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棠:“這是?”


    “安小姐,這是賀總吩咐的,讓你先吃點墊著肚子。”


    如果不是這場臨時的緊急會議,他們現在就該回南灣水榭吃晚餐。


    身穿職業裝的女人放下東西就走了,休息室裏開著暖氣,安棠坐久了覺得有些熱,她脫下外套放在身邊,端起熱茶喝了點潤嗓子。


    這場會議開了很久,安棠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七點。


    她起身走出休息室,恰逢這時,會議室的門被人從裏麵推開,率先出來的是賀言鬱。


    男人坐在輪椅上,眉目清冽,線條深邃的臉上還帶著幾分駭人的陰鷙,這副模樣,讓安棠怔了怔,恍惚間還以為以前那個賀言鬱已經回來了。


    賀言鬱注意到她,轉眼間換上溫柔的模樣,他來到安棠身邊,溫和的笑問:“棠棠,你怎麽在這站著?不是讓你去休息室坐著嗎?”


    安棠垂眸,男人正溫柔的凝視她,那雙桃花眼深情又專注。


    “會議開得怎麽樣?還好嗎?”她問。


    “現在沒事了,我們走吧。”


    “嗯。”


    安棠點點頭,從他麵前繞到身後,準備推著輪椅離開。這個時候,會議室裏陸陸續續有人出來,她看到有人被保鏢攙著,那些人被揍得鼻青臉腫,塗了蠟,梳得規整的頭發也淩亂不堪,整副模樣狼狽極了。


    她有些不忍直視,但又很好奇,隻是開個會為什麽會搞成這樣。


    回去的路上,安棠問:“那些股東沒有為難你吧?”


    “棠棠這是在擔心我?”男人沒有正麵回答,反而還伸手搭在她的腰上,垂眸淺笑道。


    “問你話呢。”


    “他們起初見我失憶,當然迫不及待要發難。”


    見他說到關鍵又不說了,安棠被勾得心癢難耐,追問:“後麵呢?”


    “棠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


    安棠拿開他搭在她腰上的手,賀言鬱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愉悅。


    他湊過來,重新摟著安棠,低頭親了親她的臉,在她發飆之前,繼續道:“後來我讓保鏢把那些人摁著揍了一頓,然後他們就老實了。”


    安棠:“……”


    “你這是什麽表情?”賀言鬱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安棠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豎起拇指道:“你可真是虎。”


    “虎?”賀言鬱淺笑,“棠棠,你是不是小說寫多了,以為真實的商戰是勾心鬥角,爾虞我詐,處處充滿波詭雲譎?”


    “不然呢?”


    “我的棠棠怎麽就這麽天真呢?”男人擁著她,說道:“在商界裏,帶人搶公章、某公司老總翻牆偷拍同行產品、毆打董秘等事層出不窮,有時候哪有那麽多心計,都是直接打上門給對方下馬威。”


    安棠:“……”


    她回想賀言鬱以前的性子,陰鬱、偏執、狠戾。


    “你以前也會幹這些事嗎?”


    這句話順勢問出來,賀言鬱不僅反應快,連表情管理也做得很好。


    他笑道:“棠棠難道忘了,我失憶了,不記得以前的事。”


    “對喔。”她笑了笑。


    賀言鬱曲著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怎麽年紀輕輕的記性就不好了。”


    安棠:“……”


    兩人最後還是沒有直接回南灣水榭,而是中途改道去了一家西餐廳,主要是這個時候已經很晚了,安棠回家做飯也麻煩,索性在外將就一頓。


    吃飯的地址是安棠選的,環境清幽,最重要的是味道不錯。


    兩人下了車,安棠推著輪椅,在餐廳經理的接待下來到一處臨著水岸的位置。


    外麵是潺潺的流水,水紋的波光映在鏤空木製牆麵上,似暗影浮動。


    配著輕緩的音樂,很有氛圍感。


    安棠點完餐,抬眸注意到賀言鬱背後的陳南潯。


    後者也看到她,眼睛微亮,起身走過來。


    賀言鬱問她:“棠棠,你在看什麽?”


    話落,陳南潯已經來到他們跟前,他臉上掛著溫柔的淺笑,說話的嗓音很斯文溫和:“安老師,真巧,咱們又見麵了。”


    “是啊,真巧。”安棠禮貌性的詢問:“你一個人來這吃飯?”


    陳南潯頓了頓,笑意在他臉上嚴絲合縫,“不是。”


    他轉移話題道:“安老師,聽說你和賀先生快要訂婚了,恭喜。”


    安棠頓時愣住:“???”


    賀言鬱:“……”


    男人麵不改色,抬手端起麵前的茶杯。


    “你聽誰說的?”安棠問陳南潯。


    她掃了眼賀言鬱,總覺得這事跟他脫不了關係。畢竟這人在失憶後,一直逮著“結婚”這兩個字不放,讓她都有點恐懼了。


    聞言,陳南潯麵帶詫異,笑道:“安老師,這不是你先前發微信告訴我的嗎?”


    自從之前在醫院,重新加了陳南潯的微信,但是之後並沒有給他發過微信的安棠,在腦袋裏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她看向賀言鬱,不用想就知道是他幹的。


    兩人對視著,陳南潯仿佛看不見,又問:“安老師,難道消息不是你給我發的嗎?”


    這話該怎麽接?安棠默了瞬,一道幹練的女聲傳來:“南潯。”


    嗓音伴隨著高跟鞋踩地的聲音,一位身穿白襯衣包臂裙,外罩一件風衣的職場女精英走過來。


    她嫻熟且親昵的挽著陳南潯的手臂,笑道:“我來晚了,讓你久等了?”


    “我……”


    陳南潯剛開口,身邊的女人已經注意到坐在輪椅上的賀言鬱。


    她立馬鬆手,規矩又緊張的喊了聲:“賀總。”


    安棠立馬明白了,麵前這個女精英是賀氏集團的人。


    賀言鬱對她有印象,賀氏旗下娛樂公司的總經理,姓魚,已婚,家庭事業都很美滿,曾經在對賭協議裏贏得漂亮的翻身仗,成功擠下前任上司。


    有意思的是,陳南潯是這家娛樂公司的藝人。


    “這位是你的男朋友?”


    “他……”


    饒是在外雷厲風行的她,此刻也分外緊張忐忑,說不出半句解釋的話。


    因為差不多昨年這個時候,她接到上麵傳達的意思,是讓公司雪藏一個名叫陳南潯的藝人。


    她確實也照做了,誰知道對方憑借在《焰刀》裏麵飾演的男四號成功翻身,吸引了無數粉絲並重新贏回熱度。


    她本來想繼續鎮壓,後來跟陳南潯接觸過幾次,發現這人的言行舉止還有那身氣質,特別像她的偶像——


    那個曾響徹國際舞壇,最後卻死於大好年華的人。


    魚薇穩了穩心神,回答他:“賀總誤會了,他不是我男朋友,隻是公司旗下的一個藝人。”


    第52章 晉江獨家首發


    賀言鬱自詳不是什麽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更不是溫淮之那種雲淡風輕的謫仙。


    陳南潯一次又一次打安棠的主意,動了不該有的心思,而這是他的底線。


    晦暗的光線攪動水紋,蕩起的暗影照在鏤空木製牆麵上。


    折出的光影落在他深邃立體的側臉上,明明是氣質溫和的一個男人,無端讓人品出幾分清冽的意味。


    賀言鬱的指尖點著桌麵,笑道:“剛剛見你兩這麽親密,我和我愛人還以為你們是男女朋友。”


    無端被cue的安棠:“……”


    她可沒想這麽多。


    魚薇今晚得到消息,他們說賀言鬱雖然失憶了,但整個人比以前好說話。


    要是她今天撞到是沒失憶的賀言鬱,那她陽奉陰違上麵的意思,偷偷捧陳南潯,給他喂資源,隻怕當場就會被罷黜總經理的身份。


    幸好。


    魚薇心裏安穩了些,“賀總說笑了,我有老公,有家室,怎麽可能會和公司的藝人在一起?”


    安棠眉心一跳,抬眸看了眼陳南潯,心裏自有一番思量。


    陳南潯站在那也不說話,哪還有剛剛談笑風生、遊刃有餘的模樣。


    “賀總,您和您愛人先用餐,我突然想起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吃飯撞到集團老總可不是什麽好事,魚薇隻想快點離開這,免得多說多錯。


    賀言鬱頷首,“嗯”了聲。


    魚薇給陳南潯遞了個眼神,示意他跟上。


    他倆走後,服務員推著餐車過來上菜,賀言鬱拿起旁邊的熱毛巾擦手,笑道:“棠棠,你這個曾經的同事,好像人品不怎麽樣。”


    “他怎麽樣與我無關。”安棠拿起刀叉切牛排,身處名利場這個大染缸,誰能保證自己不被汙染?更何況陳南潯隻是陳南潯,於她而言跟普通朋友沒什麽兩樣。


    遇見了打聲招呼,沒遇見也不會特地回憶。


    賀言鬱切了塊自己的牛排喂到她嘴邊,心情愉悅:“我就喜歡棠棠對別人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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