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烹製的兔子腿。


    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然後情不自禁的抬眼看過去。


    隻見那紅衣孩子之後,便是一群人圍在一起,像是在吵架,旁邊放著水桶,而不遠處,應該是為了用水的問題?


    再過去不遠,便有一個貨郎挑著一擔東西在賣,放在最上麵的不是平日裏貨郎賣的簪花或者撥浪鼓等,而是吃的。全是吃的。


    有幾個老漢帶著孩子在那裏數銅板,孩子們圍在擔子旁邊,一個個很是猴急。小太監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


    再過去,便是一個衙役模樣的人擺了一張桌子在那裏,旁邊也有幾個農夫在那裏排著隊,旁邊也放著水桶,看起來像是在買什麽東西。


    其他人也正看到這裏,魏霽便解釋道:“陵城每年春日,便有縣衙的人去發放一些肥料,有時候是免費的,這是有商戶讚助——他們的農肥有一種叫做讚助商的法子,讓商戶去買些農肥,農具等,然後把這些都發放給農人,不用銀子買,農人自然是爭先恐後。”


    魏皇覺得這個法子可以學一學,能榨幹商戶的銀子何樂而不為呢?


    魏霽搖頭,“並不是壓迫,而是這種讚助商,商戶們搶都來不及,能得一個讚助,實屬不容易,沒點本事,還真拿不下。”


    魏皇:“是陵城朝廷許諾給他們什麽?”


    他們魏國也有買官的。


    這是朝廷允許的存在。要錢了,便讓商人捐,捐的多,便能得到一個沒有實權的官,但是這樣就能得到一個官身,對後代子孫也是好的,商戶人家大多願意。


    魏霽卻搖頭,“不是做官,陵城的官如今都要考試,先從小官做起,慢慢的去做大官,不再是之前那種舉薦能做官的時候了。”


    這個眾人也聽說過,隻能說陵城還是太小了,任由折蒼這般做,換個大的地方,便要受到反抗,哪裏能讓她這般放肆。


    “考試,也是世家考試,能被舉薦,定然也是有本事的,考也是不怕。”一個年輕的官員道:“臣等認為,折蒼這總計倆,無非是多了一道坎罷了,但有資格跨坎的,還是那些人,有什麽意義呢?”


    魏霽看了他一眼,笑著道:“十三弟說,三年前他去的時候,確實隻有世家子弟去考核,但如今不是了。”


    如今三年前就開始讀書的人已經入了世,有了基礎的能力,做個衙役足夠了。


    年輕的官員:“也隻能是做衙役,他們根本做不了別的。”


    魏霽:“三年前,他們連衙役也不能做,可是現在卻已經能做衙役了。十年後,你確定他們會比你差嗎?”


    年輕的官員覺得這句話簡直就是對他的奇恥大辱,立馬反駁,但魏皇卻擺了擺手,“繼續,朕想看後麵的。”


    小太監連忙打開第二幅圖。


    第二幅圖是夏季,夏季是一副街景圖,街上的行人很多,有婦人在買胭脂水粉,很明顯,正在試口脂的顏色,但是另外一隻手抓著一個孩子,孩子手裏拿著一串冰糖葫蘆,正吃的高興。


    這裏的婦人白日裏也能上門買東西,買的還是口脂,可以看的出她並不是富貴人家,可卻已經開始打扮了。


    過去不遠,又是幾個婦人,她們正在賣布,賣布的旁邊還有一個姑娘在教刺繡,她的身上很有多顏色的線。


    看到這裏,之前說話的武將又笑起來,“如此,臣倒是相信這幅畫是真真實實的了,因為臣的母親跟妻子去蜀商那邊的時候,臣也去過一次,曾經親眼見到這一種賣布的法子。 ”


    “陵城的婦人賣布,賣的不僅是布,還教買布的人搭配衣裳,首飾,甚至是教怎麽去在各種顏色的布上繡花。她們把每一種線都剪一些下來纏在木頭上,讓人去看各種線放在一起後的對比,然後幫助她們選擇合適的顏色和花樣,這樣布買回去後,也不用發愁繡什麽,用什麽顏色的線。”


    “臣妻如今已經很信服那蜀商的眼光,雖則現在很多其他的商戶布價差不多,但是她已經不願意去別家了,畢竟這些配色花樣什麽的,都是不用銀子就能學的東西。”


    然後想了想又笑起來:“臣敢說,這後麵一定有一兩個姑娘是給她們染指甲的,還有兩個姑娘梳頭,做什麽深度洗臉,護膚,她們的東西洗臉洗的幹淨,傳聞是那位折蒼大人做出來的洗麵奶,水乳霜——其實不瞞陛下和諸位,臣也做了一個臉,洗完真的覺得臉滋潤了些。 ”


    他說完,魏皇哈哈大笑,“那朕也猜猜,定然是你母親跟妻子買了東西,送了一次……你說的那種洗臉?”


    武官摸摸頭:“ 陛下果然是陛下,臣本是不願意說的,想給自己留點麵子,沒想到被你猜中了。沒錯,是多送了一次洗臉,隻能當天用,臣本來在酒肆跟同僚喝酒,半道上,就被叫過去了,還以為出了什麽事,結果是讓臣去占便宜。”


    魏皇哈哈大笑,讓人把秋季和冬季的畫也全部展開,依舊跟春季和夏季的畫一樣,出現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和現象,不過,冬季裏,一道老虎的身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老虎旁邊,一個背著弓箭的女子而立,身邊有一位男子抱著石鍋站在旁邊,兩人一虎正在街中行走,有好幾個商販好像都在叫他們,抱著石鍋的人朝著左邊看,那邊有一個賣肉餅的攤主正好遞了一個餅出來。


    因為畫的尺寸原因,畫中所有人的臉並不是很清晰,但是所有的人都能猜得到,這就是陵城的折蒼和微生舟。


    魏皇:“……朕記得你剛剛說,這是在陵城最普遍的事情——那折蒼和微生舟帶著一隻老虎這般走在街上,也是尋常的事情嗎?”


    魏霽點頭,“兒臣之前在陵城的時候,也曾多次遇見他們這般,因為折蒼大人很忙,需要去各個班裏麵教授東西。”


    他道:“曾經也想過跟她多說幾句話,但卻無法接近,她對一切好像都很漠視,持有伯現在她的眼中才算得珍寶。所以在她心裏,兒臣這般心裏有算計的人並不值得結交。”


    年輕的官員就又忍不住說話了。


    “五皇子未免也太過謙了,她不過是區區一個陵城的小官,就算是陵城城主,在您的麵前,也要點頭哈腰,可能不到她趾高氣揚,您就是脾氣太好了。”


    魏霽:“……”


    他搖搖頭,“我在她麵前慚愧的很——試問,斷斷三年,讓陵城成為如今的陵州,豐衣足食,鐵騎強兵,誰不慚愧?”


    年輕人明顯隻被說的一愣,然後道:“五皇子很欽佩她?”


    魏霽點頭。


    魏皇也看出一點苗頭來了。他好奇的問,“老五,你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說,這次捧著這畫來,到底是為什麽?”


    魏霽便跪下,道:“父皇,春夏秋冬四季,因有她去了陵城,陵城四季才活了過來,此等女子,兒臣自然欽慕,願用魏國五皇子妃相迎,求父皇允許兒臣前去求親。”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實在沒臉說了,複健一直不成功,我定個小目標吧,明天開始日更六千。這樣應該輕鬆一些,我試試能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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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相親角


    魏霽剛開始並不敢染指折蒼。他雖然是魏國五皇子, 但是她也不差,且明顯的不愛顏色。


    這個顏色指的是他。沒錯,魏霽因為實在是生的太過於好看, 所以出門都能被丟花包, 錢囊, 在魏國是出了名的好顏色。


    但即便他頂著這麽一張臉,折蒼卻從來沒有對他有過好臉色。魏霽捫心自問, 其實是有些失落的。


    像折蒼那般的姑娘,他想,不僅是他,定然其他人肯定也心有所動, 但他不敢, 別的男人也不敢。


    她如同神明, 他們在她身邊太過於渺小,不被她看在眼裏。她並不是輕蔑, 而是她的視野裏盡是蒼生, 沒有他們。


    魏霽看的明白——當然, 他看不明白也沒用,因為折蒼不認識他。在陵城的那段日子, 她每天從街上過,他就現在街角巷尾,默默地看著她。後來回到魏國, 他也時常夢見她。


    魏霽一心想要坐上太子之位,平生所想對是陰謀陽謀的鬥, 還從來沒有如此想念過一個姑娘。不過想念隻是夢中, 他還是要去做他必須做的事情——爭儲。


    一日複一日, 最終, 又過了大半年,魏霽看見了陶白畫裏的她。


    當時,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為什麽微生舟可以陪在她的身邊?不過是一個刺客罷了,哪裏比得上自己。


    折蒼可以忍受他常年呆在她身邊,那沒什麽不能接受自己呢?說到底,當初在陵城的時候,魏霽覺得自己沒有主動過,所以才導致兩人不熟。


    如果在她拒絕的情況下,他沒有堅持自己可笑的皇子尊嚴,止步於此,而是大膽追求,事情會不會不一樣呢?


    他這一輩子,事事都想太多,這回他想直接做。沒道理微生舟能做到的事情,他不可以。


    且讓他更加想要去做的緣由還有一個。魏霽有自己的內部消息,也就是孔祥東那裏得知,當時林高台不知道是被人害了還是自己想不開子宮時,孔祥東以及其他人看見折霜和微生舟從一個屋子裏麵出來的。


    這讓魏霽偶爾想起來的時候,便食不下咽,恨不得殺了微生舟泄憤。這實在是跟他溫文爾雅的性子不合,他認為自己有了心病。


    心病還需心藥醫。


    魏皇同意了他的請旨,笑著道:“既然如此,那朕親自寫國書給蜀國皇帝,請他做媒,將折蒼許配給你。”


    魏霽搖頭,“兒臣想要親自去,折蒼大人這種姑娘,不是輕易能娶到的。”


    魏皇就覺得他如果真的能娶回來折蒼,讓她能幫陵城一般幫魏國,也不是不可以。不過魏國不是陵城,可不會要她那種所有的事情站在百姓的角度想問題的治國國策。


    他道:“你想娶可以,但是魏國以法治國,是我們魏國的根,怕是不能任由她來胡鬧。朕想要的,是她那份手藝,你心裏可有數?”


    魏霽點頭,“兒臣明白父皇所想。”


    他就回去收拾東西準備走人,他的兄弟們聽聞此事,一個個都在罵他。


    “以為他把人娶回來了,父皇就會立他為太子,做夢吧,這些年也不是沒有打過那位折蒼的主意,可都失望而歸。”


    “話也不能說死了,老五那張臉長得好,做人虛偽,彬彬有禮的,溫文典雅,說不得就能把人給騙去。”


    “我這心裏不得勁,你們說父皇是什麽意思,平日裏向著老五也就罷了,怎麽這種時候還讓他瞎胡鬧,真娶了回來——”


    話沒有說完,但是話裏麵的意思大家卻都知道,一時間沉默不語。


    而此時此刻,陵城,折蒼並不知道有人想打她的主意,而是很認真的在雕刻石書。


    這是她再去石匠空間複習的時候,金牌石匠突然對她布置的作業。


    這還是第一回 在學完所有的東西之後有額外的作業布置。折蒼在空間裏麵學東西還保持著學校時候的習慣,時常溫故而知新。


    但兩三年來,她經常沿著係統空間裏麵大樹的脈絡去按照順序複習木匠等工匠知識,所以很清楚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折蒼對這次的作業很認真。她總覺得這種作業做出來就會有屬性加持。


    屬性真是大掛!她要把握好每一次機會。


    石書的內容是一篇她沒有讀過的向善書,她一點點的雕刻著文字。她有時候想,係統讓她來這裏,給了她這樣一個係統,是為了什麽呢?


    有沒有可能就是讓她來拯救亂世的?


    但想想又覺得不對,因為她隻有工匠係統,要是有其他的目的,那便是給她一個救世係統了。


    她在這邊認真的雕刻石書,微生舟耐不住寂寞,又跑去街上買東西。


    他是帶著山山去的,平日裏,山山都是乖巧的跟在他身邊,今天卻突然開始自己跑到了一條巷子裏麵去。


    微生舟追在後麵,也不阻止它,隻是好奇的追過去,想看看它要去哪裏。


    結果它停在了一個讓微生舟望而卻步的地方。


    陵城相親角。


    沒錯,也不知道從何時起,陵城就有了這麽一個小鋪子,專門用來幫人做媒,陵城的媒婆瞬間被集中在一塊,手裏擁有整個陵城的未婚男女資料。


    以前這種給人做媒的,都是去對方的家中說媒,但是某一次折蒼在跟張婉閑聊的時候,便說可以做個相親角,像是貴族世家的筵席一般,將男男女女們湊在一起吃飯,這樣便能迅速的找到自己喜歡的人。


    張婉便說了出去,然後就被人學到了。因為陵城流民多,未成婚的多,所以很多人都願意來這裏——即便剛開始有些羞澀,但看這裏人很多,便也鼓起勇氣來。


    ——微生舟從張婉那裏得知過,剛開始到店鋪裏麵去的人都是托!他們都是被掌櫃請過去做樣子的,但就是這樣,也吸引了不少人,而且名頭越來越響亮,後麵又有幾家相親的類似鋪子,卻沒有這家厲害。


    山山很熟練的走了進去,微生舟沒辦法,便也去了裏麵。而隨著他的到來,屋子裏麵明顯一靜。


    掌櫃的今日也在鋪子裏麵,見了他,吃驚的道:“——微生公子,這裏可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微生舟:“山山來了。”


    掌櫃的:“山山隻有一隻虎,您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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