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人!


    趙思睦趕緊避開蔣銘繹狀似調戲人的視線,很想去捂住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跳,不行,要被他笑的。


    她故意跟他四目相對:“那可不!”


    然後,她看到蔣銘繹又笑了。


    是那種滿臉都柔和下來,嘴角微微翹起的含蓄笑,明明不是大笑,卻能明顯感受到他的愉悅。


    他湊近:“可以嗎?”


    可以什麽?


    到底可以什麽啊?


    趙思睦屏住呼吸,眼睜睜看著他越來越近。


    可以親她嗎?是這樣嗎?


    可他剛才不也親了?


    但是……


    好吧,趙思睦點頭,很慢的點頭。


    蔣銘繹笑著吻下來,像是吃果凍,她想,那她這顆果凍可能挺好吃的,不然,他怎麽吃這麽開心啊。


    *


    飛機落地北京,一取完行李就看到程驍。他穿了件深色大衣,裏頭是同色的西裝,襯衣領帶,穿得比蔣銘繹還正式,也更顯出了幾分淩厲。


    真是一改過去的溫和樣啊。


    “如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綁架我的。”趙思睦開玩笑。


    程驍卻看著蔣銘繹:“差不多,不過是怕你身邊這位從我手裏把你截胡。”


    蔣銘繹很安靜,他不說話,隨他們說。


    趙思睦上下打量程驍:“明明是你把我從他手裏截胡。”


    蔣銘繹不厚道的笑了,程驍很無奈,“幾個哥哥原本想一起來接你。”他接過她的行李箱,“但他們怕在這站著嚇到你。”


    趙思睦果然緊張了,揪住蔣銘繹袖子,不肯接話。


    程驍見狀,跟蔣銘繹使眼色,結果,人壓根不回應,當沒看到。


    “不怕,哥哥們很好相處。”他隻得替哥哥們說好話,“就你一個寶貝疙瘩,弄丟了都沒地兒找第二個出來?”


    趙思睦終於笑了,其實並沒有鬆口氣。


    要是哥哥們真把她當寶貝疙瘩,她才要無所適從,像簡顏那樣的損一損倒還讓她更習慣些。


    到停車場,一輛低調的商務車停著,司機據說是從小跟程驍跟到現在的司機。


    原本緩和許多的趙思睦又緊張了。


    蔣銘繹看出來:“明天是去清華還是故宮?”


    程驍聞言:“要去逛景點?”


    趙思睦跟蔣銘繹相視一笑,那種你知我知就他不知的感覺開心到要上天。


    唯一不知的程某人:“回了家你們也這麽秀?”他撐著額頭,“爺爺可還沒承認你,蔣總。”


    蔣銘繹跟趙思睦坐在後排,程驍獨自坐在前排,說話的時候他微側著身,看似望著窗外,餘光一直關注著兩個人。


    沒被承認的蔣總:“榕榕可還沒承認你,程總。”


    趙思睦偷笑,食指撓了撓蔣銘繹的掌心,被他一把攥住。他反手包住她的,擱在腿上。


    程驍:“……”


    沒下限啊。


    他索性眼不見為淨。


    到程家,一層層關卡,車子停穩,等趙思睦下車,瞧見門口四個帥哥,不是西裝就是製服。


    都還……挺嚴肅的。


    這陣仗夠嚇人的。


    饒是自認見慣了大場麵,趙思睦擠出的笑也略僵硬,至少不在她從小訓練的完美標準裏。


    她停住,暗歎:幸好蔣銘繹一起來了。


    程驍走過去,站到大堂哥身旁,“你看,哥哥們比你還緊張。”話是對著趙思睦說的。


    一句話像是打開了開關,幾個嚴肅的哥哥都笑了,蔣銘繹也摟了摟她的肩膀,自我介紹,“你們好,蔣銘繹。”


    蔣銘繹一一握手,對趙思睦,幾個哥哥態度不遠不近,壓根不像程驍說的把她當寶貝疙瘩,至少麵上是。


    她懸著的心落了地,過分熱情其實也是負擔,哪有毫無緣由的寵愛?即便是程驍也是實打實跟他相處了半年的感情,更是因為互相對脾氣。


    簡單寒暄,程驍走在她邊上,蔣銘繹跟幾個哥哥走在一塊。


    “奶奶有爺爺勸著,你要是為難,給我使個眼色。”程驍壓低聲音說,看了眼被哥哥們包圍的蔣銘繹,他眼裏流露幾分狹促的笑,“蔣銘繹畢竟沒有跟你訂婚,晚上還是回酒店的好,你的房間在我隔壁,要是睡不著,你隨時找我。”


    趙思睦發現他話多了起來,她“噗”的笑了,比他更狹促,“他說我沒承認你,你倒是架勢很足。”


    程驍替她開門:“不承認我也是你五哥。”


    “榕榕,沒有人會勉強你,爺爺也不會。”他突然鄭重說。


    趙思睦驚訝,一時語塞,點點頭。


    進門,原以為會看到大家族的許多人,沒想到,隻有程老爺子和老夫人。


    程驍又解釋:“伯父叔父們都忙,隻有除夕才齊整。”他怕她多想,“他們都給你準備了禮物。”


    其實是擔心她不自在,程家隻有小輩們回來了。大堂哥緊張得穿了製服過來,在他眼裏,製服比命重要,那是他最隆重的迎接方式。二堂哥特意請了長假,準備著給這個最小的妹妹做司機,沉迷實驗的三堂哥放下了最愛的數據,早早等著,還給她準備了一個親手做的玻璃球,裏頭是星辰大海。至於最話嘮的四堂哥,今天除了“你好”,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明天去看小叔,之後的時間隨你安排,你如果想回上海,爺爺也不會反對。”程驍帶著趙思睦到程老爺子跟前。


    老爺子年輕時候握過木倉,身上自有旁人比不上的氣勢,雖然他已是滿頭白發,瞧著卻特別精神。


    “您好。”趙思睦斟酌再斟酌,其實叫不出口。


    程老夫人擰了下眉,正要發作,礙於身旁的老爺子,到底是沒說什麽。


    程老爺子接話,沒讓氣氛冷場,“坐吧。”他看向蔣銘繹,“年輕人很有精氣神。”


    “謝謝您。”蔣銘繹順勢開了話題,“聽說您支持園區引資?”


    老爺子詫異:“你覺得呢?”


    像是考校,注意力都引到了蔣銘繹身上,趙思睦鬆了口氣,她一轉頭,對上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睛,因為眼裏的狹促,他嘴角弧度越發上揚。


    她記得介紹的時候,他說他是她四堂哥。


    笑什麽?


    她挺不好意思的,挺直腰板,努力聽。


    全程都是趙思睦聽不太懂的局勢和專業名詞,她原本還是一會兒看看程老爺子,一會兒看看身旁的蔣銘繹,到了最後,隻顧著盯著蔣銘繹了。她發現在他專業的領域裏,他耀眼得讓人舍不得移開目光,不像平日裏對著她的溫柔,自信的閃著光。


    出神間,四堂哥悄悄過來,他點了點她的肩膀,等她扭頭看他,他又指了指蔣銘繹,手指點了個讚。


    趙思睦由內而發的驕傲,對他笑了笑。


    四堂哥又悄悄溜了回去。


    這一場會麵很順利,也不煽情,晚上用了餐,蔣銘繹回酒店,趙思睦回房間。


    【趙思睦:明天你跟我去?】


    蔣銘繹還在回酒店的路上:緊張了?


    趙思睦推開小陽台的玻璃門,山間別墅,視野很好,一輪明月高掛,應景的特別圓。


    都說北京冷,她反而覺得上海才冷,濕冷濕冷,大晚上隻想鑽被窩。


    【趙思睦:我是不是特別冷血?】


    程老爺子和幾個哥哥們一樣,對她不算熱情,倒是免了她的不自在,然後,一個人的時候,她又覺得自己冷情。


    連爺爺也叫不出口。


    【蔣銘繹:叫聲老公?】


    趙思睦:……


    什麽意思?


    【趙思睦:蔣叔叔,您別以為您來了北京,臉皮就能跟長城賽跑。】


    蔣銘繹想起下午在程家下車後,趙思睦跟程驍走在前頭,他卻被她幾個堂哥圍著,左一句右一句笑裏藏刀的刁難,此刻他看著這一句,他想,能不厚嗎?不厚怎麽娶她?


    【蔣銘繹:嗯。】


    嗯?!


    趙思睦不敢置信,他還好意思嗯?


    叫他老公?那可不能。


    她打字:蔣叔叔,為老不尊啊!


    發送,趙思睦仰頭,托腮看圓月。


    叫他老公跟叫程老爺子爺爺一樣難,但是……


    她心念一動,原來蔣銘繹是這個意思?


    趙思睦索性放開了:你說,我要不要公平點,也去見見她?


    沒指名道姓,她知道蔣銘繹懂。


    果然,他問:你想不想去?


    趙思睦糾結,想不想?


    以前不想,現在有點想。


    手機一震,她點開,是蔣銘繹的消息: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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