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指,來曆不明的那句。”


    周雲錦動作一頓,抬眼看他:“當初我對你來說,不也是來曆不明嗎?你也從來沒問過我。”


    第84章 拴狗   陳琰,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陳牧雷還想說什麽, 胡小鈺突然狼狽地跑進來,頭發和上衣有些濕。


    他甩著手上的水,發現倆人齊齊扭頭看自己, 尷尬地指指外麵:“我也不想打擾你們說悄悄話, 可是突然下雨了。”


    周雲錦立即低頭繼續給陳牧雷按摩關節,陳牧雷衝胡小鈺示意了下門口的鞋櫃:“抽屜裏有傘。”


    胡小鈺:“……”


    這人怎麽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啊。


    “那……你們接著聊。”胡小鈺拿了傘不情不願地又開門出去了, 坐在屋簷下的台階上打開手機遊戲。


    周雲錦可沒陳牧雷這麽無情,起身想把胡小鈺叫回來, 被陳牧雷攔住。


    “你坐下。”


    “可是胡哥——”


    “我手疼。”


    “……陳牧雷, 你多大的人了,怎麽總用這招?”


    周雲錦瞪他,陳牧雷覺得有道理, 立馬換了說辭,捂著身上:“肋骨也疼。”


    招不在多, 好用就行。


    周雲錦當即就把胡小鈺忘了, 坐在陳牧雷麵前的茶幾上,憂心忡忡, 一副偏等著他說實話的樣子。


    陳牧雷舉了舉胳膊, 周雲錦也沒管。


    他笑了下:“還挺倔, 給我拿支煙,在你後麵。”


    周雲錦回身,卻從小盒子裏拿了塊戒煙糖塞他嘴裏。“你和陳琰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動手?”


    陳牧雷含了會兒糖塊,感受著嘴裏絲絲的薄荷涼氣,慢悠悠開口:“你們認識多久了?”


    “我入學就認識他了。”


    “覺得他怎麽樣?”


    “很好, ”周雲錦強調了一下,“我性格不招人喜歡,在學校沒有什麽親近小夥伴, 因為這個也沒有什麽人願意理我,學長是最先理我的人,對我也很照顧,訓練上也給過我很多幫助,還——”


    “他這麽好,你對他從來沒有什麽想法?”陳牧雷實在不想聽她誇起陳琰來沒完沒了,故意打斷。


    周雲錦眼神暗了暗:“我那時不想和別人扯上太大的關係,所以基本都是避著他的,可是陳琰不在乎,依舊對我——不是,你問這個幹什麽?”


    陳牧雷看著她的眼睛:“那你對我呢?”


    這問題放在今晚之前,周雲錦都可以很大方地說出答案,她對陳牧雷的感情再複雜也從沒遮掩過,那是她自認用來拿捏陳牧雷的“手段”。隻是剛剛和陳琰有過那番對話之後,他好像幫她確認了一件她一直在潛意識中逃避的事。


    陳牧雷仿佛不執著她的答案,繼續說道:“大年夜那晚,還記得多少?”


    周雲錦回想了下,那晚她第一次喝了酒,自己也沒想到自己酒量竟然會差到離譜,一杯倒說得就是她了。


    “我們去看了電影這個事我還記得的。”


    “胡小鈺給你放煙花的事呢?”


    周雲錦好像記得煙花,卻不記得人。


    “算了,看你這樣子我就猜到了,以後一滴酒都不許沾。”陳牧雷的身子往後靠。


    疾雨驟起,外麵天氣陰沉,房間裏沒開燈,光線昏暗,陳牧雷就隱沒在那片黑暗裏。


    “那晚你喝醉了,一直在我身上不肯下來,我隻好背著你,然後就那麽巧,”陳牧雷頓了頓,“讓陳琰看到了。”


    周雲錦一愣:“他怎麽會……他回來找你過年的嗎?”


    陳牧雷:“他都不知道我住哪兒,應該是去找同學的,他那個同學你不是也認識?前一天還在——”他咳了一下,“在電梯裏遇到了,十二層。”


    電梯裏那件事陳牧雷實在不想提,好在周雲錦此刻也沒太在意這個,愣怔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猜他應該並沒有把那晚的事告訴你吧。”陳牧雷冷哼,諒他也沒這個臉。但究其原因,到底是陳琰舍不得讓周雲錦陷入兩難。


    周雲錦半天不說話,陳牧雷捏了捏她的小下巴:“你琢磨什麽呢?”


    “我……”周雲錦咽下情緒,“然後呢?”


    “還能有什麽然後?”陳牧雷摸了摸肋骨,“輕微骨裂,沒簡繹說得那麽誇張。”


    陳牧雷嗤笑:“瘸著半條腿還不耽誤打架。”


    周雲錦滿是疑惑:“你是不是沒還手,故意讓他的?”


    “難道不是你學長厲害嗎?”陳牧雷反問。


    周雲錦:“我見過你是怎麽打邱剛的……”


    這次換陳牧雷一愣,驀地笑了,大掌扣住她的脖頸把她壓到懷裏:“我倒把這個忘了,你還算個目擊證人呢。”


    周雲錦沒反抗,頭埋在他肩頸處,聲音悶悶地:“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和你沒關係。”


    “我是說你受傷的事。”


    “……”陳牧雷覺得自己換做陳琰的立場,他怕是也要揍人了,這小姑娘“偏心”到令人發指了,這時候了還隻想著他的傷。


    “我倒是想,你是不是忘記自己和我冷戰多久了?”等他能說的時候,肋骨早長好了。


    “傷在哪裏?”


    陳牧雷拉著她的手覆到自己早已愈合的傷處,周雲錦的小手在上麵又是捏又是按。


    “還疼嗎?”


    “早好了,我身體強壯,好得快,就是之前抱你的時候會有點兒感覺。”


    周雲錦立即從他懷裏起來,生怕碰疼了他似的。


    房間裏的光線越發暗沉,眼前這人的眼睛卻是灼亮的。


    “陳牧雷,”她突然帶了些哭腔,“我好像總給你帶來麻煩。”


    陳牧雷頗為認真地思考了一瞬:“的確。”


    周雲錦抓住他還敞開的襯衫:“你別討厭我,別趕我走。”


    “那要看你乖不乖了,”陳牧雷壞心眼地嚇唬她,感覺到她抓自己抓得更緊,便想笑,說了句昨晚他隻顧著親而忘記說的話,“你是不是以為當我女朋友了就能管得住我了?老陳都管不住我,所以你就算當我媽該管不住還是管不住,你得乖點兒,以後得聽話,這樣才能在我身邊待久一點兒,知道嗎?”


    他越是這樣惡劣,周雲錦反而不擔心了,吸吸鼻子反駁:“你自己都不是個聽話的孩子,還想讓別人聽話。”


    “……陳琰不用你聽話,你說什麽他都樂意,他那麽在意你,甚至和他哥打架,你去找他得了,他能捧著你。”


    陳牧雷這人,好好一個男的,偏長了一張多餘的嘴。


    周雲錦上一刻還在內疚和擔憂,下一刻就被氣得不行,在他手肘處拍了一掌,登時讓陳牧雷疼得變了臉色。


    “周雲錦!”


    “陳琰就該直接把你肋骨打斷才對,隻是骨裂太便宜你了。”


    胡小鈺結束一場遊戲,雨也停了。


    周雲錦開門出來,抬頭看了看天,把雨傘收好。胡小鈺見她背著書包,便問:“你要去哪裏?”


    “我回家。”


    “啊?沒聽我哥說今晚回公寓啊。”


    “我回我家。”


    周雲錦一字一句地說,然後就氣呼呼地走了。


    胡小鈺眨眨眼,回到客廳:“哥,小春天怎麽走了?她說她要回她家。”


    “管她呢。”、


    陳牧雷皺著眉頭係著襯衫扣子,胡小鈺大為震驚,陳牧雷都這樣了,還能占人家便宜呢?這是把人氣跑了吧。


    等他動作遲緩地係上最後一個扣子,忍不住問胡小鈺:“我車鑰匙呢?”


    胡小鈺掏兜:“這兒呢,你幹嘛去?我開車啊。”


    “一邊兒待著去。”陳牧雷拿了車鑰匙也走了。


    周雲錦到公車站點的時候剛好趕上一班車,想都沒想就上車了。


    沒想到等她回到家,失魂落魄地上了樓,赫然發現早就不知道在她家門口等了多久陳牧雷。


    他靠在牆上,表情極其難看,見她愣著,暴躁地催促:“開門啊!看不出來我已經站不住了?”


    周雲錦偷偷地紅了眼圈,趕緊拿鑰匙開門。


    兩人剛進家門,陳牧雷就回身把周雲錦抵在門板上,凶巴巴地威脅:“下次你再跑,我就把你腿打斷。”


    小姑娘不僅沒被嚇到,反而順勢圈住他的腰:“就跑,反正我知道你會追。”


    陳牧雷心裏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掐了掐她的臉蛋:“慣的你。”


    周雲錦大膽地在他手上蹭了蹭:“就是你慣的。”


    “……”


    陳牧雷在心裏歎氣,真是要了老命了。


    下了雨,道路有些濕滑。車出了城區,雨勢就小了下來。


    積雨雲就在他們頭頂上,簡繹把車速降下來。


    急雨易晴,很快地,雨停了。


    陳琰在後座上始終一言不發,根本不知道簡繹要帶他去什麽地方。等簡繹停了車,陳琰發現自己身處一處堪稱荒郊野嶺的地段。


    “這是哪兒?”


    “跟著我走,賣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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