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穀行街後,兩人才發現小院中根本沒有人,楊塵的小廝聽到動靜,出來瞧了一眼,他一眼就認出了鎮國公府的馬車,清楚她們是來尋曉曉的,他連忙將曉曉搬去燕王府的事說了說。


    牧雯聽完沒多想,牧熙的眼睛卻不自覺眯了一下,從這兒到安國公府,恰好路過燕王府,兩人便又去了燕王府。


    曉曉正準備讓小廝備馬車時,就聽丫鬟說,牧雯和牧熙來了,在門口等著她,曉曉拿上長命鎖後,便出了門,瞧見她們,笑道:“你們來得好早,我還想去找你們呢。”


    牧熙道:“本想先去你那兒摘個西瓜吃,吃完再去安國公府,誰料你竟又搬回了王府。”


    曉曉“啊”了一聲,靦腆笑了笑,“我哥去剿匪了,裴哥哥放心不下我,就讓我搬來了,我才剛搬來,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前天給你們送去的西瓜吃完了?”


    曉曉離開小院時,將剩下的幾個西瓜全摘了下來,還給鎮國公府送去三個。


    牧雯道:“府裏人多,你一塊我一塊,就沒了,西瓜好甜,我們還想吃,幹脆去早了點,誰料你不在小院。”


    曉曉笑道:“早知道提前告訴你們了,小院裏的西瓜已經全摘完了,你們如果還想吃,下午咱們可以早些回來,到時去街上買一些,等明年我再多種些。”


    也隻能如此了。


    說話間,不知不覺就到了安國公府。


    三人下了馬車後,就有小廝迎了過來,親自為她們帶了路。


    她們在小廝的帶領下直接去了二房,來到二房後,曉曉才發現,不僅安國公夫人在,章老太太竟也在。


    府上男丁多,女娃卻很少,章老太太有好幾個孫子,孫女卻隻有莫霜一個,她一直盼著再添個小孫女,如今竟是先多了個重孫女,她老人家別提多高興了,這會兒眼底眉梢皆是笑意。


    她將小丫頭抱在懷裏,正逗弄著,一口一個小乖乖。


    室內已經來了幾位夫人,都正誇著這小丫頭。


    小丫頭恰好一個月大,臉頰不像剛生下時那麽皺巴巴的,小臉紅紅的,確實怪可愛的。


    曉曉她們讓人呈上了賀禮,說了幾句討喜的話,陸續又來了幾個貴女,氣氛正熱絡著,卻突然有個小廝屁滾尿流地跑了進來,他結結巴巴道:“老夫人,五、五爺他,他過來了。”


    莫川已經足足十幾年不曾踏足過二房,也難怪小廝嚇成這樣。


    當年,老太太不肯讓雪姬進門時,莫川的二哥很支持老太太,他一直嫉妒長兄能夠繼承國公爺的位子,當時存了挑撥離間的心思。


    若沒有他的慫恿,長兄也不會被送去戰場,他的算計,莫川自然瞧在眼中,他不僅怨恨老太太,這些年,也始終怨恨二哥,這也是他為何滿身戾氣的緣故。


    聽到小廝的話,老太太手不由一抖,懷裏的嬰兒都險些摔下去,好在安國公夫人離得近,連忙抱住了孩子。


    老太太臉色有些蒼白,沒猜到他來作甚。


    其他人都不由麵麵相覷,顯然不太明白,莫川的一個現身,怎麽將老太太嚇成這樣。


    下一刻,莫川就推著輪椅來到了二房。


    他的眼睛明明瞧不見,一路上卻沒碰到什麽東西,推著輪椅,徑直走了進來。


    男人身材高大,五官硬朗,一雙眼眸始終黑沉沉的,哪怕坐在輪椅裏,也顯得氣勢逼人。


    他出現的那一刻,曉曉不自覺握緊了牧熙的手臂,隻覺得他確實有些凶。


    其實不止曉曉,室內所有人都瞧出他來者不善,他一雙眼眸恍若帶刺,明明瞧不見東西,眼中卻滿是暴戾,一副隨時都能爆炸的樣子,怪瘮人的。


    安國公夫人心中不由有些打鼓,她和二爺成親早,對當年的事,自然也知曉一些,見這位煞神突然出現在寶寶的滿月禮上,她也有些害怕,連忙將寶寶放在了床上,還拿被子遮住了她小小的身體。


    她勉強扯出個笑,溫和道:“五弟是過來吃酒嗎?來之前怎麽沒讓人說一聲?我好讓人給你帶路,男賓都在前院呢。”


    她言下之意,分明是說,莫川來錯了地方,這裏是後宅,按理說莫川確實不該來。


    莫川根本沒理她的意思,他的神情從始至終都很冷,他抬頭往上首的位置瞧了瞧,似乎他能夠瞧見什麽似的。


    章老太太還真怕他胡來,她眼皮不由跳了跳,壓下心中的不安,也開了口,“室內都是女眷,你來作甚?”


    她再次提醒了有外人在,想讓莫川注意分寸。


    聽到她的話,莫川臉上卻露出個嘲諷的笑,他生得俊美,哪怕一副要吃人的模樣,依然顯得貴氣逼人。


    他陰惻惻開了口,“有女眷又如何?我又瞧不見,你說我來做甚?自然是來看看你們。”


    他心中不痛快,也不想讓他們痛快,他臉上扯出個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明晃晃是找事來了。


    “聽說府上添了個小女娃,我來看看你們能否笑得出來,沒想到一個個還真有臉笑,大哥的孩子都能殘忍對待,怎麽一個個對這個孩子卻很期待?這個孩子,難不成就生來高貴?”


    聽他提起老大的孩子,章老太太臉色不由一變,這些年,她時常會夢到老大,他總是在夢裏質問她為何這般狠心。


    她想讓莫川閉嘴,對上他滿是厭惡的目光時,卻沒能強硬起來,隻哆嗦著道:“莫川!你莫要胡言亂語!”


    她聲音都在打顫。


    莫川修長的手在扶手上敲了敲,冷笑道:“你也知道怕?怕什麽?怕眾目睽睽之下,會丟人?還是怕大哥會氣得從墳地裏爬出來,讓你們償命?你當初連一個無辜的嬰兒都敢殘害,現在還有什麽可怕的?”


    他此言一出,室內安靜極了,大家怎麽都沒料到會聽到這樣一個驚天秘聞,一個個都目瞪口呆的。


    曉曉也愣住了,忍不住看了一眼章老夫人,章老夫人臉色白得瘮人,手一直在顫抖,她似乎回憶起了什麽,呼吸都有些急促,見周圍的人,都好奇地朝她看了過來,眼底也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幸災樂禍,她兩眼一翻,硬生生暈了過去。


    她一暈,大家都被嚇到了。


    安國公夫人連忙去扶她的身體,見丫鬟還傻愣著,她連忙嗬斥道:“還不趕緊去請太醫!”


    說完,她看向了莫川,正欲讓他注意場合時,卻見他冷冷笑了笑,推著輪椅就走開了。


    徒留下室內一片尷尬。


    眾位賓客都識趣地沒有多問,安國公夫人一一道了歉,老夫人一暈,整個二房的人都急得人仰馬翻的,大家也就沒留下吃酒席。


    曉曉和牧雯牧熙也離開了安國公府,上了馬車後,牧雯還有些咋舌,“都說這位五爺,不是個善茬,沒想到他竟什麽都敢說,難不成老夫人真殘害過老大的孩子?不對啊,府上的大爺不是沒成親嗎?”


    曉曉也好奇地看向了牧熙。


    牧熙知道的也不多,見她們都眼巴巴盯著她,她無奈道:“聽說府上的大爺有個心上人,因為對方是大晉人,一直不被老太太承認,他便沒娶妻,一直跟這位女子住在保府,後來就聽說他遇害了,這位女子也不知所蹤,難不成被老太太害死了?”


    牧雯隻覺得身上毛毛的,曉曉也不由愣了一下。


    牧熙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感慨道:“這麽一看,這位五爺倒是個性情中人。”


    牧雯和曉曉都不由歎息了一聲,因為不清楚當年的事,她們倒也沒發表什麽意見。


    曉曉回到燕王府後,就沒再思索此事,她又掏出了玉佩,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夠送出去。


    她正發著呆,就瞧見了裴修寒的身影。


    男人一襲絳紫色衣袍,腰間掛著曉曉送的荷包,他竟是早早回來了。裴修寒昨日並非想躲她,他確實是有些忙,今天忙完後,就回了府。


    看到他的身影時,曉曉心中不由一跳,目光不自覺落在了他唇上。


    明明已經過去了兩日,她竟然還能回憶起在夢中被他親吻的滋味。


    他的唇好似軟軟的,涼涼的。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後,曉曉臉有些紅,下意識想躲起來。


    裴修寒已經瞧見了她,小丫頭就坐在窗邊,窗戶大開著,小丫頭嬌媚的容顏,比一旁的茉莉都要嬌豔。


    裴修寒眼眸沉得有些深,朝小丫頭走了過來,“發什麽呆?”


    曉曉臉有些紅,她下意識舔了舔唇,粉嫩的舌尖一閃而過,裴修寒眼眸暗了暗。


    第56章 求娶


    曉曉努力控製著心跳, 她慌忙將玉佩掏了出來,笑道:“哥哥,我給你買了個玉佩, 你快瞧瞧喜歡不喜歡。”


    裴修寒繞過窗欞,走進了室內, 室內窗明幾淨,暖洋洋的陽光鋪了一地, 曉曉已經起身來到了他跟前。


    少女一襲雪白色襦裙,什麽首飾都沒有配帶,幹淨得恍若山巔上的積雪, 想起前晚的放肆, 裴修寒薄唇緊抿了起來。


    曉曉將玉佩遞給了他, 笑道:“很少見你戴玉佩, 也不知道哥哥喜歡不喜歡。”


    玉佩色澤通透, 入手溫潤,很是漂亮,見小丫頭時刻都惦記著他, 裴修寒眼中不自覺多了點笑, “你送的哥哥都喜歡。”


    曉曉彎了彎唇,笑道:“那我給哥哥戴上。”


    裴修寒點了點頭。


    曉曉朝他靠近了些,垂眸給他戴了起來, 因離得近,裴修寒甚至可以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隻需長臂一勾,就能將她擁入懷中。


    曉曉係好就後退了一步,越瞧越滿意,目光觸及他的唇時, 才不由垂下眼睫,“哥哥今日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裴修寒昨晚都沒回來,怕給她留下“過於繁忙”的印象,才在早朝後回了府。


    他繼續偽裝道:“沒什麽事,就回來了。”


    中午兩人一道用了個午膳,曉曉已經習慣了午休,跑去睡了會兒,等她醒來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


    此時,鍾氏正在為牧雯的親事發愁,見她無意識揉了揉眉,她的貼身丫鬟,紅杏緩步走了上來,幫她按了按腦袋,“夫人莫急,慢慢選就是,總能選到合適的。”


    金絲楠木桌上放了好幾個冊子,皆是有意提親的人家,冊子上不僅有年輕男子的畫像,還有他們的經曆和性格特點。


    鍾氏又歎了口氣,她怎能不急,牧雯及笄禮都已經過了,親事還沒個頭緒。


    其實有意求娶的人家,還挺多,牧雯畢竟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女,又是裴修寒的表妹,不過弊端也很明顯,多多少少會混進一些攀龍附鳳的,牧雯性格軟,鍾氏多少怕她,成親後會受委屈,她選了半天,也拿不定主意。


    她想了想,讓人去了二房一趟。


    丫鬟來到二房時,牧熙正靠在藤椅內聽丫鬟給她念話本,另外還有丫鬟,在給她打扇,她合著眼睛,正興致盎然地聽著話本,瓷白的臉上帶著一絲饜足。


    一到夏季,她就不愛動彈,整日窩在藤椅內,懶洋洋的,像極了牧雯養的那隻小白貓。


    見伯母要見她,她才舍得離開她的藤椅。


    牧熙打小沒有母親,在鍾氏麵前一向很乖,清楚鍾氏重規矩,出門前,她還特意照了一下鏡子,瞧了瞧有無不妥,隨後才帶著丫鬟出門。


    外麵日頭依舊很曬,清楚主子最怕陽光,丫鬟連忙撐起了傘,她過來時,一眼就瞧見了書案上的冊子。


    牧熙眼眸微轉,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她規規矩矩喚了聲大伯母。


    鍾氏笑道:“好孩子,快坐下吧,伯母實在頭疼,才將你喊來問問。”


    鍾氏清楚這丫頭一向聰慧,心中也有主意,便想聽聽她的意見,“你眼瞅著也要及笄了,用不了多久,親事就要提上日程,雯姐兒同樣如此,這段時間,為了她的親事,我都要挑花了眼。熙姐兒可有什麽好的建議?”


    牧熙想了想道:“姐姐性子單純,依我看,是否是高門反而沒那麽重要,門第低的話,對方自然不敢委屈了姐姐,她嫁去後,有鎮國公府撐腰,怎麽都不會差,門第高的話,當家主母大多不好相處,婆媳之間也不可能沒有齟齬,以姐姐的性子,受了委屈,肯定是默默隱忍。”


    這也正是鍾氏擔心的地方,門第高的,當家主母確實都挺厲害,牧雯嫁去後,難免會疲於應對,不過門第太低,她又怕委屈牧雯。


    她目前看重的有兩個人,一個是探花郎楊振,才學出眾,人也俊朗,如今在翰林,一個是趙申,父親是禮部侍郎,同樣一表人才。


    見竟有楊振,牧熙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她沒料到,楊振竟還敢提親,她直接否了,“這人心思深沉,絕非良配,伯母慎重。”


    牧熙將上元節,他找牧雯表明心意的事,簡單說了一下。實際上,她還親眼瞧見過楊振向秦王的女兒示好。


    他肯定是在裴勤那兒吃了癟,才將牧雯當成了第二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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