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椰子的爪子搭在邊木的背上, 忍不住縮了縮。


    察覺幼崽細微的動靜,邊木偏頭低聲問道:“……會痛嗎?”


    小薩摩耶一愣,接著搖搖頭,悶聲道:“不痛。”


    最開始不知道受傷時的確不痛,但後來聽到祁莫微說破皮受傷後又突然覺得有些痛……


    但現在又好像沒那麽痛了。


    白椰困惑地眨了眨眼,不一會兒就看到了前方的醫療大樓。


    邊木很快就背著幼崽來看醫生了,加斯拉和祁莫微緊隨其後。


    平時他們沒事都不會來這裏,這會突然到齊了這麽多隻,差點讓值班的護士醫生以為他們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全都嚇了一跳。


    直到邊木放下幼崽說明了情況後,醫療人員們才鬆了口氣,卻又緊張起幼崽來。


    一行人湊在一塊緊張兮兮地給小椰子做了個全身檢查,發現除了後腦勺的擦傷外,背部和爪子上也有細微的劃痕,都是剛剛沒注意的時候磕碰到的。


    聽到醫生檢查的結果,加斯拉和祁莫微當場暴怒:“可惡!剛剛就不應該把那臭小狗輕易給放了!!”


    “我要把他抓回來再痛扁一頓!!”


    兩隻大狗張牙舞爪凶神惡煞,瞬間像道閃電般躥了出去。


    快快快!說不定那些家夥還沒起飛離開!趕緊抓回來揍一頓!


    兩隻大狗行動力驚人,瞬間就沒了蹤影。


    白椰趴在病床軟墊上愣愣地看著門口的方向,呆了好一會兒。


    護士已經細心地給小薩摩耶上了藥,還體貼地把她全身毛發擦洗幹淨了。


    現在的幼崽又是之前那隻幹淨漂亮的小薩摩耶了。


    邊木靜靜看著軟墊上的幼崽,不知怎的心軟一瞬,又偏頭過去輕輕地蹭了她一下。


    白椰被這溫柔的力道喚回神,轉過來看向身邊的大狗。


    “邊木……”


    小薩摩耶猶疑地張了張嘴,想起剛剛那隻大魔王說過的話。


    ——我媽說了,邊木是被他們養大的,他的東西就有我的一份!


    昨天看到邊木他們三人的合照,白椰隻知道他在學校成績優異,畢業後就進了研究院工作,是個很厲害的人。但今天聽到那隻小狗說的話,她好像才模模糊糊地窺見了邊木更久之前的那些經曆。


    從寄人籬下的幼崽時期到化形。


    從孤獨的化形到學習,工作,生活。


    今天那些人是邊木的親人嗎?


    但是看起來也太討厭了。


    邊木以前是和這樣的人生活的嗎?


    ……


    小椰子不知道自己沉浸在思緒時表情變得有些低落,眼尾下垂,眼睛周圍的毛發本來就有些粉色,眼睛水潤。


    這導致她看起來就像要哭了一樣。


    邊木神情一怔:“小椰子……真的不痛嗎?”


    白椰回過神仰頭看他,表情還是那副不自覺懨懨的模樣,有些茫然:“不痛。”


    邊木內心的緊張沒有得到半分緩解,沉默了一瞬:


    ……她是不是在哄我?


    相互琢磨不透對方心思的狗狗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後趴在軟墊上的幼崽打了個秀氣的哈欠。


    盈潤的雙眸沁出了眼淚,好像終於符合邊木的預料,證明幼崽哭了一樣。


    邊木頓時手足無措地僵在床邊,大腦空了片刻,然後才反應過來,幼崽這是困了。


    昨天參加闖關活動,又那麽晚才睡,今天還被其他小狗欺負,打了一架……的確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找回智商的邊木放緩聲音,對小椰子說道:“睡一覺吧。”


    白椰的確有些困了,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但心裏還想著邊木的事情,下意識伸爪去勾他。


    邊木看到幼崽的動作,以為她是不敢一個人待在病房裏,畢竟剛剛經曆了那種糟心事。


    明明研究院的工作還在焦急地等著他,但邊木卻在這時候破天荒地選擇性遺忘了。


    他屈膝坐趴在床邊,頭抵著軟墊的邊緣,像是要和小椰子碰頭一樣。


    輕聲道:“放心,我在這裏陪你。”


    已經被困意卷起來的小薩摩耶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下一秒就倒在軟墊上睡著了。


    病房靜謐。


    邊木經曆過無數安靜的時刻,獨身一人,四周悄無聲息。


    但這一刻的寂靜無聲和以往的不一樣。


    被這樣的無聲靜謐包圍起來,通宵工作了一晚上的邊木也很快被困意俘獲,漸漸閉上了眼,不一會兒便趴在了軟墊上。


    大狗的腦袋抵著小狗的腦袋。


    這下兩人的確碰頭了。


    據說人在沉睡時做的夢醒來之後很容易忘,而半夢半醒間,在現實與虛幻之間迷迷糊糊遊蕩過的景色,才是醒來後最能記起來的。


    這是白椰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夢裏又一片遼闊蒼茫的雪山,白雪皚皚,星辰散落四方,點綴著無數冰山脈絡。冰山版圖中有些散發著瑩潤的銀光,星星點點,異常精致美麗,有些卻黯淡無光。


    她飄在這片雪山之上,看到空中劃過了一片流星。


    星光拖曳著漂亮的尾巴就要飛走了。


    白椰眼巴巴地看著它們,心中有些焦急期待。


    下一秒,那些星光仿佛感應到她的願望似的,突然變了方向,朝她這邊飛了下來。


    數道銀光從身邊劃過,接著便融入了背後的冰山群中。


    黯淡的冰山瞬間亮了一個度。


    ……


    白椰以為自己睡了很久,但醒來的時候發現窗戶的陽光角度都沒怎麽變化。


    她應該不是睡了整整一天吧。


    幼崽細微的動靜很快驚醒了旁邊同樣小眯了一會兒的邊木,他抬起頭,和幼崽對視了半秒後才找回睡覺前的記憶。


    邊木坐直身體。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身體忽然輕快了很多,像被什麽人抬走了一塊石頭般。


    可能最近的確累得狠了,難得的短暫休息也足夠讓身體緩口氣,好好放鬆下來。


    “邊木。”幼崽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忽然看過來,“你是不是要去工作了……”


    邊木經常對著智腦操作很多東西,加斯拉和祁莫微也偶爾會和她吐槽對方是個工作狂。


    他看起來的確一天到晚都是忙碌著的,連昨天回來的路上都一直在處理什麽東西。


    白椰還發現了對方眼中隱約的紅血絲。


    極度困倦時小盹片刻後就會產生這種現象。


    她一邊想讓邊木去忙工作,不要在這裏耽誤太多時間,另一邊又希望他不要工作了,得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幼崽糾結得毛發都要掉了,矛盾的小表情讓邊木有些忍俊不禁。


    但一想起工作,研究院那堆壓在頭頂上的事情立刻爭先恐後地躥了出來,生怕他不因此困擾一樣。


    找不出答案的問題,虎視眈眈的同事,夾雜在派係間的處境……無窮無盡,沒完沒了。


    白椰敏銳地察覺邊木變化的情緒,又見他眼中的笑意被另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忍不住說道:“邊木,你怎麽了嗚?”


    邊木麵色有些複雜,看著幼崽。


    後者的神情是純粹的擔憂和疑惑,不摻雜任何功利或陰暗。


    像一塊透明的水晶,澄澈得一覽無餘,也擁有著某種堅固的特質。


    邊木很驚訝自己現在竟然興不起任何防備的念頭——那是他一貫的、潛意識的心理狀態,和有沒有敵意無關。


    但他現在居然完全放鬆了。


    夏風是他多年的好友,他絕對信任對方,但昨晚被詢問自己的情況時,他的回答卻依舊藏頭藏尾,不肯俱全。


    不是不信任夏風,隻是他的性格使然。


    他不會低頭,警惕任何示弱的跡象,即使是在朋友麵前也不願暴露。


    但是……


    此時對著眼前的幼崽,他卻興不起任何防備或抵禦,身心全然放鬆著。


    邊木眨了眨眼,被幼崽那種純粹擔憂的目光注視著,半晌後,遲疑地、試探性地回答道:“……我可能做不好自己的工作……嗯,說實話,或許返祖真的讓我變笨了。”


    白椰被邊木那種細微的、複雜的情緒包圍了。


    但她似乎沒有受到什麽影響,裹挾著屬於幼崽的直白、莽撞與困惑,徑直穿過了這片情緒的沼澤迷霧。


    “邊木就是邊木,為什麽會變笨?”


    無論返祖之前還是返祖之後,他還是他。


    一個人不會在一天之內突然變成另一個樣子。


    邊木沉思了半晌:“……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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