。”張磊立刻也要拔自M的針頭。


    劉青鬆阻止了他們:“你們傷在重要的地方,不能移動,現在好好躺著,別跟我添亂。”


    張磊受傷的地方在肋骨處,子彈直接停留在他的體內,這種傷比劉青鬆的肩部貫穿傷更嚴重,而且更難痊愈。


    石鵬看了看自M的腿,抿住嘴巴沒有說話。


    張磊卻道:“團長,我能行的,我的傷口已經好了。”


    “這是命令!”劉青鬆說著穿好鞋子,拉開窗簾,站在窗戶的一腳往下看。


    醫院裏行人來來往往,醫院門口的那個蹲著的,還有樹下站著的那個賊眉鼠眼的人,看起來都十分可疑。


    可是,這些普通平凡的行人中間,有沒有隱藏的特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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