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許蘇白天天埋頭刷題,準備物理競賽。


    等物理競賽決賽斬獲金牌,保送荷宿大學後,他幾乎再也沒來過學校了。


    那一年,許蘇白為人相當低調,以至於與他相關的傳聞,都大大減少。


    但他所取得的佳績,以及他所貢獻出來的、寶貴的學習經驗和各科筆記,卻在學校裏傳得神乎其神。


    雲棲久活了十八年,真沒再見過像許蘇白這樣的人。


    他是個不藏私的人。


    或者說,他狂妄自大到,不以為有人能成為他的對手。


    他把自己的學習方法和筆記,整理得清清楚楚、工整漂亮,任由級長印發到各個班級。


    對於他的方法和筆記,有人不屑,有人質疑,也有人抱著試一試的想法,照著他所說的去做。


    一場聯考,拉開了所有人的差距。


    大家終於相信,“許蘇白高效學習法”十分管用,效果顯著。


    於是,轟轟烈烈地掀起了“向許學神學習”的熱潮。


    幾乎每天,都有人跑到榮譽榜那兒,對著許蘇白的照片,虔誠合掌求保佑。


    荷宿高中今年的重本率,能比往年翻一番,離不開許蘇白的一份功勞。


    雲棲久能考到全市理科第九,順利被荷宿大學錄取,更是托了許蘇白的福。


    如今,昔日被人奉為學神的許蘇白,追憶高三,腦子裏隻剩下一套又一套,怎麽刷都刷不完的試題。


    他把雲棲久的報名表,跟其他已填的報名表放在一起,笑著對她說:


    “過去已經過去了,我們現在認識,也不晚。”


    第16章 別忘了,我等你。


    陰雲四散,陽光潑灑,許蘇白暴露在光下。


    膚色冷白,劍眉星目,豔紅薄唇勾著笑,一副溫柔可親的模樣。


    頸間的玫瑰,金光閃閃的,反襯得凶悍的蛇越發可怖瘮人。


    雲棲久靜靜地凝望他。


    過去被他輕描淡寫地翻過去。


    可是,於她而言,那卻是一段不可言說、求而不得、觸不可即的少女心事。


    不過,如他所言,他們現在認識,也不算晚。


    趁著他們還風華正茂,日後回想起來,她還能說:


    “在我最美好的年華裏,有幸結識了一個不美好卻輕狂卓絕的少年。”


    雲棲久豁然開朗,“嗯”了一聲,說了句“不打擾你們招新了,我們先走了”,便拉著徐婭離開,去食堂吃晚飯。


    入夜,熄燈後,室友們躺在床上,聊起社團相關的事。


    餘燈對社團不感興趣,一個都沒報。


    何卿卿報了文學社和學社聯。


    對比之下,徐婭就是個廣撒網的海王——


    一圈逛下來,她少說填了十幾份報名表。


    “久久,你呢?你報了什麽社團?”何卿卿問。


    雲棲久下意識答:“街舞……”


    “社”字還卡在喉嚨裏,她乍然想起,街舞社的表還沒填,給忘在記者團那兒了!


    “街舞?”餘燈有些好奇。


    雲棲久話鋒一轉:“不是,我報了記者團。”


    這麽說著,她心裏想的卻是:明天再去街舞社報名。


    “許蘇白也在記者團。”餘燈說,“聽他說,挺有意思的。”


    徐婭:“有什麽意思?”


    餘燈笑得曖昧:“美女很多的意思。”


    宿舍安靜了幾秒。


    雲棲久用薄被將自己裹緊,翻身側躺,輕聲說:“睡吧,晚安。”


    翌日。


    上午的課程一結束,雲棲久沒陪徐婭去吃飯,而是趕往大禮堂前的空地。


    還好,街舞社的攤子還有人看著,她還能拿到一張報名表。


    雲棲久三兩下填完表格,交給街舞社的學姐。


    學姐掃了眼報名表,又上下打量她一番,“以前學過jazz,還拿過獎?”


    “是。”


    學姐接著問:“怎麽後來沒繼續學了?”


    “初三學業繁忙……”雲棲久說,佯裝泰然自若地笑著,“如果當初不用功讀書,我現在估計不會出現在這裏。”


    學姐蹙眉,神色嚴肅,“如果學習和社團活動有衝突,你該怎麽辦?會再次放棄爵士舞嗎?”


    雲棲久正色道:“我會合理分配時間,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放棄了。”


    學姐鬆了眉頭,說:“可以,你先加個群吧,有什麽事,我們會在群裏通知的。”


    雲棲久加進群裏,不出一分鍾,一堆人冒出來,說著“歡迎新人,新人爆照”。


    學姐收起手機,又抬起頭看她,“剛見到你,我還以為你是學中國舞的……你氣質跟jazz不太搭。”


    雲棲久把手機揣進兜裏,“很多人都這麽以為,但我jazz的確跳得很好。”


    聞言,學姐微愣。


    從街舞社的攤位離開,雲棲久途經記者團時,留意了一下。


    許蘇白不在。


    記者團的攤位,熱度驟減,頗為冷清。


    約莫晚上八點,雲棲久接連收到街舞社和記者團的短信。


    街舞社要求周一下午五點,到舞蹈室練習基本功。


    記者團則要求在周一晚上七點半,去教學樓的教室筆試。


    雲棲久給街舞社那邊回了個“到”,並不打算參加記者團的筆試。


    她沒那麽多時間和精力,分配給兩個社團,隻能優先考慮自己最想去的那一個。


    徐婭洗完澡,走出浴室,叫雲棲久快去洗澡。


    她們宿舍樓層高,水壓不穩定,天氣變涼了,稍微晚一點,洗澡水就不夠熱了。


    雲棲久起身,翻找換洗衣服。


    徐婭裝了杯熱水,站在飲水機旁玩手機,鬱悶地說:“一堆筆試和麵試的通知,怎麽搞嘛~”


    雲棲久:“你挑你最感興趣的,不就行了?”


    徐婭低頭回複消息,問她:“記者團的筆試,你去麽?”


    雲棲久斬釘截鐵地回:“不去。”


    徐婭喜上眉梢:“me too~”


    雲棲久洗完澡,攤開書,打算看會兒書再睡。


    手機響了一聲。


    她撈起來看,是記者團那邊的人給她發的短信:


    【雲六三,你手機掉馬桶裏了?】


    雲棲久:“……”


    這個號碼,是許蘇白的?


    那她是回,還是不回呢?


    雲棲久猶豫許久。


    最後決定先存下他的號碼。


    都快熄燈了,雲棲久才下定決心回他:【沒。】


    許蘇白很快就回複了:【那怎麽不回我?】


    雲棲久還在找理由搪塞。


    他又發了條短信進來:【明晚參加記者團筆試,我順便把打火機還你。別忘了,我等你。】


    他一句話,把她的路堵死了。


    雲棲久把輸入框裏的內容清掉,重新輸入:【好。】


    第二天下午,授課的教授有些拖堂。


    她一說“下課”,雲棲久就把包甩到背上,快步走出教室。


    連走帶跑,她還是遲到了。


    好在學姐們沒有刁難她,隻叫她加入隊伍,跟著練習。


    報名參加社團的人裏,有相當一部分人是沒學過舞蹈的,所以今天基本都是在拉伸,隻練了幾個非常基礎的動作。


    雖然初三之後,雲棲久沒再好好練過爵士舞,但是之前的底子還在,而且,偶爾她也會偷偷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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