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種種跡象都表明,對方是個野心勃勃,對朝廷宣召,拒不接受,朝廷在利州頒布的任令,也都陽奉陰違,儼然不是忠臣良將,他是真的很樂意和這位南少帥結交的。


    畢竟對方能以女子之身,做到如此地步,可見其本事才能。


    真是可惜了。


    士兵搖頭:“沒有問題,你們可以進去了。”


    蕭明離接過路引和戶籍貼,又道了謝,這才進城而去。


    殊不知,


    他們這才進城而去,方才檢查他們路引的士兵,立刻對著一人點了點頭。


    對方立刻會意,小跑也進了城。


    不過約莫心裏還是有些不放心的緣故,又側頭交待一個麵容有點稚氣的士兵,低聲說:“你回去一趟,告訴程將軍,就說來了兩名很可疑的人,說是南邊來的富貴公子哥兒,但說話間卻帶著京城音,八成是朝廷派人的探子,請程將軍決斷。”


    “是。”小兵一聽這話,就知道是大事,立刻就撒腿離開。


    要知道他們利州百姓,可是在少帥出現後,才慢慢的過上了好日子,他可不想再回到當初吃也吃不飽,穿也穿不暖,還要被人剝削打罵的日子。


    所以,不管是誰?


    膽敢破壞他們如此富足平穩的生活,都是他們的敵人。


    朝廷,皇帝,算什麽?


    ……


    “哦,探子?”程將軍,也就是程武,在聽到城門守將派人傳來的話後,眯了眯眼。


    士兵立刻便把隊長的話說了一遍。


    程武一聽,心裏也有數:“好,我知道了。自有安排,你先回去吧。”


    “是。”


    等到士兵走了後,程武略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到城主府走一趟。


    其實早在小姐第一次扔了梁帝頒過來的聖旨,更是把前來宣旨的內監也一起扔出城外,梁帝還大發雷霆,叫嚷著什麽違抗聖旨,其心可誅,要抄家滅族之類,不過他派來的人,直接被他們給打了回去。


    此後,小姐便已經成了朝廷的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的那種。


    也是因此,一些酸儒作一些詩文來責罵小姐,說什麽她為君不忠,更是妄圖以女子之身牝雞司晨,人人得而誅之。而這幾年來小姐被刺殺的次數也是越來越多,可見皇帝那邊也實在沒其他的辦法,就隻能用這些上不了台麵的手段。


    至於探子的話,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到如今利州已經徹底不受朝廷的調令,距離自立,也隻差個名分而已。


    他覺得時機已經差不多,不說利州,就是緊挨的錦州和蘄州,隻要小姐一聲令下,也都盡在掌控。至於朝廷,現在是越發的腐敗不堪,當今梁帝更是昏聵的讓人恨不能直接弑君。


    “自立?這是當然的,不然的話,我奮鬥十多年,是為了讓昏君來糟蹋我的心血嗎?”阿錦聽到程武再次提起自立。額,其實就是文雅一點的說法,說白的就是造反。


    程武一聽這話,眼睛也亮了亮:“那小姐,我們什麽時候起事?”


    “還不急,在此之前,我要先確認一件事。”阿錦開口說道。


    “何事?”程武有些不解,現在他們的準備可謂是充分無比,還需要確認什麽?就朝廷的那個樣子,有什麽好確認的?


    阿錦笑了笑:“不是朝廷,而是蠻族。”


    “小姐,可要屬下派人前去探查一番?”程武也是個機敏的,一聽阿錦這話,立刻也就反應過來了,開口說道。


    就梁帝的昏聵,保不齊他們這裏隻要一自立,他轉頭就會和蠻族合作,許對方一些好處,例如割讓利州什麽?和蠻族那邊來個兩麵夾擊,雖說他們不一定會輸。


    但兩麵對敵,始終是不利的。


    他們做的事,隻能成功不能失敗,但凡失敗,等待他們的就是萬劫不複。


    他家小姐是個有大才的人,自是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早在十餘年前,便已經開始布局了,用的倒不是什麽強硬的法子,畢竟一味的打壓,代價實在太大了。他家小姐用的是陽謀,那種明知道你沒懷什麽好意,卻還要捏著鼻子認下來的那種。


    其實小姐的法子也很簡單,蠻族那邊之所以年年來犯,除了國力積弱,再有就是蠻族那邊也真的是資源短缺,缺衣少食,冬天尤其難捱。


    是以,每年開春,糧食短缺之際,都會來犯。


    說穿了,也是覬覦中原的富饒。


    而想要收複這麽一個有著明顯缺點的部族,其實很容易。


    先用糧食,布匹,細鹽這些草原上稀缺的資源,來掌控這個部族的貿易,並且就此長久的潛移默化,一代兩代三代之後,就能兵不血刃的拿下這個部落。到如今,雖說才十餘年的時間,不過成效卻已經十分明顯,尤其是伴隨著高產量的馬鈴薯和紅薯被引進,別說是普通的蠻族百姓,一些喜好享樂的蠻族貴族的好戰之心,也都被消磨不少。


    惹得蠻族首領大罵小姐陰險狡詐的同時,卻也不得不接受。


    阿錦點頭:“我已經讓如煙過去了。若是那邊境況如我所料的話,擇日就可宣戰。”表示自己等著一天,真的是等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而在這二十年裏,她沒有一絲懈怠,盡心竭力。


    她絕對不許出任何的差錯。


    “是。”


    ……


    阿錦這裏也已經有了決斷,而另一邊,進入了利州城的蕭明離的心,卻越來越沉,麵色也越發的不好。


    不為其他,而是衝擊力太大了。


    利州城,


    曾幾何時,這裏是個荒蠻之城,是人人都避而不及的地方,這裏缺衣少食,不如京城的富貴繁華,但現在,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幾乎不敢相信,這裏是邊關之城。


    街道上規劃的極好,一個個小攤小販鱗次櫛比,叫喊聲販賣聲響成一片,各色的寶石瑪瑙,珍奇的皮貨,還有帶著明顯異域風情的珠寶首飾,顏色鮮豔的蠻族地毯,花樣種類繁多,在走過了一座拱橋後,更還有表演噴火雜耍的異域人,小孩子嬉笑歡鬧的聲音也格外的明顯。


    眼前的一切一切都表明,這裏富貴繁榮之處,別說是京城,哪怕是素來象征繁榮的江南之地,怕也沒這裏來的熱鬧。


    “公子?”侍衛作為蕭明離的貼身護衛,也是隨他走了不少的地方,但沒有一處的熱鬧能比得上這裏,“這裏還是利州城嗎?”不少人口中的邊關不毛之城。


    “先找客棧。”蕭明離的語氣都是沉得。


    在來之前,他也是叱責這個南少帥的野心勃勃,覺得她為臣不忠,野心勃勃,其心可誅,但是看著眼前的一切,讓他的想法有了些動搖。


    或許,他能理解對方的想法。


    而接下來的半個月裏,越是在利州城呆著,他就越發能明白這一點。


    也能知道為什麽百姓會對這麽一位明顯野心勃勃的人俯首帖耳,維護非常,不僅僅是因為對方找到了馬鈴薯和番薯這兩種讓他們可以不用餓肚子的農作物,更是因為她讓百姓過上了好日子。


    其實這些年來,他因為辦案沒少外出。


    走的地方多了,自然也見了不少黎民百姓的苦楚,也更加明白百姓的想法。對普通百姓來說,他們並不是很關心坐在皇位上的帝王是誰?對他們來說,隻要能讓他們吃飽飯,穿暖衣,過上好日子,那就是好皇帝。


    至於對方是誰?是男是女?


    無所謂。


    正是因為明白了這一點,蕭明離的心才越來越沉。


    現在南少帥對自己的野心是越發不加掩飾,對朝廷任何的調令也都拒不接受,怕是隻要一個恰當的借口,對方就要反了。


    而就朝廷現在的情況,怕是沒有絲毫抵抗之力。


    麵對這樣的情況,饒是號稱足智多謀的蕭明離,一時間也想不出破解的辦法。


    “蕭公子,來者即是客,何故這般匆忙的離開?”阿錦笑盈盈的看著穿著一身寶藍錦衣的蕭明離。


    她是在蕭明離進城第二天,確認了對方的身份,怎麽說?畢竟特征真的不要太明顯。畢竟他作為男主,還是有自己的出彩之處。


    蕭明離看著做男裝打扮的阿錦,一身竹青錦衣,手搖折扇,眉眼清雋,立如芝蘭玉樹,笑若朗月入懷,儼然就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若非對方自報姓名的話,他壓根就想不到,這麽一個翩翩如玉的公子,居然就是那個野心勃勃的南少帥。


    “我家公子可是承恩公幼子,你若是敢動我家公子一根手指頭,必定要死無葬身之地。”侍衛看著周遭的甲胃兵,提刀拿槍,泛著冰冷的金屬色澤,知曉不是對手,便有些色內厲荏的喊道。


    阿錦笑道:“蕭公子,你這侍衛的話真是有趣兒,試問,這天下間還有誰不知道本姑娘之心,死無葬身之地,你們有這個本事嗎?”


    她這話一出口,蕭明離的心是徹底沉下來。


    對方敢這樣光明正大說出來,可見對方已經迫不及待了,差的隻是一個好聽的名頭罷了。


    第152章 忠臣遺孤


    “公子, 如今雖已春暖花開,但夜裏還是寒涼的,喝口熱湯暖暖身吧。”在野外的寒風裏, 侍衛用竹筒盛了熱湯, 遞到蕭明離的跟前,輕聲開口說道。


    話說從出來到現在, 他都還有些不能回神。


    在被那些甲胃兵圍堵,四周還有□□手待命, 那個時候, 侍衛真的是以為自己死定了, 或許還不會有全屍, 那一刻他是極為後悔聽從公子的話輕車簡行的過來利州城探查,以至於落入險境之中。


    卻沒想到,峰回路轉, 對方竟沒有殺他們, 反倒是讓他們全須全尾的從利州城離開。最開始他還以為是對方的權宜之計, 還有些心驚膽戰,腳步是飛速,但一直到他們離開利州的地界,來到了錦州,對方那邊也毫無動靜。


    這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位天下皆知的‘野心勃勃’的南少帥, 到底想要做什麽?


    難道說, 她圍堵住他們,隻是為了說兩句話嗎?


    不可能,她絕對有其他陰謀。


    蕭明離接過竹筒,抿了一口湯水, 熱乎乎的湯水下肚,讓他自從知道阿錦身份後,一直都混亂的神思,也終於清明了一些。


    便又想到了對方說的那句。


    “南錦書,南齊之女。”


    隻這一句話,短短的七個字,便也讓蕭明離明白了一些事。


    如今大梁朝是積弱,國力不如先前強盛,陛下也卻非是個明君,性子糊塗了一些,做了不少錯事,但做為一國之君,他卻有任性的資格。再者太子是個清明有才幹的,又有許相的輔佐,他日必定能還朝政一片清明。


    不管怎麽說,大梁都還沒有風雨飄搖,要滅國的跡象。


    但偏生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卻突然就冒出一個南少帥,在最短的時間內,以女子之身,掌控了邊關的十萬大軍,把前來侵犯的蠻族,打的落花流水,三五年內,決計不會再來犯。


    本以為是天降良才,護佑大梁。


    陛下還曾在宮中稱讚,誰說大梁除了南齊就沒有良將,這不就是嗎?


    卻沒想到,對方竟是野心勃勃,以女子之身掌控十萬大軍不說,更是牝雞司晨,妄想九五之尊,此乃大逆不道。


    陛下這裏還震怒,說要降罪,後一秒在接到了劉榮的頭顱後,被驚嚇到的同時,再也不提問罪之事,甚至下旨嘉獎。


    過後的幾年,就不用說了。


    對方雖沒有明說,但利州卻已經不受朝廷調令,賦稅也不再上交,儼然成了一個國中國。


    朝堂中也不是沒有想過打破這個情況,但對方心裏壓根就沒有對君王的敬畏之心,如今大梁國力積弱,又不能隨隨便便的和對方開戰,且不說能不能一舉消滅,就說他們這麽做,相當於給了對方一個光明正大的造反機會。


    朝臣爭論不休,最後卻成了一副和稀泥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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