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作看了下時間的樣子,說:“可能我手表時間出錯了,還有五分鍾。”


    五分鍾過去。


    青年這才離開。


    離開icu病房,門外也站著秦池的其他家屬。


    林毅看了一下,年長的中年人、美麗的年輕影後、清俊明朗的少年。


    牧雲出來時,衝他們頷首,禮貌客氣。


    林毅注意到路易斯的鼻尖有點紅,他說:“你是不是剛才擤鼻涕了?感冒了?”


    這個年輕的孩子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沒擤鼻涕,就是打了幾個噴嚏。”


    “要注意身體。”


    林毅耐心叮囑說,又看了下他身邊的成年人幾位:“你們也都是,注意身體。”


    “不要她醒來後,你們做家屬的全都病倒了。”


    幾人點著頭應和,林毅在這幾號家屬麵前,溫聲繼續說:“等她的情況穩定下來,就能去專科病房,到時候家屬們都能陪著。”


    “病人也對家人的接觸有反應——”這句話說的就是方才牧雲進去探望,他接觸秦池,秦池的心率加快,“也許你們多陪陪,她也會早點醒來。”


    話雖如此說,但林毅心中並不十分肯定。


    他不想多給他們希望,可又總是看到希望——


    隔日,顧如渠進重症監護室探望秦池。


    他以掌輕撫她的額,她的心率在正常範圍內,穩健加快。


    醫護們麵麵相覷。


    兩位家屬探望以後,病人秦池的身體各項指標都有輕微好轉,像是她知道身邊有家人陪伴,努力在康複起來。


    隻是依舊昏迷,未醒。


    第三天探望的是蘇一杳。


    她進病房後,問過醫生,知道可以幫助病人按摩腿部,避免肌肉萎縮後,就開始耐心地給病床上的年輕病人按著小腿。畢竟是明星,戴著口罩依舊美麗,有年輕醫生忍不住看她,美人側臉線條優美,雖有口罩擋著下半截,但依舊能看出優越的骨相。


    她專注、手勁兒輕柔地給病人按摩小腿肌肉,雪白修長的指落在秦池細而白的腿膚上,玉石與珍珠般的對比。


    第四天,路易斯。


    他的a國親友們也都知道他近期的行程,直到這天終於忍不住要來醫院找他。


    理查德從這一層,與同事換班的重症監護室醫生口中聽到這麽個對話:


    “那個大男孩,進來看望秦池的時候,抱著一本書,給她念故事。”


    “我聽說他是a國長大的,華夏語也是今年剛學,你知道嗎,剛在病房裏,完全聽不出他的第一語言是英文,我還以為他是實打實在華夏長大的孩子呢。”


    “哦,對了,病人的心跳,在他念故事時……”


    家屬們探望,病人依舊沒醒。但她像是知道自己有人在乎、有人在愛她,於是很努力很努力地一點點好轉起來。


    秦池進重症監護室的第七天,林毅仔仔細細地比較了她目前身體信息狀態,決定可以將病人安排進專科病房。


    雖然依舊沒醒,但她的情況已經不需要太多的儀器監控,也許對她來說,身邊有更多家人陪伴,是比現在更好的選擇。


    林毅做出決定,他疲憊地靠在辦公室的椅背上,閉眼之時,想起了秦池在家屬探望之際,明明正處昏迷,卻仿佛有所察覺般的反應。


    ——她的心髒為他們的到來而悅動。


    第88章 文案情節前奏/她的家人……


    北方的雪, 猶如大被蓋地,厚厚雪白壓在枝丫上,車碾冰轍, 柏油路麵不見交通局統一漆印的紅白道路標。過往行人有的戴帽, 有的撐傘,躲避著雪落肩頭、脖頸, 沾濕衣領發梢。


    今年京市的雪季格外漫長。


    從十一月二十三第一場初雪,到十二月一日, 中間停停歇歇, 雪雲籠罩城區,終於迎來了燦爛太陽。


    宋護士從八樓的走廊陽台往外看去,看見一片白茫茫之色, 還注意到地麵上有幾道熟悉身影在往住院部走。


    其中一位,因為太過熟悉——出現在電視、網絡上太多次。當然, 其餘兩位, 她也見過太多次現實中的他們。宋護士嘴裏喃喃:“今天工作日,應該是請假了來看小池的。”


    專科病房裏, 秦池每日的陪護對象都是她的幾個家屬。


    “家屬”這個詞, 放在除了牧雲以外的其他人身上, 其實不太恰當。


    畢竟,他們嚴格來說不算是一個家庭的親屬。


    秦池真正意義,法定上的父母——以及秦臻、秦餘洋,才算得上是“她的家屬”。


    牧雲因著是她的未婚夫,便也勉強沾了“家庭”的範圍。


    蘇一杳、顧如渠, 乃至於a國國籍路易斯,他們在身份上,僅僅隻是外人而已。


    不過, 宋護士從熟知他們這麽久,和同事們一樣,完全沒把他們當做是秦池的“外人”,平素裏都是一並喊家屬。


    原因也很簡單,秦池的身世實在特殊,按照普世價值觀來算,這些照顧她、關心她的人才能算是家人。


    專科病房位於住院部十一樓,809病房裏的東西一直沒有統一收拾,宋護士從牧雲那裏得知,等秦池從專科病房醒來後,屆時遵醫囑,如需繼續住院,便再住809病房。


    雪在日光的折射,投映出恍恍的光斑,從樹下走過,有風吹過,刷啦地吹散一大團雪包。


    雪粒子砸落在風衣上,進入住院樓,室內暖氣將雪融化,肩頭、衣角微洇濕。


    青年與中年人、少年站立在電梯間,直達11樓。


    林毅看到他們幾人到來,指了指病房內:“小蘇剛才和我說你們一會就到,果然是到了。”


    “人多好辦事兒,你們等著一下,我有事要你們做。”


    “一個去辦手續,一個待會幫小蘇給病人護理——”


    “小孩呢就先找個地方坐著,你看起來有點感冒的樣子是不是?”


    林毅敏銳察覺到路易斯鼻尖的微紅,他皺了皺眉頭:“一會去門診部看看,要是真的發燒感冒了,要吃藥。”


    清俊少年乖乖地點了下頭。


    【顧如渠】去辦手續,【蘇一杳】原本就在病床邊陪著自己的主身體,在醫生的細心叮囑下,軀殼【牧雲】與【蘇一杳】一塊開始擦洗、護理自己。


    在重症監護室裏,護理工作多是護士來做;到了專科病房,秦池的家屬們顯然也沒有想請私人護工的意思。


    轉入專科病房的第一天,蘇一杳暫時有空,先來病人身邊陪伴。林毅得知其他人都有工作、私事,需要一小時後到,果然,一小時後,幾人都來了。


    來了以後,他安排家屬該辦事兒去辦事兒,該護理就去護理。


    門窗一關,家屬們給躺在病床上無知無覺、正處昏迷的病人擦手腳、按摩肌肉。


    他們親力親為,完全不打算將病人交給別人來照顧。


    這點也讓林毅感到頗為驚訝。


    他注意到,關乎於病人較為隱私的護理,總是秦池的男友牧雲,和好友蘇一杳幫著來一塊做。蘇一杳——女性的力氣可能沒有男性的大,有時候幫著翻身時,需要多加一把勁兒,兩人合作是最好的選擇。


    另外兩人,年長的顧先生顧如渠、年輕的大男孩路易斯,就不在這種護理的範疇內。


    醫院是人這一生中,最大可能遭遇“沒有體麵”的地方。


    病人的尊嚴被疾病無情摁壓、摩擦,因為想活,“體麵”二字在生死麵前,好似完全不是那麽重要。


    秦池的家屬們給了她最大的體麵。


    充裕的財力、悉心的照顧,作為家屬,以耐心、細致的嗬護來對待她。


    事實上,顧如渠、路易斯難道不是秦池非常在意的“家人”嗎?


    肯定是的。


    林毅見過許多回顧如渠帶她來複查,在最初住院時,也了解過路易斯特意來看過她。在她這一次發燒住院,顧如渠、路易斯也都是陪護她的家屬之一。


    他們對她的關照絕不比牧雲、蘇一杳來得淺薄。


    他們同樣在意她。


    隻是他們的關係不帶血緣,又皆是男性。倘若真要像牧雲、蘇一杳那樣照顧她,為她擦拭光//裸身體,醫生護士不會覺得有什麽,卻怕有心人傳出什麽謠言,對她不好。


    因此,就算是牧雲、蘇一杳再忙碌,他們也總事必躬親,將屬於年輕女孩的體麵一點點攥在手裏,絕不漏走,絕對不給別人茶餘飯後八卦談論的機會。


    這種關愛、在乎,不僅僅是林毅注意到,他帶的幾個醫科大學的博士生來秦池這個“久昏不醒”的病例床頭前觀察時,私底下也這樣說。


    “秦池的男友真的特愛她欸……一隻手敲著鍵盤,一隻手就握著她的手。”


    “聽說他都請了半年的假,好像這段時間有出差的活都交給員工去幹。”


    “他還真的蠻好,給女友擦身子的活都是親手幹,很少見有男人這麽做。大部分跟他一樣有錢的,真不會親自來照顧,都是找高價私人護工。”


    “誰說不是呢,私人護工照顧起來肯定是麵麵俱到點,但家屬這麽在意、照顧她,其實也是蠻好的,老師之前不就說她在icu裏,隻有她這幾個家屬進來探望才有反應嗎……”


    “還有蘇一杳,我真沒想到一個大明星真就啥也不顧,就陪著她。”


    “那個老帥哥、小帥哥也是……給念書的念書,給按摩的按摩。”


    icu病房轉專科病房,即十一月二十四日到十二月一日。


    從專科病房再到轉進809病房,是十二月一日到十二月五日。


    病人依舊沒醒,可身體的各項指標都在往好走。


    不管是各項檢查,都無法檢查出她昏迷的真正原因,林毅聯絡了國內外的醫療大牛,不僅僅是心內科,還有腦科——逐一將片子發去,請求幫助。


    很遺憾,誰都沒能得出她持續昏迷不醒的誘發原因。


    好在她的身體狀況各項指標都在緩慢轉好,林毅也隻能期冀於她能在家屬的照顧下,有朝一日奇跡發生。


    安排進809病房那天,京市的太陽格外大,燦爛到讓人有點疑心是不是進入春季。


    十二月六日這天。


    宋護士敲了敲809病房的門,溫聲詢問家屬:“今天情況怎麽樣?體溫給小池量了嗎?”


    陪床的是年輕俊俏的亞裔少年,長得很秀氣,雪白肌膚、烏黑雙眸,鼻梁挺直,他正在看著一本棋譜——疑似從醫院門口老書店借來的,瞧著特別破,翻書的時候,紙頁都有點損,他小心翼翼捏著,嘴裏喃喃念著書中文字。


    聽到宋護士的聲音,他點了個頭,“量了,今天37c整。”


    宋護士記錄下來,“再過三小時繼續測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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