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妧可不敢附和晉陽大長公主抱怨溫惲夫婦的話,隻乖巧的蹭了蹭她的膝蓋。


    “走,我們去內室坐坐,大母可幫你準備了些好東西。”晉陽大長公主帶著溫妧去了內室。


    進了內室溫妧便覺得腳下觸感不一樣,低頭一瞧,整個室內都鋪滿了深紅色地衣。


    晉陽大長公主看著溫妧說:“這地衣可踩著可舒服。”


    溫妧點點頭,跺跺腳喜歡極了。


    “就知道你喜歡,你那兒也幫你鋪了一層,不過顏色鮮豔些更適合你們年輕的小娘子。”晉陽大長公主點點溫妧的小鼻尖。


    “謝謝大母。”溫妧歡喜的不得了。


    晉陽大長公主卻搖搖頭說道:“這可不是我的功勞,是太子那孩子。”


    耳朵敏感的聽到這兩個字,溫妧臉上一下變得通紅,心怦怦直跳著。好在晉陽大長公主顧著自己說著話沒看到。


    “那孩子也是個孝順孩子,這幾年時不時的往我這兒送些東西,說是感激你阿耶在晉陵對他的照顧。”


    溫妧點點頭小聲附和著:“是個好孩子。”


    把晉陽大長公主逗樂了:“太子可比你大,不過說來,他今年正好二十,也沒見著聖人指婚。”


    溫妧在心裏偷樂,結果大長公主又接了一句:“不行,我得找個日子,遞牌子進宮和聖人說說。”


    溫妧這下有些急了喊道:“大母。”


    大長公主轉頭看她:“怎麽了阿妧。”


    溫妧勉強笑了笑:“大母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嗎?”溫妧趕緊轉移大長公主的心思,心裏默默念叨著:大母千萬別胡思亂想,把您的孫女的大好姻緣給攪和了。


    大長公主這才拍拍額頭說道:“瞧,我這都忘了。”喊著侍女把她留給溫妧的布料拿出來:侍女將料子展開,大長公主帶著溫妧上前看:“這匹料子可是番國的貢品,看起來像普通的織品但摸起來輕薄如沙,又如蠶絲般的綿軟,在太陽下又泛著微微的光亮,我這好不容易得了一匹就給我的阿妧留著了。”


    溫妧一瞧便知這料子的貴重,連忙推脫著。


    “過兩日宮中蕙貴妃誕辰,入宮時穿著定是整個殿裏最好看的小娘子。”晉陽大長公主在溫妧幼時便喜歡將她打扮的光鮮亮麗的,到如今還是不變。


    溫妧拒絕的話哽在喉嚨口,因為她突然想到,若是進宮是不是有機會可以見到蕭昶。杏眼圓溜溜的直轉,抬頭衝大長公主應聲:“好呀!”


    晉陽大長公主這才滿意的拍拍溫妧的手,又帶著她去看首飾去了。


    第60章


    這日到了蕙貴妃的誕辰,溫妧卯初便被叫醒了。梳洗打扮,穿上那件晉陽大長公主命人特製的衣裙,這衣裙做的是長安最時興的大袖衫款式。


    薑黃色寬袖對襟衫上麵繡了大片的芙蓉花日光一照發著微微的閃光奪目耀眼,裏麵搭了一件棗紅色如意紋長裙。溫妧手臂勾著石青色披帛轉了個圈神色有些著急:“我的玉佩呢?”


    降香一聽看了看幾個鋪著紅色綢緞的托盤:“我這裏也沒有啊!娘子剛剛是交給誰呢?”溫妧撓撓頭,麵色明顯有些慌亂了:“我就放在這個托盤上的。”


    聞言,降香忙讓屋裏的侍女們停下手中的活計讓她們各個角落裏找找,這時聽見門口傳來南星好奇的聲音。


    “你們這是在幹嘛呢?”南星看著屋內眾人翻箱倒櫃的景象問道。


    佩蘭上前說道:“娘子那塊玉佩不見了。”


    南星楞了一下,從袖子中掏出裹著紅布的玉佩:“方才見你們都忙著,我怕玉佩丟了就收到身上來了,剛剛宋嬤嬤有事兒找我,便出去了一趟。”


    原來是虛驚一場,見玉佩找到了也都緩了一口氣。她們這些近身服侍的人可都知道這塊玉佩對於溫妧而言,說是命根子也不為過。


    南星上前替溫妧係上玉佩,溫妧嬌聲開口:“真是嚇著我了,罰南星三天不許食肉。”南星委屈巴巴的拿著小眼神偷瞄著溫妧。


    溫妧不接這眼神隻微微前傾著身子伸著脖子讓佩蘭給她戴上瓔珞,南星看了眼托盤上麵還有一隻臂釧,殷勤的上來要為溫妧戴上。溫妧看南星那樣心裏暗自笑了兩聲然後對南星說:“要不今日帶著南星進宮吧。”


    溫妧眼裏的狡黠出賣了她,南星忙搖搖頭:“還是降香姐姐來吧,降香姐姐穩重。”若是讓她去,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那兒看著溫妧用著山珍海味豈不是很可憐。


    看南星這個樣子,溫妧笑了起來:“南星你真可愛。”


    “那我可以免罰,允許吃肉了嗎?”南星殷切的問道。


    “不可以。”


    ……


    到了午時晉陽大長公主才帶著溫妧她們過了宮門前往含象殿拜見蕙貴妃。


    “娘子,前麵傳話說晉陽大長公主已經到了,我們也先出去吧。”蕙貴妃身邊的侍女秋雲說道。


    蕙貴妃不耐煩的說道:“到了讓就她等等。”惠貴妃還在往自己頭上比劃著步搖。


    “若是聖人知曉了,怕是會不喜。”秋雲勸誡道。


    坐在惠貴妃身旁的徐側妃拉拉她的手:“大長公主年紀大了,不好讓她等久了。”


    蕙貴妃果然一聽聖人兩個字安分了不少,又加上徐側妃的勸慰於是訕訕道:“好了,知道了,出去吧。”


    秋雲這才鬆了一口氣,暗自搖搖頭,攤上這樣的主子也真是不容易,也就是仗著她是聖人母家的表妹又生了大皇子才這般囂張的吧。


    見惠貴妃被徐側妃扶著出來了,眾人齊齊行禮:“妾身見過蕙貴妃。”


    秋雲在她旁邊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提點了一句,蕙貴妃這才不情願的上前扶起晉陽大長公主:“姑母多禮了。”


    晉陽大長公主自然是能感覺蕙貴妃對自己的態度,也知道她這不著調的性格,所以也不會在意,麵色如常在的在席間坐定。


    蕙貴妃看了眼崔氏身旁的溫妧眼裏閃過驚豔:“東陽回來了?。”她侄子今年二十有一了,尚未婚配。今日溫妧出現,她才想起這麽一號人物。惠貴妃坐在上首看著溫妧越看越滿意。想想不管是從樣貌還是家世上來說溫妧都是個很好的選擇,更何況娶了她就等同於娶回的整個溫家了。


    蕙貴妃用娟帕遮住嘴角,掩飾住笑意。


    崔氏怕溫妧長時間沒參加這種宴會不適應,特地拍拍溫妧的手提點一下她,溫妧笑了笑點點頭恭敬的回道:“回貴妃的話,臣女前幾日剛回長安。”


    這一晚上,惠貴妃時不時要拉著溫妧說上兩句話,連著崔氏都看出她的問題來了。


    崔氏和晉陽大長公主對視一眼,讀懂各自眼裏的深意。


    “大皇子賀禮到!”門外侍者吆喝著。


    由兩名太監一同抬著一塊托盤上來了,托盤中擺放了一塊用紅布蓋住的腦袋大小的東西。徐側妃上前走了一步,與有榮焉的說道:“這禮物大王可命人尋了四個月呢。”


    惠貴妃一聽更是開心上前掀開紅布,裏麵是一塊通身雪白晶瑩剔透的玉石,若是小小的一塊也不驚奇,但這麽一大塊真的是難得了,這玉石上麵還鐫刻著一對福祿娃娃,甚是可愛。


    眾人見此又是一頓恭維誇耀。


    溫妧這才注意到陪在惠貴妃身側的人是晉陵徐家的大娘子,看起來她並沒有受她父親的牽連反而看起來很是得寵的樣子。


    用完膳眾人又移步山水池閣的戲台,蕙貴妃點了幾部戲邀大家共賞。


    夜幕降臨,台上依舊咿咿呀呀的唱著。溫妧坐著坐乏了,變想要出去走走。溫妧先去了趟淨房再準備帶著降香隨意走走。


    誰知迎麵撞上了一位小太監。降香上前扶住他,那位小太監卻乘機往降香手裏塞了一張紙條。降香猶豫著將紙條遞給溫妧。


    溫妧慢慢展開,上麵是蕭昶的字跡:千步廊。


    那小太監看著溫妧說:“奴才的師傅讓我來接您呢。”


    溫妧問她:“你師傅是福安?”


    小太監點點頭,四周打量一番,從袖子中掏出一件東西是蕭昶以前經常掛在腰間的掛飾。


    溫妧此刻才相信了他,由著他帶路去了千步廊。


    溫妧踏上台階就見到最上麵的亭子裏站了一位郎君。溫妧不由的停下捏了捏汗濕的掌心,近鄉情更怯便是如此吧!


    “娘子,您怎麽不走了呢?”小太監問道。


    溫妧壓抑住怦怦直跳的心,對小太監搖了搖頭:“無礙,走吧。”


    小太監將溫妧送到亭子中便離開了。


    溫妧看著前方那個身姿英撥人穿著太子常服的郎君,在亭子口頓住。


    蕭昶轉過身露出俊美的麵龐,清俊少年郎,眉宇間的青澀,再不複見。取而代之,是他舉手投足透出的成熟雅致。


    蕭昶張開雙臂看著溫妧,溫妧低頭笑了笑飛快的奔向蕭昶懷中。


    第61章


    溫妧的手臂緊緊環住蕭昶精瘦的腰身,因著身量的緣故蕭昶則是扣著溫妧的肩部。


    這兩年溫妧身量抽條,比之前高了不少,但蕭昶的個頭也是瘋長著,導致現在溫妧現在和以前一樣將將到蕭昶的肩部。


    溫妧在他胸膛蹭了蹭,揚起白嫩精致的小臉看著蕭昶,眼裏是月色都遮不住的光芒。蕭昶移開對視著的目光,平複著內心的悸動,小娘子如今出落的越發勾人了。


    半響,蕭昶把視線重新轉移到溫妧的臉上,低頭細細的打量著她,似乎要把這些兩年來錯過的她的成長變化都補回來,眼中的情緒太過濃重,溫妧被他瞧的不好意思,微微低著開頭,小臉紅撲撲的。


    蕭昶見此低笑幾聲,伸出手覆在溫妧的頭頂上揉了揉,手掌慢慢下移來到溫妧臉側,筋骨分明的手指輕輕捏著溫妧的耳朵,摩挲著溫妧綿軟的耳垂,指頭撥動了她耳墜,隨著耳墜來回晃動著溫妧的心也在跟著來回起伏。


    溫妧感覺到自己的耳垂在慢慢發燙,伸手撥開蕭昶的手,微微退出他的胸膛,捂住自己的耳朵小聲含糊著說道:“這才剛見麵,您便欺負我。”


    語氣嬌嗔,蕭昶自然是聽出她話中並無惱意,多半還是在害羞著。


    十月金秋,天氣已經慢慢轉涼,一陣風吹過溫妧打了個冷顫。蕭昶皺著眉把她重新拉到懷中,原先覺得她穿這身衣裳煞是好看,但現在看來倒是有些單薄了。


    溫妧被蕭昶嚴密密的罩著懷裏,吹不到外麵的風。


    聽到蕭昶胸膛咚咚的心跳聲,溫妧莫名有些緊張,感覺到自己的臉頰越來越燙,輕輕呼了一口氣,微微掙脫了一下:“不起風了。”


    蕭昶感受了一會兒確定是真的停風了,才放開溫妧,但是依舊拉著她的手。溫妧側過身用另一隻手的手背敷在自己的臉頰上企圖想要降降麵部的灼熱。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遠處戲台上咿咿呀呀的吟唱聲飄過來,溫妧手指在蕭昶掌心輕輕摳了摳,抬頭看他眼裏帶著揶揄:“若是被我大母知曉了,估計會打斷我的腿。”


    蕭昶往後靠在扶欄上,溫妧也跟著往前走了兩步。


    “放心,有我在,這種情況不會發生的。”蕭昶聽出溫妧玩笑話中暗暗藏著的擔憂。


    溫妧食指點點他的胸口:“您是不是這兩年一直往國公府送著東西。”


    蕭昶伸手將溫妧作怪的手指一同包裹進大掌中:“這是我該做的。”他有他的私心,一是幫忙照看著對溫妧而言十分重要的人,二是有些東西往晉陵送多了會惹人注目,不如添在送給晉陽大長公主的珍品中,以她的偏愛多半都是會留給溫妧的。


    溫妧心中暗暗腹誹他心思多,回了長安便開始討好她大母,但心中又是抑不住的泛起一絲甜意。


    “阿妧除了芙蓉還喜歡什麽樹木?”蕭昶站在亭子裏眺望著遠處的東宮。


    沒想到蕭昶突然跳轉了話題,溫妧雖然有些不解蕭昶為何問這個,但還是回他:“在晉陵時我後院兩棵槐樹深得我心,夏日裏躺在那底下搖搖團扇,吃吃鮮果,舒服極了。”溫妧想著還眯眯杏眼如同貪吃的小貓滿足的笑了起來。


    “若不是回來路途不便,我都想將它們移植到長安來了。”溫妧又添了一句話,語氣裏還帶著絲遺憾。


    “好。”蕭昶回了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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