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二雄想自己攤上這麽個爸爸也得抓瞎,可除了寶寶和去世的孫嬸,村裏誰都沒資格說孫叔。


    包括村裏最刁鑽的張二嬸,談到孫叔也隻能可惜的歎聲氣,順帶說聲“老天爺不偏好人”,因為村裏頭哪家哪戶都受過張叔的幫助。


    包括他家,八年前他爺生病沒錢,還是孫叔出錢治的呢!


    在沉默中,望天村到了。


    望天村位於望天山的山腳,而山的另一頭則是政府開發的望天山風景區。不過許多想體驗高難度爬山的驢友們大多都愛從他們山村開始爬,說是更刺激。


    二雄將車停在孫寶寶祖宅前:“你房子周圍的雜草村裏人有空都會來整,不過裏頭就不知道成了啥樣了,唉!”


    他忍不住歎口氣,這個宅子,可是百年老宅,聽他爺說當年可是門庭若市,賓客如雲,許多人驅車趕到這鄉野來,就是為了孫爺爺的一道菜!


    可惜孫爺爺五十八歲才得了孫叔,孫叔也就繼承了些皮毛。


    而孫叔又是四十歲才有的寶寶,所以寶寶現在是個啥子水平,他猜也能猜得到。


    說完,二雄就走了,孫寶寶摸索半天才從包裏掏出鑰匙。


    可不知是不是近鄉情更怯,她動作都比平時慢了不少。


    六歲前,她也是在這宅子裏度過的。媽媽去世後,就隨著爸爸去了市區,之後又因為爸爸的工作出了清城山。等到上大學,爸爸就在她大學邊租了個房子,每天早出晚歸的上班,說是要在這個城市給她買個家。


    可家還沒買,老頭人就走了!


    孫寶寶眼睛驀地發紅,吸吸鼻子,快速把鎖給打開。


    “吱呀”一聲,這聲音仿佛來自多年前,腦海中兒時的記憶被喚醒。繼續推開厚重的大門,一道陰涼,又帶著些黴味兒的空氣撲麵而來。


    宅子是四進製,入門是門廳,孫寶寶直直往前走,穿過大廳,再穿過遊廊,來到西南角的一座房屋前。


    孫寶寶又推開門,灰塵從裏頭冒出來,被空氣衝得在陽光下飛舞,嗆得她直咳嗽。


    “咳咳,咳咳!”孫寶寶揉著眼睛,好不容易睜開眼,就見到祠堂中布滿灰塵。


    她這次回來,就是想將祖宗們的牌位帶走,將宅子給賣了,然後離開清城山,再也不回來!


    這清城山就是個傷心地,反正飯館賣完後還有好些錢,再加上宅子雖然是在農村,可卻位於風景區,所以著實好賣。


    等錢拿到手後,她就去首都!


    爸爸說過要在首都給她買個家,既然他沒買,那就她來買!


    想到這兒,孫寶寶擦擦汗,打開自己的行李箱,取出袋子,然後走上前去把牌位給裝入袋子中一一放好。


    忙活了好半天,孫寶寶灰頭土臉的,身上布滿灰塵,爬上爬下終於把幾十個牌位放好後,拍拍手插著腰站起身。


    目光望向祠堂正中央,案桌上還掛著一幅幅祖宗畫像。


    孫寶寶左看右看,總覺得自己十八代祖宗的畫像都在上麵了。


    她小的時候祭祖時問過老爸,這上麵的人有她爺、太爺、太太爺……


    按她們這兒的理,能掛畫像的祖宗得是家族始祖、或者始遷祖。要不然就得是五服之內的祖宗,並且五服之內也不是誰都可以掛的,得是家族的名人!


    所以一般人家的祠堂中畫像都沒幾幅,遠沒有孫寶寶家這麽多。


    而她家能這麽多,一是因為她們家人少,二是因為她家祖宗們,個個都是廚子中的精英!


    孫寶寶感觸頗多:“嘶!好好的一個廚子世家,怎麽就斷了代了呢!”


    想到這,孫寶寶雙手合一,麵色肅然,虔誠的站在祖宗畫像前:


    “各位爺爺們,咱孫家的沒落可不怪我啊,你們得去找我老爹孫秉忠同誌,孫同誌幾個月前也下去了,他可是啥都沒有教過我!”


    孫寶寶“死道友不死貧道”地把責任都推到自己老子身上,說著,還硬憋出哭腔,可憐兮兮的,更加虔誠:


    “你們的孫女兒我也是逼不得已要賣祖宅和祖業的,可別怪我。若是願意,最好保佑我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帥哥多多發大財!”


    “孫家,唯一一根苗給你們磕頭……呃”孫寶寶激動地憋出兩泡淚,剛想跪時低頭就看到滿地的灰塵……


    太髒了,想必祖宗們也不舍得讓她磕的!


    “那啥,孫家唯一一根苗給你們拜拜了!”


    孫寶寶再次雙手合一,閉著眼睛恭敬地彎了三下腰!


    嘴裏還念念有詞,“你們可千萬要保佑我啊,生氣都去找秉忠同誌,別來找我呀!”


    宅子裏頭十分安靜,隻有樹葉被風吹過發出微微的“簌簌”聲,外頭的陽光漸漸往祠堂中移動,透過大門、透過幾扇畫窗,驅散祠堂內的陰涼,帶來灼熱的溫暖。


    一道背影立於案台前,彎著腰,閉著眼,好一副孝子賢孫的模樣。


    可……


    “啊——”


    “你個不孝子!”


    “把祖業敗光了還敢賣祖宅,你就是個逆子逆孫!”


    “老天爺,我孫家祖墳是不是要炸了啊!怎麽出了這種敗家子!”


    第2章 孫家菜   她家,大有來頭!


    真的很靜,宅子真的很靜。


    靜得孫寶寶以為剛剛聽到的話隻是她的幻覺。


    微風掠過,進入祠堂中,把牆上的畫像刮起一角。孫寶寶餘光見著這個畫麵,忍不住後退一步,然後心髒“砰砰砰”加速跳個不停。


    孫寶寶背部冷汗直流,心想,這肯定是幻覺!


    可即使心裏頭這般不停地安慰自己,但雙腳還是很誠實,悄悄地往有陽光的地方挪去。


    “還動還動,不孝孫你還敢動!”


    那蒼老的、帶著濃濃火氣的、似乎馬上要暴起的聲音再次傳來,從祖宗畫像裏頭傳來。


    是真的啊!


    孫寶寶破防了,她“啊”一聲,痛哭流涕的滑跪:“祖宗啊,你別來找我啊!這孫家敗落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我出生前孫家可就不行了,要怪就我爹孫秉忠啊!”


    又有一個聲音傳來,氣呼呼的喊道:“敗家子,你們都是敗家子!”


    孫寶寶被嚇得涕泗橫流,可就在這種環境下,她竟然還有心思捕捉到這幾句話都是不同的人,哦不,也許是不同的鬼說的!


    “爺爺們,你們得講道理,秉忠同誌敗得隻剩下一間破飯館和這座祖宅了!”


    所以有啥事兒都去找秉忠,他也成了鬼,怎麽樣也比她耐打啊嗚嗚嗚!


    “飯館不要也罷,可祖宅不能賣!”又是一個陌生的聲音,比之前的更具威嚴。


    孫寶寶跪坐在地上,眼淚像發洪水一樣“嘩嘩”直流,暗地裏使勁捏著自己的大腿,可不知為何,腿部此刻一點勁兒都沒有,想跑都跑不動!


    不爭氣!


    “祖宅是我孫家的根基,有它在一日,我孫家便不會落敗!


    這祖宅的位置,可是我當年花費一壇二十五年的烏飯酒請雲清子算的。


    祖宅乾方空,又有九曲河環繞,而後方背靠望天山,借望天山氣運鎮我孫家祖宅,這可是大吉的位置,你竟敢賣!”


    這人話一出,原本幾個罵罵咧咧的聲音全沒了,都安靜下來,仿佛都在聽這人說話。


    孫寶寶嘴角偷偷一撇,她家都這樣了還大吉……個鬼。


    “哼,你當我孫家人為何個個長壽,又為何次次危機都能絕處逢生,可不就是因為這宅子!”


    這望天山可是真的望天,是問天借運的!


    孫寶寶又不服了,忍不住道:“那我爹呢,我爹怎麽六十幾歲人就走了?”


    那人的聲音有些無奈:“你爹那是自作聰明,好好的祖宅不待,非要離開。


    若隻在清城山也罷了,還非要去外地,還把咱孫家祖傳的飯碗給帶走。你都不知,因為他把飯碗帶走,孫家氣運都流失了多少!”


    孫寶寶:“……”


    飯碗啊,她印象好深哦,老爹說這是她孫家的古董,哪天活不下去了才能賣了換錢花呢。


    “是……這個破碗?”孫寶寶悄悄打開身邊的背包,將裏頭一個裏三層外三層包滿抹布的黑色瓷碗拿了出來。


    祖宗們:!!!


    “快,把它放到案桌的凹陷處!”


    孫寶寶猶豫了一會兒,好像自己記憶中這碗確實是放在那兒的。


    想到這,站起身……還真可以站起來了!


    她雙眼一亮,果然剛剛是祖宗的搞鬼,不是她腿軟膽小!


    孫寶寶把飯碗放到卡槽處,“哢噠”一聲,再動這個飯碗,似乎就拿不起來了。


    她不信,又扯了幾下,結果一個天旋地轉間,來到一個陌生的空間。


    眼前是湛藍的天空,天空中還有幾朵潔白無瑕的白雲飄動。耳旁有流水聲、樹葉間的碰撞聲、羊牛的叫聲……呃還有雞鳴聲。


    孫寶寶手指微動,突然間反應過來她是躺在地上的,而自己身體下是厚厚的草地,後背有癢意傳來。


    “是個女娃娃哦!”眼前有一老頭探出頭來,一個不小心,孫寶寶跟他四目相撞。


    呃……寶寶眨眨眼。


    “咋回事兒啊,咱們孫家可好幾代沒出過女娃娃。”


    “嘶,可她能進咱們這,那她就必是我孫家血脈。”


    又有兩個胡須發白的老頭盯著她看,孫寶寶默默坐了起來,小心翼翼地用餘光數了數。


    一、二、三……六,我的娘啊,六個老頭兒!


    草地邊上有一片竹林,而竹林的中心有一座竹屋,竹屋前有一張竹桌和幾張竹椅。


    孫寶寶坐在竹椅上,對麵是六個老頭。


    突然,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在腦海中冒了出來——


    排排坐,吃果果,你一個啊我一個……


    現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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