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廣權的家境貧寒,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花滑運動員;而林嵐因為長得美,花滑技術好,被無數的豪門子弟熱烈追求。


    但就算那麽多人喜歡她,林嵐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與傅廣權在一起。


    她知道傅廣權的腿部患有舊傷,所以兩人在雙人滑的比賽中總是無法取得好成績,但林嵐還是堅持和他搭檔,不離不棄地守在他的身邊。


    她不僅照顧傅廣權的情緒,還出錢為他治療腿傷。


    林嵐原想著,兩人隻要好好生活,總會迎來苦盡甘來的那一天。


    可某天她卻從別人口中,得知了傅廣權“劈腿”的消息。


    那時傅廣權認識了一家冰上體育器材生產公司的富家千金,被利欲熏心的他借口自己單身,對那位富家千金展開熱烈追求,最終獲得了美人心。


    那一天,他和林嵐攤牌,從他倆的出租屋迅速搬了出去。


    他成功和富家千金結了婚,去到美國定居。


    在國外的那段時間,傅廣權憑借富家千金的財力,開了一家花滑運動中心。


    他開始擔任花滑教練,為國外選手開班授課,漸漸地帶出了很多優秀的苗子。


    這次,他應邀回國擔任國家花滑隊的總教練,回到熟悉的城市,這才和林嵐再度重逢。


    然而,林嵐對他卻早已沒有半分情誼了。


    早在多年前,她就看清了傅廣權是怎樣的一個人。


    即便如今他發達了,想要彌補當初的一切,但這一切不是幾件營養品就能彌補得了的。


    他隻是想讓自己好受一些。


    他這副假惺惺的偽君子模樣,讓林嵐完全無法接受。


    “你走不走,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林嵐伸手指向屋外,眼睛死死地盯著傅廣權,當中含著難以承受的恨意與悲涼。


    她含辛茹苦地將女兒養大,她受過的苦、遭受的那些經曆,隻有她自己知曉。


    即便再苦再難再累,林嵐也是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咽。


    她將自己的心鑄成了剛硬的城牆,守護著自己與女兒。


    不容任何人侵犯。


    “我隻是想補償你們。你看你們住的這個環境,實在太差了。”


    傅廣權望了望林家狹窄的客廳,在那些老舊的家具上梭巡了一圈,眼裏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鄙夷。


    “你需要多少錢,我可以給你的。”傅廣權剛想掏出自己錢包裏的銀行卡,林嵐就氣衝衝地拿起屋子裏的掃帚,朝他的腳邊猛掃了幾下。


    “你給我滾出去。”


    “我們不需要你的錢!”


    林嵐手下的掃帚掃動不停,傅廣權跳著腳,聲音不禁拔高了幾分。


    “林嵐,你最好想想清楚,像你這樣是沒法給女兒好的生活!”


    他被林嵐趕至屋外,最終氣急敗壞地離開了。


    待到將傅廣權趕走後,林嵐關上了屋子的門。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最後才心緒不穩地鬆開手。


    伴隨“砰”地一聲,掃帚掉落在地,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林嵐的臉色蒼白,向來精致豐潤的麵部輪廓微微塌陷,看起來疲憊極了。


    她蹲下身子,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林知幼的心驀然一揪,一股難以言喻的悲痛感蔓延在她的心頭。


    她的喉間發澀,慢步走到林嵐的身邊。她蹲下身子,輕輕地抱住了她。


    “媽媽。”林知幼聲如蚊呐。


    林嵐聽見她的聲音,纖細的身軀顫了一下。


    她倚在林知幼的懷裏,瘦削的手搭在林知幼的臂彎中。


    她抬起眼,望向林知幼,眸中含著晶瑩的淚光,嗓音沙啞,好似強忍許久才說出了這句話:“小幼,媽媽對不起你。”


    她對不起林知幼,從小就沒有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那時林嵐和傅廣權鬧翻,事後她才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想了很久,最終實在舍不得舍棄肚子裏的孩子。


    林嵐的父母很早就因為發生了意外事故而去世。


    在這個世界上,她失去了所有的依靠。


    唯有林知幼和她血脈相連。


    她是她唯一的親人。


    “可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來這世上遭這樣的罪……”


    林嵐的眼淚奪眶而出,終於忍受不住地哭出了聲。


    林知幼的眼眶泛起了酸,感覺心口一下一下地疼。


    她將林嵐抱緊,搖頭道:“沒有,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媽媽,你沒有對不起我。”


    她知道,林嵐這麽多年為了讓她過上更好的生活,她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


    當天晚上。


    林知幼和林嵐躺在床榻上,兩人蓋著被褥,一起共枕而眠。


    她倆依偎在彼此的懷裏,靜默著沒說話。


    林嵐抱著林知幼,輕拍她的手臂,像以前小時候哄她睡覺的模樣。


    屋外的晚風吹拂,有雨水啪嗒啪嗒地打在窗上,寒意逼人。


    但此時的屋內卻溫暖無比。


    她倆裹著被褥,依偎在一起,仿佛隻要這樣,她們就能擁有溫暖的力量,支撐著她們去迎接明天,等待明媚的曙光。


    —


    隔天清晨,連夜的驟雨早已停歇。


    林知幼踩過坑坑窪窪的泥濘路麵,和林嵐揮手告別後,走出了鹿鳴巷,搭乘公交車一路回到濱城體育大學。


    這一整天的時間裏,林知幼強撐著精神,試圖讓自己不要想東想西,將精力全都放在訓練上,不往別的地方想。


    她將自己的情緒全都藏起來,照常上冰訓練,上體能課、陸地訓練課和健康教育文化課,三餐也不耽誤。


    直到當天晚上,林知幼和思桃一起走回宿舍。


    剛推開宿舍門,沈可兒就朝她倆跑了過來,興奮雀躍地說:“我加上野哥的微信了!”


    自從上次他們一群人在鮮宴飯館聚餐後,沈可兒就跟著思桃他們喊江野做“野哥”。


    她的心思其實很容易猜。


    單單一個稱呼,就能看出她想拉近江野與自己的關係,她想離她的男神更近一步。


    思桃撇撇嘴道:“恭喜你啊!”


    沈可兒麵上飛霞,忍不住跟她們分享自己的喜悅心情。


    “你們不知道,我將野哥以前在體育報紙上的采訪報道全都剪了下來,貼在筆記本上。我將那本珍藏多年的筆記拍成照片發給他。他竟然回複我,還誇我了!”


    沈可兒激動地說,她的眼睛裏泛起光來,一副春心蕩漾的模樣。


    林知幼突然就想起了上次江野和花臂男說的話——


    “原來你喜歡這種靦腆型的乖乖女啊。”


    “還行吧。”


    林知幼的心微微一沉,那種煩悶難耐的情緒又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意識到了,無論江野做什麽,都能輕而易舉地占據她的心情。


    不管他和別的女生接觸,還是加了別的女生微信,都會讓她的心緒繁亂,十分鬱卒。


    林知幼拉開自己的椅子,坐回書桌前,沒有再聽沈可兒的話。


    思桃見沈可兒比劃著手指,繪聲繪色地說著江野的事跡。


    她樂了下:“你這也太誇張了。”


    她感覺沈可兒都快把江野“神化”了!


    沈可兒睜著杏眼,一板一眼地說:“一點也不誇張。”


    她的嗓音變得格外輕柔:“你們和野哥那麽熟,肯定覺得沒什麽,但對我來說……這不一樣。”


    她捂了捂自己泛紅的臉頰,自顧自地說:“我原以為野哥很高冷,沒想到他這麽好相處。”


    女孩子的世界裏,總充斥著許多粉紅色的幻想泡沫。


    江野隻說了一個“好”字,沈可兒都能腦補出無數的畫麵。


    然而林知幼不知道。


    她閉了閉眼,心裏一直緊繃的那根弦臨近崩掉。


    因為江野、因為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爸爸,林知幼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


    她的情緒起伏不定,感覺心裏就像裂了一道口子,有洶湧的情緒湧動其中,但卻宣泄不出,格外難受。


    林知幼抬手在自己的眉骨處搭了個棚子,眉間的皺印卻始終未散。


    思桃側過頭,注意到了一旁始終沉默的林知幼。


    她愣怔道:“幼幼,你怎麽了?”


    林知幼垂著眼瞼,雙手撐著腦袋,沒說話。


    思桃皺了下眉,她發現林知幼有些不太對勁。


    今天她一整天都沒怎麽說話,思桃原以為她是訓練太累了。誰知她回到宿舍後到現在一句話也沒說。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甜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洛小湘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洛小湘並收藏甜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