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撲閃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單純無辜,像隻不諳世事的小兔子。


    許蘇白晃了下神,垂在身側的左手,拇指抵著食指的戒指,轉了半圈。


    “算了,我不跟你計較。”


    他說罷,長腿邁得快,先她們一步進入別墅。


    雲棲久長這麽大,都隻在影視劇裏見過別墅的模樣,這還是第一次真正踏入別墅。


    這棟別墅的裝潢是古典歐式風格,整體富麗堂皇、華麗大氣。


    大廳裏高高懸掛的水晶吊燈,長達七八米,氣勢磅礴,就算不開燈,看起來也亮閃閃的。


    雲棲久怕露怯,沒好意思多打量幾眼。


    一個梳著發髻,把自己收拾得幹幹淨淨的中年婦女,從半開放式廚房走出來,伸手,接過餘燈和許蘇白手裏的東西。


    在看到雲棲久時,她麵帶微笑地說:“我還是第一次,見小姐帶其他朋友到家裏來。”


    雲棲久愣住。


    小姐?帶朋友到家裏來?


    她來的,難道不是許蘇白家?


    “對了,”餘燈說,“陳姨,你下午不是做了些曲奇餅嗎?先拿出來給我朋友墊墊肚子吧,燒烤估計得到很晚才能吃上了。”


    陳姨“誒”了一聲,回到廚房,放下東西。


    讓廚房裏的另一位阿姨,先醃製燒烤所需的食材。


    然後,她用托盤,端了兩碟曲奇餅和四杯紅茶出來,擺在茶幾上。


    雲棲久跟餘燈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許蘇白則坐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


    他似乎有點疲憊,在閉目養神。


    喬陸姍姍來遲,抱怨了他們一句,就走進廚房,把東西交給阿姨處理。


    大概到晚上七點半,一切準備就緒。


    那兩位阿姨把東西都搬到了院子裏,弄好後,跟餘燈打個招呼,就下班了。


    餘燈按著雲棲久的肩膀,讓她在小院子的椅子坐下,揚聲指揮喬陸和許蘇白:“你倆燒烤去,煙熏火燎的,別熏著我們小仙女了。”


    雲棲久一聽,無奈道:“我真不是小仙女……”


    “行~為漂亮妹妹服務,是應該的。”


    許蘇白懶懶散散地說著玩笑話,嫻熟地把一根對半剖開的茄子、一對雞翅、一紮羊肉串擺上烤架,刷上醬料。


    喬陸在他旁邊另一個烤架忙活。


    兩人邊燒烤,邊聊天。


    當然,基本都是喬陸在叨逼叨,許蘇白也就偶爾才懶懶應一聲。


    餘燈也沒閑著,搬了一打冰啤酒過來,提出幾支擺在桌上,問雲棲久:“能喝酒麽?”


    雲棲久搖頭,“我沒喝過。”


    餘燈看了她兩眼,撩了下被風吹亂的髒橘色短發,點點頭,“你這麽乖,看著的確不像是會喝酒的。”


    她一手握住啤酒瓶,瓶口在桌沿一磕,瓶蓋“嘭”地彈開,啤酒“嘩嘩”冒出白沫,堪堪停在瓶口,沒溢出來。


    “要嚐嚐麽?”餘燈蠱惑雲棲久,“放心,我看著你,不會讓你有事的。”


    雲棲久盯著逐漸消失的啤酒泡沫,有些猶豫。


    喬陸雙手各端著一盤肉串過來,嘴裏還叼著一串。


    他把盤子放在木桌上,拿開嘴裏那串,加入勸酒的行列。


    “你就嚐一點唄,啤酒跟燒烤簡直絕配。”


    他看了雲棲久一眼,眯眼笑,“你不會是一杯倒吧?”


    “人家不喝就算了。”許蘇白走過來,把一紮羊肉串擱進盤子裏。


    低頭時,恰好撞上雲棲久仰頭看他的眼睛。


    電光石火間,他終於想起,自己到底忘了什麽。


    “別喝酒,”他說,“等我一下。”


    雲棲久:“嗯?”


    許蘇白沒跟她說明白,叫喬陸和餘燈先去烤著,就大步流星地走進別墅。


    喬陸和餘燈不明所以,麵麵相覷。


    架子上的肉串還在烤著。


    高溫加熱下,生肉滋滋地響,油水滴入碳火,一片猩紅。


    風一吹,飛出零星火光。


    喬陸和餘燈轉著肉串,刷上醬料,撒下孜然,忙得不可開交。


    雲棲久在一旁幫忙。


    烤茄子花費的時間有點長,烤好後,雲棲久把茄子擺上桌。


    這時,許蘇白剛好拿著個保溫杯出來,在她錯愕的目光中,把保溫杯硬塞進她手裏。


    保溫杯騰起嫋嫋水汽,攀上她的下頜。


    就著院子裏的昏黃燈光,雲棲久看到了杯裏的紅褐色液體,還散發著生薑的辛辣味道——


    是紅糖薑茶。


    “還好阿姨們沒把薑全部用完。”許蘇白說著,左手搭在後頸,捏了捏,“第一次做這種東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喝,要不,你先嚐嚐?”


    雲棲久:“……”


    怎麽聽著,她這麽像是做實驗用的小白鼠?


    本來她還挺感動的來著。


    第14章 我家裏現在沒人,你要跟……


    雲棲久捧著保溫杯,紅唇貼著杯沿,“呼呼”吹兩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怎樣?”許蘇白問道,手裏還抓著保溫杯的蓋子。


    燈光下,少女的臉頰粉撲撲的,額前的碎發被微風吹拂著,在臉上落下淺色陰影。


    聞言,她抬起眼睫看他,聲音又甜又軟:“很甜。”


    許蘇白輕笑一聲,抬手,把她鬢邊滑下的頭發,綰到耳後,“甜就行了,你不是喜歡甜的麽?”


    他的手落下去,掠過她的耳尖。


    雲棲久一個激靈,兩隻耳朵都紅了。


    “嗯。”她銜著杯沿,羞答答地低頭。


    怎麽說呢……


    她再怎麽喜歡甜的,許蘇白也不能把紅糖當不要錢似的,拚命往裏加呀!


    齁甜齁甜的,她快要受不了了。


    超負荷工作的心髒,也要受不了了。


    這麽想著,她又喝了一口,溫熱甜膩的液體流入腸胃,全身都暖洋洋的。


    許蘇白拉開一旁的椅子,隨性坐下,拿起一串烤牛肉,咬了一口。


    雲棲久坐在另一張椅子上,溫溫吞吞地喝著紅糖薑茶。


    想起了什麽,她轉眸看向他。


    “看我幹嘛?”許蘇白瞥她。


    幾口吃完一串,他抽了張濕巾擦手,右胳膊搭在椅背上,身體轉向她,語氣輕佻放浪:“不會是,太過感動,於是想要跟我表白吧?”


    雲棲久被嗆到,頭撇向側邊,捂嘴咳出了聲。


    “不是!”她急紅了臉,把保溫杯放在桌上,欲蓋彌彰地補充一句,“我怎麽可能會跟你表白?”


    許蘇白勾著嘴角,盯了她一會兒。


    雲棲久感到局促,唇瓣翕動,還想再開口。


    許蘇白一句話,徹底堵住了她的嘴——


    他笑著說:“不是就好。”


    神色輕鬆,怡然自得。


    他還是那個風流不羈的許蘇白。


    “嘩啦——”


    有東西碎了。


    雲棲久身體僵直,臉上的表情也似被凍住了,眼神呆滯,隻有那對挺秀濃密的長睫毛,還會上下扇動。


    不遠處,餘燈罵罵咧咧:“喬陸,叫你拿個盤子,你怎麽都拿不好呢?”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小的這就收拾幹淨。”喬陸連連道歉,去找掃把。


    過了半晌,雲棲久從兵荒馬亂的心緒中,抽離出來。


    她學著許蘇白的模樣,勉強揚起一個輕鬆的微笑,說:“我隻是想去車上拿點東西。”


    “哦,”許蘇白點點頭,“我陪你去?”


    “不用,”雲棲久擺手,“你不是有車鑰匙嗎?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借我鑰匙,讓我自己去拿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嚐鮮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蘇欲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蘇欲並收藏嚐鮮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