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半夜,許婧做了一個纏綿的夢,她忍不住開口喊了出來。


    是的,她又夢到洪立了。自從上次的夢境裏,夢到洪立以後,最近他很少再次夢到洪立,隻是不知道今晚怎麽回事,竟然又夢到了跟上次一樣的場景。洪立的右胳膊長了出來,他一雙手抱著瘦弱的許婧,抱著他轉圈圈,許婧笑得很開心!


    兩人在草地上奔跑,直到跑累了兩人又躺在草地上。相視而笑。最後紅利的臉慢慢靠近許靜的臉。直到兩人的唇吻在一起,這樣的場景太真實,太美好。許婧多麽希望這是一場永遠醒不來的夢。這樣他就可以一直擁有著洪立!


    可是在美好的夢他也是夢,總有醒來的時候。就在哄你溫柔的撫摸著她的每一寸肌膚,徐靜就快融化的時候,紅利卻再也找不到了。


    許婧很無奈,直至從睡夢中大喊出洪立的名字!再後來就是,許靜坐在床上,滿頭冷汗地張望著漆黑的四周。


    “我最近是怎麽了?怎麽老是會想起洪立?唉,可能是前段時間,洪立的父母來看過我,你我才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畢竟下床點燃一支煙,站在窗子旁看著寂靜的街道。


    “老公,你究竟還在不在這個世界上?如果還在,你為什麽不回來找我?還是你找到了比我更好的人,你們已經成家生了孩子,才會故意不來找我的吧!”許婧自言自語的說道。


    “唉!我這個人到底是怎麽了?張野那臭小子,現在畢業回家了,就真的把我給忘了,一直沒有跟我聯係。我就說嘛,等他畢業的時候就是我們分開的時候。他還不相信現在倒好,他倒是找的幹脆利落。而我還會心裏想起他都有點痛。”許婧很苦惱啊。


    抽完兩支煙,許婧放鬆身體,重新躺回床上,因為現在起床的話,還有點早,現在才淩晨四點。


    一轉眼,許靜已經快二十七歲了。這麽多年來,他似乎都沒有平靜的過過一年。回想起來還是在葉振華家,學習武術的時候比較自由自在。那時候,雖然挺辛苦的。每天要早起訓練,跟著一群大男人做同樣的基本功。都咬牙堅持了下來。甚至比很多男的都要出色。但是那會兒思想很單純,一心隻想著把武術練好。本來可以有個謀生的本領。


    而如今長大了。成年人的世界裏更多的還是情情愛愛,為愛傷心,為愛開心,都離不開一個愛字。徐靜也是個凡人。他也會動凡心。就像顧雲舟、洪立,還有張野。他們三個男的是三種不同類型的人。可是對許靜卻都是一心一意。隻不過都是情深緣淺。也許,這就是造化弄人上天的安排吧。許婧已經不敢再奢望多餘的愛情。


    隻是心裏那塊地,總是會種著一些莫名的情愫,時不時會翻開思念的閥門,讓徐靜難受。


    輾轉反側,畢竟從4:00開始就已經醒了,怎麽睡也睡不著,不過他還是躺到7:00才起床。


    “呼!我要不要去山上找家寺廟拜個佛?我感覺我六根不清靜呀!”許婧心裏這樣想著。


    吃了早飯,許婧沒有去孤兒院陪伴孩子們,而是真的去爬山。


    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去龍泉山了,那裏有很多的回憶。她不是不想去,而是害怕那塵封多年的回憶被掀起。


    不過,她最終還是去了。既來之,則安之。沒有什麽事,是過不去的。既然已經變成了回憶,那就應該坦然釋懷。


    許婧獨自一個人走在這條熟悉而又陌生的龍泉山道上,回憶一幕幕浮現, 有跟顧雲舟、顧雲澤、葉紫萱他們四人一起爬山的回憶。也有葉東傑把虛弱的她從龍泉公墓背回葉宅的回憶。還有當年老和尚攔住就要出嫁的許婧的畫麵!很多很多回憶湧上腦海,許婧的腦袋有點昏昏沉沉,她一時分不清自己究竟該往哪裏走?


    “施主,你還好吧?”這時一個小和尚,叫住了快要暈倒的許靜。


    “ 我沒事!謝謝你。”許婧這才回過神來,她的腳已經快邁出圍欄外了!


    “阿彌陀佛,施主,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要不要去寺廟裏拜個佛抽支簽?”小和尚雙手合十對許靜說道。


    “對呀,我就是來你們寺廟裏拜佛上香的。至於抽簽,還是算了。”許婧自知抽簽的話,她是不會抽出什麽好的簽字來。


    “阿彌陀佛,施主請自便。不過,走路要看著點腳下。這裏坡有點陡,施主走路小心點。”和尚說完便轉身下山了。


    許婧跟小和尚告別,繼續往山上走。今天來寺廟裏拜佛的人還是挺多的。許婧平時沒有這麽早來過。她不知道今天是農曆十五,隻見路人手裏都提著一個籮筐,裏麵裝著貢品和香紙,而她卻是空手來的。


    “姑娘,你也是來上香的吧。”這時,身後的一個老太太叫住了許婧。


    “嗯,是的,老婆婆。您也是來上香的嗎?”許婧轉過身,看到一個老太太佝僂著腰,手臂上卻挽著一個籮筐。


    “是啊,今天是農曆十五,我們都是來給佛祖上香的。”老太太麵容慈祥地笑著說道。


    “哦,是嗎?今天是農曆十五了,我都不記得農曆的時間。我什麽都沒準備。我是想上來山上散散心拜拜佛。並沒有想到那麽多。”許婧尷尬的笑了笑。確實,路上的行人,大都是往山上走的,而且他們的手裏都拿著香和紙錢。


    “沒事的,姑娘,我的分你一些。”太太站在原地,把籮筐放在地上給許靜分東西。


    “不用不用!老婆婆,這些都是您送佛祖的貢品,我不能拿您的。”許婧急忙擺手拒絕道。


    “沒事沒事,我帶著的有很多。你隨便給我幾塊錢就行。因為呀,如果你白拿的話,就不算是你帶來的。是你給了我錢就相當於是你跟我買,買了以後東西就是你的啦。”太太雖然看上去年紀很大,但是思想卻一點都不糊塗。


    “嗬嗬,我怎麽沒想到這一點呢?好吧,那我給你一點錢,你分我一點貢品。”許婧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對了嘛,這就對了。今天是十五,每個月的初一十五。我們都要來上香。祈求佛祖保佑家人平安。年輕人啊,大都忙著工作,很少有人按時來進貢香火。姑娘啊,你是不是遇到了不順心的事了?”老太太索性坐在台階上,可能是提著這麽多東西走累了。徐靜覺得跟老太太聊得來,也跟著他坐在台階上。兩個人一老一少坐在台階上聊天。引來路人的注目。


    “最近總是做一些奇怪的夢。我在想,是不是我思想出問題了?想來寺廟裏清靜清靜。”曲靖簡單的解釋。


    “是工作上的事情還是婚姻方麵的?”太太猜測的。


    “不是,都不是。是我曾經的男朋友,我們以前感情特別好,可是後來一些原因他離開了我。確切的說是他失蹤了,我找不到他了。最近我老是夢到他。夢到和他在一起甜蜜的時光。可是夢醒來之後,我卻無比的失落空虛!”許靜敞開心扉和老太太聊天。


    “誰年輕的時候啊,都會有那麽一兩段刻骨銘心的愛情。雖然最後沒有走到一起,可是在一起的那些美好的甜蜜是永遠都無法抹去的。既然你們都分開了,那就不要再糾結於過去。你要相信好的始終會在後麵才出現。”老太太一副老深沉的樣子安慰道。


    “老婆婆,您年輕的時候想必很漂亮吧。您是不是也有很多愛情美好的回憶呀?”許婧饒有興趣的問道。


    “嗬嗬,漂亮倒談不上。不過我是柳家大小姐,那會兒我可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才貌雙全,又知書達理。看上我的小夥子多的很。隻不過那會兒要講求門當戶對。我看上了一個窮小子。父母啊說死也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最後呢,那窮小子被我爸帶著下人趕跑了,好像是跑到鄰市去了。後來我們就再也沒見過麵。”老太太講著講著,似乎也回憶到了過去的懵懂青春年華。


    “門當戶對的事情,無論哪個時代都存在。你別以為現在新社會新思想。其實私底下大家都還是瞧不起窮人,哪裏有什麽平等?”曲靖無奈的說道。


    “是啊。隻要貧富有差距,就不可能有平等而言的。”老太太望著遠處的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走吧,老婆婆,籮筐我來提。到了山上寺廟裏,我們再分東西好嗎?”曲靖主動提過籮筐。


    “你一個人也挺累的,我們分開拿吧。”老太太看著徐靜瘦弱的身軀,擔心她吃不消。


    “是的,老婆婆。您別看我身子骨小,我的力氣可大著呢。”許婧調皮的說道,一隻手提起籮筐,另一隻手扶著老太太一起爬樓梯。


    “沒想到你這小姑娘家家的,力氣倒是挺大的嘛。”從兩人休息的台階一直走到寺廟,許婧提著籮筐的手都沒有換過,老太太顯然很吃驚,畢竟,她知道籮筐裏的食物可不少,因為她生了八個孩子,每個月她都要往龍泉寺走兩次。是為了給自己的子孫後代祈福,平安健康工作順利,所以,她帶的食物是按人頭來分,可以說食物相當的多。


    不過,今天既然遇見了許婧,她隻好將食物騰一部分出來,分給許婧。哪怕這樣,老太太籮筐裏的食物還是很多。


    “老婆婆,您見笑了。我從小就習武,所以,這點東西,我還是能拿得起的。”許婧笑著解釋。


    “不錯不錯!女孩子會武功,就不用擔心被人欺負了!”老太太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是沒有其他生存的本領,才不得不去吃這種苦,不過,現在回憶起來,我真的很感謝我師父,冒著欺師重道的罵名,還是堅持授我武術,不然,我可能早就落魄到什麽地步都不敢想象。”許婧坦言道。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有那麽一兩件事順心就應該知足了!沒事的,一切不好的事都會過去的。”老太太拍拍許婧的手寬慰道。


    “謝謝您!老婆婆,對了,我應該給您一點錢。”許婧從兜裏掏出一百元錢,恭恭敬敬地遞給老太太。


    老太太本來想接過錢的,可看到許婧手裏的百元大鈔,她愣住了。


    “小姑娘,你沒有零錢嗎?我這點貢品不值這麽多錢的!”老太太皺眉說道。


    “沒事的,老婆婆,我感覺跟您聊天很高興,這點錢不算多!”許婧笑著把錢塞到老太太手裏,然後跟老太太告別,拿著貢品走了。


    “唉!”老太太看了看錢,又看了看遠去的許婧,歎了口氣,也提著籮筐去拜佛了,隻是,她沒有把錢塞進口袋裏,而是把那張百元大鈔放進功德箱裏。


    許婧不懂求神拜佛,她隻是每處神像前跪拜幾次,然後坐在亭子邊看放生池裏的觀賞魚。


    “空明!住持在後院等你,你過去看看吧。”這時,不遠處一個和尚衝正在掃地的另一個和尚說道。


    “哦,好的,大師兄!”那個叫空明的和尚雙手合十,把掃帚放到樹下,轉身朝後院走去。


    許婧感覺這個人的背影很熟悉,可是,她又不記得在哪裏見過,她起身,想去追那個和尚。


    “對不起,女施主!後院不允許女子進出!要燒香拜佛的話,請移步到前院。”那個叫大師兄的人,見許婧想去後院,他急忙攔住了許婧。


    “對不起,打擾了。我想問問剛才那個人是哪裏人?他叫什麽名字?是什麽時候到這裏來的?”許婧急忙問和尚。


    “你說空明師弟嗎?”那和尚指著就要消失在拐角的空明背影問道。


    “是的,就是剛才掃地的那人!”許婧興奮地說道。


    “他呀,他很少說話的。至於他叫什麽名字,來自哪裏,這些我不清楚。出家人已不過問紅塵俗事,我們現在都一心向佛,對不起,女施主,這些問題,我回答不了你!”那和尚抱歉地說道。


    “哦!那你總該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這裏的吧!”許婧依舊不死心。


    “是去年冬天!”那和尚如實回答。


    “去年?謝謝!”許婧不再追問,她隱約覺得那人有點像洪立,可是,洪立已經失去了右手,而剛才的那人是雙手健全的。


    就這樣,許婧灰心喪氣地轉身離開。


    “可能是我看錯了!”許婧自言自語,下了山。


    後院裏,空明找到主持。


    “主持,您找我?”空明恭敬地說道。


    “嗯,坐吧。你來寺裏也有一段時間了,我每天見你吃齋念佛,打掃衛生,你心中的結,已經解開了嗎?”主持問道。


    “主持,這段時間,我也認真思考過。有些人有些事,既然錯過,那是緣分已盡。我不會再去強求過往,主持,我現在隻想一心向佛,這種單一而簡單的生活,我很喜歡。”空明坦淡地說道。


    “行,你的右手不方便抄經書,你就多讀讀吧。還有,掃地的任務,你也可以少做一些。”主持知道空明的右手是安了假肢,體諒著空明。


    “阿彌陀佛!謝謝住持!”空明感謝了住持,轉身回禪房。


    “阿彌陀佛!”住持憐憫地看著空明。


    剛才,空明已經看到了許婧,隻是,他一直低著頭,不希望被許婧認出來。空明就是洪立,前段時間,他已經跟許婧見過麵,可是,許婧當時喝得很醉,以為是夢境。那段時間,許婧的心情很低落,天天借酒消愁,孤兒院和公司,她都不想管理了,她還是擺脫不了被情所困!


    原本,洪立當天是不想接近許婧的,可看著爛醉如泥的許婧,他擔心許婧一個人找不到回家的路,隻好一路跟著。


    果不其然,許婧雖然摸到回家的路,搖搖晃晃打開門,卻不知道關門。


    洪立站在不遠處的角落偷偷看著,等了半天許婧也沒有來關門,洪立隻好幫忙關門。本來他隻打算關了門就離開。可是,他無意間瞟了一眼客廳,卻瞟見許婧整個人趴在地上。


    他無奈隻好進去,抱起瘦弱的許婧往臥室走。


    他還記得當時,許婧眯著眼睛摸他的臉,嘴裏不停的喊著“老公,是你嗎?”


    洪立咬著牙不敢吭聲,生怕一出聲就被許婧看穿。其實他的內心是多麽的希望回答許婧,可是他沒資格了。因為他知道,許婧的身邊已經有人陪伴,他不想再插足。


    把許靜安頓好,給她擦了臉,洗了腳,洪立想要離開。他現在都還清清楚楚的記得,臨別前,他的唇停留在許婧的額頭上很久很久。他甚至想撕碎許婧的衣服,內心的饑渴與理智在身體裏打架,良久,理智戰勝了欲望,他給許婧蓋好被子才不舍地離開。


    而許婧卻一直以為是一場美好的春夢,是一場切切實實的夢!卻不知,這是一場真真實實的邂逅。然而,洪立卻選擇了退出!


    說起洪立,當年落水後,他確實在大莊縣碼頭求救過,可馮建希的人非但沒有出手相救,反而給了他幾棍子,他不得不鬆手再次墜入江裏。他虛脫地順著江緩緩而下,僅有的意識告訴自己,他不能死,因為,家裏還有愛他的妻子和父母,還有一個還沒來得及見麵的孩子。


    可是,最終,他還是失去了意識,不知道自己漂往何處?


    最終,他順著江水出了國,所以,洪天貴和秦媚尋不到他的下落。


    幸運的是,他被一個漁夫救回家裏,那老人是個精通醫術的老者,見洪立尚有氣息,便把受傷的洪立背回了家。


    還好老者的家離江邊不遠,不然這麽一個大高個背在一個老者身上,還是相當累人的。


    經過幾天的救治,老人給洪立找來中藥包包紮傷口,又去鎮上買了些消炎藥止疼藥給洪立,眼看洪立的傷恢複得差不多,他打算告別老人,回自己的國家。


    可就在洪立打算過了今晚就跟老人道別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


    老人的村落在緬甸和老撾的交界處,屬於動蕩之地。這天晚上,村子裏的人都睡了,大家都在夢鄉的時候,幾輛車子開了進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手中砂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琬琬琬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琬琬琬並收藏手中砂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