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鴻一定要把人送出去,他就看看,他的兒子碰上蕭寧,這一心崇拜蕭寧的人,叫蕭寧整治後,還會怎麽樣!


    話是蕭諶自己說的,這才剛過去多久,便想反悔,傳揚出去他還當不當這個皇帝了?


    “許,許。”就算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蕭諶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臣這就回去讓犬子收拾行囊。”孔鴻本來是不想坑蕭寧的,兒子嘛,沒教好之前就別放出去禍害人。


    偏蕭諶想看笑話,這一回就讓各自看看,誰看誰的笑話。


    蕭諶很確定,這就是個坑,他把女兒給坑了。


    就這麽坑他的人,哪裏像是不把他當兄弟的?


    “先說好,人送過去,阿寧就算把人吊起來打,你也不許插手。將來更不許秋後算帳。”蕭諶覺得,他必須要為女兒爭取一番,把女兒坑了非他的本意,那也不能讓蕭寧吃虧。


    對,隻要長輩不插手,就算那小子比蕭寧大一歲又怎樣,落蕭寧手裏,蕭寧照樣能治。


    “可!”兒子嘛,他要是教不好,讓能教好的人來教好,還他一個有本事,有能力的兒子,換誰能不樂意?


    蕭寧那是自己人。孔鴻想把兒子教得能獨當一麵後,再把人給蕭寧用,誰承想蕭諶不懂其中的良苦用心,非要鬧著他把人送過去,那就隻能是,如蕭諶所願。


    蕭諶明了孔鴻這意思,氣得再也忍不住的動手攻向孔鴻,“你小子就是故意的。”


    孔鴻察覺蕭諶的攻擊,躲得那叫一人幹脆利落。


    至於蕭諶控訴,孔鴻理直氣壯地道:“是陛下自己做下的決定,臣何來故意之說。”


    這是在提醒蕭諶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你還以為自己奸計得逞?別逗了!


    蕭諶聞之更是炸了毛,這小子太可惡!


    嘴上占不得上風,那就手上見真章。


    蕭諶出手不斷地攻擊孔鴻,孔鴻手上的功夫也不是假的,你來我往,兩人打得不可開交。


    外頭伺候的人本來聽到屋裏爭吵的動靜,害怕再鬧出什麽事,可這怕什麽來什麽,這都打起來了。


    人一個個慌亂的跑進來,“陛下,左仆射,可別打了。”


    “都走遠些,誰也不許攔著。”蕭諶許久沒跟人好好的動手,一打起來了,行,孔鴻沒有手下留情。


    手上討公道什麽的,先放一放吧,那都不重要,先過過手癮再說。


    兩人你來我往的打了半炷香的時間,打得兩人身上汗淋如雨。


    最後齊齊坐在地上,兩人背靠著背,氣喘籲籲。


    “這兩年沒跟我練功,你這武功沒落下。”蕭諶回頭衝孔鴻如是道來。


    “不曾鬆懈都叫陛下笑話,若是鬆懈了,陛下該如何說臣?”還真是說對了蕭諶的性情。


    蕭諶哈哈大笑地道:“你我之間往後還如這般。莫同我生份了,真正讓我成為孤家寡人。”


    最後一句話透著悲涼,“都說為帝王者當斷情絕愛,最好是個沒有感情的東西。可這皇帝若是連人都做不好,又怎麽做得好皇帝,愛護萬民?


    “我是怕將來自己變成那模樣,是以同你直言,也是希望你能看著我些,莫讓我變成那樣可怕的東西。”


    人要真要是除了猜疑再無其他,這人生可還有何等樂趣?


    蕭諶伸手拍拍孔鴻的肩,“當初我救你一命,那時你可說好了,將來必為我出生入死,回眉頭都不皺一下。我也用不著你上戰場為我出生入死的,隻一樣,看著我些,莫讓我傷了天下人,尤其不能傷了阿寧。”


    說到這裏,蕭諶沉著的道:“我身邊的人裏,也就你我的情分非比尋常,將來我要糊塗起來,怕是能攔得住我的也隻有你。


    “陛下放心!”這句是承諾,是為蕭諶,亦為大昌,更為蕭寧。


    得這麽一句,蕭諶心情愉悅了,不過,沒能忍住地道:“阿義果真如此頑劣?連你都奈何不得他?”


    阿義,便是孔鴻的長子孔義!


    問起這話,可見就算打完了一架,蕭諶心裏的大石依然沒有放下,七上八下的,非要問句準話不可。


    孔鴻沒能忍住地道:“陛下要是實在不放心,人未去,且讓人留下。”


    這一直問個不停,顯得信不過孔鴻,也信不過孔鴻教出的兒子,能不讓人生氣?


    “話是你說的。”


    “也是陛下說的。”


    兩個大男人說的不一樣的話,各有意思。


    “算了算了。他一個孩子還能比得過朝廷上的那些迂腐小人?阿寧能對付得了他們,就不怕阿義再頑劣。”蕭諶沒辦法了,反悔自打臉是萬萬不能的。那能怎麽辦?


    寬慰自己吧!


    他家的女兒不是尋常人。


    “另外,我說的那個事,你也得想想。成親嫁人,得問問女子何時生子比較妥當。你也知道,以前我們在軍營也聽了些話,說是女子年長些有孕生子能平安些。這個事既然有說,就得問個清楚。”蕭諶如是道來,孔鴻拿眼瞅著蕭諶。


    蕭諶一臉的莫名,“怎麽?”


    孔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陛下,你畢竟是男子,總問女子的事不妥。還是讓皇後來。”


    好吧,說得在理。他要是一問了,怕是有人得說,額,他是不是尋了個漂亮的宮娥?


    “對,說得對,這事該讓夫人問。”蕭諶拍板了,孔鴻聽著耳朵動了動。蕭諶一直喚的是夫人而不是皇後,也好!


    “這裝神弄鬼的事,你想出的主意,大家一起準備。”蕭諶要尋孟塞不假,蕭諶這打算都告訴孔鴻了,如何補充完善,就得拉幾個貼心的人一起研究最為妥當。


    孔鴻這是趕鴨子上架,想拒絕都不成。


    那,就隻能與蕭諶應下道:“唯。”


    蕭家這條船,自打上了,再沒想過要下去,他得任勞任怨地幫忙著蕭諶把事情安排好!


    ***


    處理完徐州事宜,在尹岸兄妹尋蕭寧無果離開後,賀遂抵達徐州,蕭寧將徐州防衛盡托付於賀遂,蕭寧也離開徐州,前往揚州。


    蕭寧怕是萬萬想不到,親爹的腦洞開得實在是大,大得這才剛登基一年不到,便思量何時傳位於蕭寧合適。


    這會兒抵達揚州,一年多不見的蕭穎和玉嫣親自來迎,看到長高不少的蕭寧,麵上露出笑容。


    “姑母。”蕭寧同蕭穎見禮,隨蕭寧一道前來的人,朝蕭穎亦是恭敬地道:“長公主。”


    這一位可是跟蕭寧一樣,享同親王待遇的長公主。


    既為揚州刺史,正可謂是大權在握。


    “辛苦了。”作為長輩的,跟在蕭寧身邊照顧蕭寧的人,既能不道一句辛苦。


    眾人連道不敢,蕭穎拉住蕭寧的手,“徐州之事傳來,頗叫人心驚。”


    “無事無事,有驚無險。”不管蕭寧當時或是事後如何受驚,於長輩麵前,也得寬慰長輩,莫讓人跟著她一起擔驚受怕。不過,蕭寧其實更擔心蕭諶會讓她這就打道回府。


    不過到現在都沒有消息,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蕭寧樂得沒有消息。


    蕭穎眼中閃過一道冷意,賊心不死一群小人,早晚有一日必讓他們都服服貼貼,


    “先休息,你來得正好,去歲的大災,是劫也是喜。”蕭穎自是要同蕭寧細細說說這一年多發生的事,尤其是去歲的大旱,要不是蕭寧想辦法弄來許多賑災的糧食,揚州未必能度過這一劫。她,自也是在劫難逃。


    玉嫣在一旁,雖不作聲,看著蕭寧的雙眼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身在揚州,玉嫣既安民撫民,同樣也密切關注雍州的動靜,雖相隔甚遠,好在蕭寧將人留了不少給玉嫣,雍州的所有事,事無巨細的玉嫣都一清二楚。


    也正是因為清楚,更知道蕭寧有多難。


    說是天下群起而攻之亦不為過,最難得的是,蕭寧在這天下人看來,她斷無可能破局的情況下,竟然破了局。


    不僅如此,更是借此機會,堵住天下男人不讓女子出仕的借口。


    不同意大昌取女子為官,讓女子出仕的人,從來都不是天,而是容不下女人比他們能幹的男人。


    玉嫣本想這一生都將要跟蕭寧為了女子的未來而努力,或許窮盡一生她們都會很難,更不會成功。


    但,有一個人喊出這個旗號,叫玉嫣忍不住心之向往,舍不得這一生庸庸碌碌,隻能作為旁人的陪襯,連一個名字都不值得記入史冊。


    明明這天下,這史書並不是隻有男人創造出來的,為何卻是女人連名字都不配擁有。


    曾幾何時,玉嫣讀著史書,看到上麵的記載,便有這樣的疑問。


    到最後,她卻不敢問出這個疑惑。


    隻因所有的人都告訴她,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女人的一生,隻要圍著男人轉,為男人爭風吃醋,為男人絞盡腦汁,卻不該為了自己,也不該為了她們自己的人生,爭一爭。


    她以為自己大逆不道,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她也為自己的想法而震驚,更想掩蓋。


    後來家中生變,她淪為伎人,這一生,她為恨而活著,隻有報仇雪恨,再無其他。


    不想竟然會遇上蕭寧,碰見這樣一個並不認為女人的人生隻該為男人而活的小娘子。


    初始,她為蕭寧阻攔她報仇而心生怨恨,可她又比誰都明白,她不殺了蕭寧,也不能殺了蕭寧。


    一個仁厚愛民的小娘子,她的存在守衛著整個雍州的幾十萬百姓。


    家族大仇,玉嫣縱不敢忘,但並未想傷及無辜,也不想成為一個沒有底線的人。


    後來,蕭寧與她一番會談,蕭寧阻止她報仇,依然讓玉嫣心中不平不憤。


    生怨於蕭寧,因為蕭寧成為她複仇路上的絆腳石。原本蕭寧該是她的助力的,最後卻成為了她的仇人的庇護,玉嫣想的更是,就因為他們有用嗎?


    因為有用,明知她的仇是真,也隻能是一筆勾銷,自此再不許她動手,否則,她便是犯了雍州法度。殺人者死。


    直到最後,蕭寧問她,難道比起複仇,她再沒有想做的事了?


    比如重振家族,比如一起改變這個世道。


    玉嫣還記得,父母雙親在臨死前握著她的手,一聲聲地叮囑她,讓她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不可以死,不可以因這世上太多的不公平而死。


    她活著,至少玉家還有一絲希望,她若是死了,從今往後,玉家便什麽都沒有了。


    多少回,她看到父母眼中隱含的淚,他們希望她是男兒的,若是男兒,家族便可傳承。


    因她是女子,終究他們隻要她活下去,若是可能,便為他們玉家再留一絲血脈吧。


    玉嫣也曾這樣的想,活著就好,隻要能活著,父母便可放心了。


    直到現在,玉嫣確定,縱然她是女兒身,她一樣可重振家族。而這一切,都是蕭寧帶來的。


    第136章 梁好何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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