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跟小娘子說句老實話,人一多,爭鬥也多。之前這也是好幾批人,整日鬥的沒完沒了,不想從別人那裏搶糧,倒想從難兄難弟這裏搶走活命的糧食。


    “我一氣之下就把他們全收拾了。別看他們現在都老老實實的,其實小心思不少,小娘子也要小心。”


    李恭好聲好氣的給蕭寧提醒,讓蕭寧能夠有所防備。


    “無妨,我相信隻要我能讓他們過上安穩的日子;能吃飽飯;有衣服穿;有房子住;不管他們有多少小心思,總是會念著我的。”蕭寧更是抓住重點,心知這群百姓想要的究竟是什麽,隻要能夠滿足他們,也就不需要憂心。


    這麽一說也有道理,李恭點了點頭,一臉佩服的看著蕭寧道:“還是小娘子聰慧。”


    誇讚人的話,聽來引得蕭寧一笑。


    “拍馬屁的話不必多言。你能把這2000人收伏,證明也是有本事的人,不知可願從軍?”蕭寧嗅到了李恭身上有一股幹勁,正好這樣的人適合上戰場。


    天下大亂,接下來不知會發展成什麽樣,要是手底下能多幾個精兵強將,百利而無一害。


    李恭立刻開著胸膛保證道:“小娘子但有吩咐,指哪兒我打哪兒。”


    實在是非同一般的豪爽!蕭寧都想問問,她是哪裏得這個壯士的青睞,才這麽兩回照麵的公子,就叫他這般死心塌地?


    好在生生忍住,無論為什麽,既然李恭願意受蕭寧的驅使,這對蕭寧來說是件好事。


    “小娘子,飯都好了。”聊了這麽一會兒,那邊傳來叫喚聲,直道飯菜做好了,可以開動。


    那原本眼睛發亮的人,聽到這話更是無數控製的咽了咽口水,可見餓壞了。


    “讓這些百姓先吃。你也去吧。”蕭寧吩咐,同時也讓李恭上去,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敞開的來。


    “好勒!”餓壞的人最是迫不及待,得到蕭寧允許,立刻撒腿跑來。


    蕭寧看著席坐在一旁,三五結群的百姓,年輕的先給老人、小孩,夫妻之間相互推讓。


    哪怕他們看著鍋裏的糧食心癢難耐,能記著家人,記著孩子,總算讓蕭寧感受到一絲安慰。


    天下大亂,雖然早在預料之中,真正看到百姓流離失所,食不能果腹,衣不能裹體,還是不受控製的難受。


    好在蕭寧手裏的糧食管夠的。從安王劫來的糧食,能夠供應幾萬大軍的糧草。


    原本打算送到雍州,也不枉她為了糧食跑一趟,雖然沒能從京城皇帝手裏摳出來,能有這意外所得,也算蕭寧不虛京城一行。


    流民一多,再加上蕭寧他們原本的一行人,前往雍州的陣仗略顯得有些大,也就讓一路上不少,也打肥羊主意的人全都怯了步。


    實在是沒那麽多人,也不敢硬碰硬,萬一要是遇上個州府的官兵,那還不是有去無回。


    蕭寧也知道,如今這天下的流民不知多少,今天碰見的不過冰山一角。她也在考慮,如果再遇上其他的流民,她是收還是不收?


    好在因為陣勢太大,以至於再沒有其他不長眼的人敢來打劫蕭寧一行。


    蕭寧沒有碰見其他的流民,暗鬆一口氣的同時,也顯得有些惆悵,人心自來如此矛盾,倒也還好。


    不過,盧氏和蕭寧提及的那兩位名士,在蕭寧收下流民之後,帶著流民一行趕往雍州的第三日,倒是找上了蕭寧。


    看到來的這兩位,蕭寧不緊不慢的朝他們見禮,不失禮數。


    鐵全比水貨年輕些,甚至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名不副實啊!


    “小娘子心善,不計前嫌願意收留流民,帶他們前往雍州,但不知雍州可以容納多少流民?”一直沒有機會和蕭寧聊過的鐵全,開門見山,問起蕭寧。


    “不知。”蕭寧十分光棍的回答,叫兩位名士嘴角不受控製的抽搐。


    最後還是水貨試探的問:“那為何小娘子還要收留這些流民?”


    “心有不忍而已。況且,既然碰上了就是緣分,雍州能容下多少流民我不知道,這兩千人還是容得下的。”蕭寧這樣的回答,讓兩位名士能怎麽說呢?


    “如今天下大亂,流民四竄,緊接著,必然是各地起義不斷。有些人,以為自個兒聰明,想要改這乾坤,就不好好想想天下事豈能盡如他意。”鐵全說出這句話時,眼中閃爍著精光,看的蕭寧頭皮直發麻。


    好在蕭寧的心理足夠強大,不至於被鐵全這模樣嚇得不敢作聲。


    蕭寧並沒有接話,但是不管是水貨或者鐵全,來找蕭寧,要的也不是蕭寧不說話。


    “京城的消息,小娘子能否與我們說道說道?”鐵全一看蕭寧不做聲,便知道哪怕蕭寧年幼,也不是好套話的,倒不如幹脆直接的問。


    “兩位先生沒有你們的消息渠道?”蕭寧這是明知故問,這兩人拖家帶口隨蕭寧北上,有沒有人給他們送信蕭寧能不知道?


    “京城驟然生變,我等皆是措手不及,是以諸事無備,以至於連京城的消息,亦不知。”問都問了,就算大家各自心知肚明,對方沒那麽清白,也隻能厚著臉皮問下去,找話題。


    這麽費心想跟蕭寧聊天,連手下的人都能說不保,蕭寧就等著人尋上來呢,要聊,便聊。


    “韓氏被逐,驃騎將軍曹根控製京城,新君繼位。”京城的情況,就這麽樣。


    “小娘子想過,韓氏離京的去向?”鐵全那麽一問,蕭寧打量鐵全半響,“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蕭韓兩家的恩怨,積怨已久,觀韓氏有意將蕭氏一網打盡便可知,韓氏若成勢,第一個要對付的定是蕭氏。”鐵全隻能把話說得更明白些,盼著蕭寧能多提防韓氏啊!


    蕭寧一聲輕笑,“那又如何?”


    渾然不在意的語氣,鐵全瞄了蕭寧一眼,也有些拿不準,怎麽覺得這小娘子太穩了呢?


    確實挺穩的蕭寧其實也在想,鐵全的意思是讓她死盯著韓家,處處圍得韓家轉?


    呸,韓家也配?


    “小娘子不畏韓氏強大?”鐵全拿不準了,可是不說不提韓氏不行。


    “不畏。先生,天下人何其多,把韓氏視為心腹大患,豈不是太把他們當回事?”蕭寧不能否認韓靖心機過人,瞧瞧他布的局!


    md!


    死局都讓他走活了,這本事,蕭寧確實心生警惕。


    不過,蕭寧是認同蕭諶的話的。


    “家父有言,陰謀詭計總是下乘,唯有自身強大,方不畏於世間諸多磨難。韓氏,是蕭家的敵人不假,蕭家可不止韓氏一個敵人。專注於一身,蕭家如何強大?


    “與其讓人盯著韓氏,壯大自身,保證自己不管在什麽時候,什麽樣的情況下,都無畏於任何敵人,難道不是更好?”


    莫以為蕭寧小就不懂,兩個名士打什麽主意蕭寧管不著,怎麽看都不同尋常。蕭寧需要做的是,無論他們想做什麽,都要堅持她原本的想法,自強不息。


    水貨也好,鐵全也罷,聽完蕭寧的話,眼神裏透露著讚賞。


    “兩位先生所圖,不如說白了?”得,蕭寧明了.這兩位又在試探她啊,試探就試探吧,有話直說更好。


    兩人對視一眼,能來找蕭寧,顯然他們都是下了決心的,再繞彎子又何必。


    蕭寧問出來,靜候他們的答案。


    水貨輕咳一聲,“世道大道,世族無恥,難得遇見似小娘子這般對我們無所圖的人......”


    “我救先生不算無所圖。”蕭寧可沒有那麽清高,“你是知道我跟韓家恩怨的,韓家鬧上門,對我而言,能讓韓家不痛快,那是一件極好的事。況且,救了先生,為我家贏得一個禮賢下士的名聲,於蕭氏大益。先生不知?”


    一聽水貨的話,蕭寧更是挑動了眉頭,一通話說出口,非是一般的坦率,也不相信水貨不懂。


    水貨嘴角抽搐,他這說好話,誇人的吧,不是罵人,蕭寧要反駁得這般快?


    眼神瞟過鐵全,意示鐵全出麵。


    因一照麵本以為能給蕭寧出個好主意,結果發現,屁的好主意!差點沒把蕭寧坑死,沒把蕭家坑死。他在蕭寧的麵前,也就無端原氣弱,不敢大聲說話。


    鐵全就沒有這層顧忌了,縱然蕭寧對他們確實有救命之恩,這也是可以報答的。名士之氣,不至於因救命之恩沒了。


    “世上皆有所圖,但諸多算計,威逼利誘者,叫人生厭。小娘子若是不棄,我們願意與這流民一般,日後安居雍州,若是來日小娘子有用著我們的地方,我們傾盡所能,欲報小娘子大恩。”鐵全這話接的,水貨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意思。


    蕭寧點了點頭,這時候站了起來,“如此,往後請先生賜教。”


    行的可是大禮,拜師大禮?


    “我尚年幼,家中先生不多,兩位先生可願教我?”蕭寧作為一個自己給自己找先生的人,水貨和鐵全能越過蕭家的長輩找到蕭寧的麵前,也是知道蕭寧做得主。


    可是,可是這麽拜師,兩人掂量著能教蕭寧的東西有多少。


    不怪他們有這層顧慮,誰讓蕭寧表現得沉穩老練,截然不是她這年紀該有的樣兒。


    “先生若是覺得我自拜師不夠慎重,我這就去請長輩來,由長輩備下厚禮,正式拜師。”蕭寧一看他們遲疑,有些拿不準,那就再接再厲,把該補的規矩補上。


    水貨和鐵全沒來得及開口,蕭寧讓人去請蕭評了。


    蕭評的速度極快,就一會兒的功夫,人到了!連禮物都備齊。


    “先生願意收阿寧為徒,實阿寧之福也,區區薄禮,請兩位先生收下。”一來,蕭評都不給人說話的機會,禮物就那麽塞人的手裏,根本不給人拒絕的機會。


    要說水貨和鐵全想收蕭寧這個小娘子為徒,那真是沒想過。


    透過蕭寧可以看出蕭家的為人處事還是不錯的,因此兩人暗搓搓想跟蕭家混,主要的對象還是蕭諶,可惜蕭諶來去匆匆。


    邊關告急,升為鎮守雍州的將士,這時候不便久留,急匆匆趕回雍州,兩個人是打算讓蕭寧代為引薦和蕭諶正式碰麵的。


    沒想到蕭寧會提出拜他們為師,她是小娘子而不自知?


    可是方才他們兩人把話說的那般好聽,明擺著要跟蕭寧混,現在蕭寧隻是請他們傳道授業解惑,這要是拒絕,那不顯得他們剛剛的話都是客套話,過於虛偽?


    水貨偷偷的看了蕭寧一眼,怎麽看,怎麽覺得蕭寧就是故意的。


    注意到水貨的打量,蕭寧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純真無邪。


    可惜水貨親眼看到,蕭寧如何言辭犀利的拒絕韓家提出的交換,化解那一場極有可能會令內亂四起,各自為謀的事兒。絕不相信蕭寧是真正天真無邪的少女。


    “客氣了,能收下小娘子為徒,亦是我們的榮幸。”水貨還在糾結的時候,鐵全當機立斷的開口。


    哪怕蕭寧是女郎,然而作為一個女郎,蕭寧現在已經名揚天下,這時候指點蕭寧倒顯得占了便宜。


    鐵全答應得幹脆,引得蕭寧拿眼瞧了他好幾會兒。


    不過也同樣想起很重要的事兒,蕭寧這般厲害,他們還能交蕭寧什麽?


    “聖人有雲,三人行,則必有我師。兩位先生皆是名家大儒,天下聞名,能得兩位先生指教,寧,三生有幸。”拍馬屁的話,蕭寧也會說,保證能讓這兩位先生高高興興。


    水貨一看鐵全都答應了,他要是再托大,因為蕭寧是女郎的身份,不肯收蕭寧為徒;怎麽就不想想求救的時候不曾嫌棄蕭寧是女郎了?


    “你能如此好學上進甚好,拜師吧。”水貨想明白了也就不再遲疑,大大方方的開口,讓蕭寧行拜師大禮。


    不管是蕭寧或是蕭評都滿意的,微微頷首,成了!


    是以蕭鈐和盧氏在蕭寧拜師之後才知道,蕭寧大氣呀,一口氣拜了兩位名家大儒為師,對方竟然都答應了。


    蕭鈐順口問一句,“能不能讓咱們幾個孫子也去試試,或許這兩位先生願意收他們為徒?”


    盧氏給了蕭鈐一記:你確定如此的眼神?


    要盧氏說,如果蕭寧是郎君,憑她的聰明才智,臨場表現,這兩位先生願意收蕭寧為徒,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


    就憑蕭寧女郎這層身份,想成功拜師,怕是蕭寧一番算計才成的。


    蕭鈐又不是從未聽聞水貨和鐵全的名頭,數日想拜入他們兩人門下的弟子何其多,有幾個能成的?他們家的孫兒誰不想送到兩人跟前,還不是沒有通過考驗。


    現在想通過蕭寧達成目的,確定不是開玩笑?


    蕭鈐不是不知道這一則事,那不是覺得既然這兩位先生願意收下蕭寧,可能也會願意破例收下他家的其他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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