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給宋團長添亂了,也擔心基地人心不穩,會出亂子。


    現在好了,有錢了。


    有錢的宋團長腰板筆直,笑著吩咐比較近的小戰士:“你們也過來一塊幫忙,都小心著點兒,把地上這些金貴藥材挑出來放好,待會兒送到辦公大樓。”


    “今兒個中午給大家加餐,來幾道硬菜!”


    天光漸漸放明,戰士和年輕幹部遠遠近近地,聚集在訓練場上。有的站在不遠處湊熱鬧,有的經過時忍不住多看幾眼。


    大家都好奇,猜測鼠堆的來路,覺得很可能是那條青芒又來報恩,討論聲此起彼伏,偶爾夾雜著略帶厭惡的言語。


    畢竟,大大小小不同樣兒的鼠科動物聚集擺放在一起,血呼啦一片,毛發粘結,真的血腥惡心。


    空氣裏都彌漫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腥味和騷味,味道奇怪得很。


    宋北發話下去,操場上的討論停止,頓時,響起熱烈用期待的歡呼鼓掌聲。


    “謝謝團長!”


    “有好菜!”年輕小夥子火力旺盛,平日裏還拉練到處跑,建設基地幹重活,也就是能惦記點吃的了。


    問題是——基地裏的葷菜有,還真不多,遠遠達不到滿足需求的程度。


    宋北已經盡量不在夥食上虧待他們,保證營養口味,讓戰士們能吃得好吃得飽。


    奈何,資金不足。


    年輕小夥子飯量本來就大,吃多少都是沒多久就餓了。負責采購的司務長到處跑去買到物美價廉的菜,加上自己種的,勉強維持收支平衡。


    倒是經常有百姓願意白送白給,不光送菜送米糧,甚至有送肉的。可他們是軍人,總不能去占百姓便宜。是以,夥食上還真沒有多少優待。


    現在不像後世條件優越物資充足豐富,肉都吃膩的地步。後世部隊肉食葷食能管飽,絕對不會短缺了你。吃的用的全是最好的,能夠在各個方麵給軍人們提供最好的條件。


    90年初,國家沒有辦法給他們更好的條件,隻能靠他們自己扛過來。這時候,有些基層士兵補貼不夠用,沒有辦法,甚至會去賣自己用的軍用品補貼家裏。


    這種事,在這個年代並不少見。


    宋北看著四周戰士們青澀臉龐上露出的歡欣雀躍的笑,鼻子有點兒酸——是他沒用,他沒能耐,弄不來錢,還得叫大家為了津貼擔心。


    其實,宋北很清楚他們這裏算好的了。有些地方,年輕戰士們還要餓著肚子站崗做任務,吃著最簡陋不抗餓的飯,幹最累最艱苦的活。


    他們堅守著,全憑一腔熱血。血不冷,人不散。


    宋北又忍不住看靈芝山參,忍不住笑了,笑得暢快開心,笑得昂揚沒了半個月來的愁苦——好啊!好的不得了!


    如果能解決錢的問題,讓他坐進老鼠堆都沒問題!


    宋北心下歎息,又眼神堅定地看向遠方,看向高遠沉靜的藍天——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他的國,他的家。


    在戰士們的歡呼聲裏,文教授唉聲歎氣的悲傷裏,剛剛死亡痛到文教授窒息爆哭的紅白鼯鼠睜開了小小的圓眼睛,耳朵也豎起來,警惕地趴在老鼠堆裏,觀察了下。


    發現似乎沒有兩腳獸注意這邊,紅白鼯鼠悄無聲息爬過鋪滿一地的鼠科動物,尖銳爪子摩擦過地麵,發出了很淺的、幾乎沒人能聽見的刺耳聲音。


    沒人聽見,貓聽見了。


    雪白波斯貓正開心地為基地鼓掌歡呼,替他們高興呢。


    基地麵臨的困境主要是資金不足,無法滿足各方麵需求。宋團長絞盡腦汁尋人幫忙,通城那邊也在尋合適的廠子企業幫忙,爭取給基地建設貢獻一份力量。


    可是,90年初的國營廠子虧本的虧本、整改的整改。能堅挺的著實不多,很多企業很多人都處在轉型騰飛的關鍵時期,放眼全國,能拿得出手的量級企業和廠子屈指可數。


    通城大部分國營廠子自身難保,哪裏能挪出資金來支援基地。


    並非不想,而是真的沒能力——臣妾辦不到啊!


    雪白波斯貓前爪的粉紅肉墊貼一起,背靠秦蕭坐著。敏銳聽到了一陣很有頻率的、爪子摩擦過水泥地的動靜。


    白夏夏分辨著——那東西似乎爬過了水泥地,爪子碾壓上了鬆軟泥土。


    雪白波斯貓蹭地轉頭,漂亮澄淨的鴛鴦眼對上一雙鬼鬼祟祟、小心翼翼左右環顧的驚慌小眼神兒。


    “嘰——”逃跑中的紅白鼯鼠嚇得呆立當場,不敢動彈了。


    “嘰嘰嘰——”


    紅白鼯鼠叫聲代表著不同含義。在滑翔時,紅白鼯鼠會發出短促的“嘰嘰”聲。


    一聲是瞎叫喚,兩聲是在跟同伴傳達平安,三聲則是在受到威脅後發出進攻前的警告。


    紅白鼯鼠是大型鼯鼠,眼前這隻有四五斤重,應該是成年體。


    紅白鼯鼠擁有雪白蓬鬆的麵部絨毛,漂亮柔軟的大尾巴。它的兩隻耳朵很像大熊貓,圓圓的很可愛。背部的絨毛顏色像鬆鼠,但有跟鬆鼠有細微差別。


    紅白鼯鼠此刻憋屈地躬身,四肢著地,大尾巴像傘一樣炸開。它蜷縮在距離老鼠屍體不足半米的地方,安靜跟波斯貓對視。


    紅白鼯鼠似乎被嚇壞了,加上四周人聲嘈雜,一層層的兩腳獸群嚇到紅白鼯鼠毛發顫抖。


    小家夥用爪子不安地撓著鬆軟泥土,看似在努力威嚴地發出嚇唬貓的威脅叫聲,實際卻是外強中幹。


    雪白波斯貓想了想:“我是白夏夏,你認識我嗎?”


    白夏夏剛來翠蓮山,最先跟這些中小型生物打交道。這群小家夥平日裏以板栗、鬆子為食的,有吃的不會傷害到貓,還好忽悠,是最佳的飯票動物。


    鬆鼠、鼯鼠、狐狸、雀鳥之類的小動物,白夏夏認識超級多。毫不誇張地講,她如果想傳遞消息,說不準,能借著這群家夥傳遞給它們的整個族群。


    最開始在翠蓮山的艱難時光,白夏夏都有些忘記了。生物總是會下意識遺忘它們害怕厭惡的、不想再重新經曆一遍的可怕回憶。


    那段日子,是白夏夏最煎熬最恐懼的時光。到現在,記憶幾乎徹底模糊。


    貓隻記得,那隻驚慌失措像被丟棄孩子一樣的貓,就是依靠著這些小動物的善意在翠蓮山裏活下來的。


    它隻是一隻貓,無力改變翠蓮山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捕食規則。


    但遇見了,能幫一隻是一隻:“捕殺你的蟒蛇還在附近的叢林間遊蕩,你先留下來躲避它,別出去了。”


    紅白鼯鼠好不容易逃得一命,真給它竄出基地,萬一被守在基地門口的青蟒逮了個正著,再給送回來……白夏夏哆嗦了下,完全不敢想象那時候的畫麵。


    文教授可能真會被逼瘋。


    紅白鼯鼠在聽到雪白波斯貓的話後,態度有很明顯的鬆緩:“嘰嘰嘰?”


    “你真的是白夏夏?那隻兩腳獸專家?特別了解兩腳獸的波斯貓?”


    白夏夏開始提起自己的名字,不過是拋出個話題,拋磚引玉,打開紅白鼯鼠的話匣子。貓沒想到紅白鼯鼠知道自己,不僅如此,小家夥睜著霧蒙蒙的眼睛,認真問她,真的是傳說中的白夏夏。


    “我是白夏夏,不是身份傳說中的白夏夏。”傳說中的白夏夏貓臉有點僵:“……沒有動物會閑來無事冒充我一隻貓吧?”


    “誰說的!”提到這件事,紅白鼯鼠突然憤怒,發出了嘰嘰嘰的尖銳叫聲,氣憤惱怒地爪爪拍地。


    紅白鼯鼠尖銳的長指甲在地麵上劃出長長又深刻的細痕:“那個王八蛋,騙走了我二十多個板栗十五個大鬆子,那是我積攢了小半個月精挑細選出來的最好最大的。嗚嗚嗚……”紅白鼯鼠黑眼睛裏湧出淚光,“混蛋,大騙子!”


    “以後再讓我遇見那騙我板栗的王八蛋,我饒不了它!我跟這混蛋勢不兩立,回頭就要找朋友們找到這王八蛋,一起幹掉!”


    雪白波斯貓咽了咽口水,貓臉呆住,張著嘴不敢置信地重複問:“白夏夏騙了你的板栗和鬆子?你是在說我嗎?不對啊,我早就金盆洗手了,難不成是我以前造的孽……”


    波斯貓最開始還有點心虛,仔仔細細觀察過紅白鼯鼠。提在喉嚨口的心慢慢放回肚子裏——嗯,不是曾經被波斯貓迫害食物儲存點的小動物。


    想當年!啊呸!她沒有過當年,貓一直都安安分分與動物為善,不坑蒙拐騙,靠自己的能力賺取幹淨酬勞的翠蓮山好公民。


    紅白鼯鼠說完,突然警惕起來,上上下下打量著波斯貓:“你怎麽證明你是傳說中的白夏夏?那隻超懂兩腳獸的波斯貓?”


    白夏夏:“……”她從前倒是在新聞上聽說過奇葩公安局要人家開個證明,證明自己是自己。


    果然,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她都變成貓了,居然還要證明自己是自己?


    白夏夏:簡直沒天理了!


    白夏夏木著貓臉兒,爪爪蜷縮起來——該死的,是哪個王八蛋冒充她的名頭,在翠蓮山裏四處坑蒙拐騙!


    啊啊啊啊啊啊,氣死貓了!


    漂亮波絲貓目光掃過周圍興奮激動的人群,毛絨爪兒隔空點向他們。


    漂亮幹淨的波斯貓微微抬起下巴,帶著點貓科動物的矜持傲然:“我能安全待在兩腳獸的領地裏,自由來去。還可以用兩腳獸當代步的,瞧瞧,這隻兩腳獸多聽話,這還不能證明我就是白夏夏嗎?”


    “白夏夏是兩腳獸專家,這個證據夠分量吧?”


    “說的好對哦……”紅白鼯鼠讚同地點大腦袋,圓眼睛亮晶晶:“那我就更不能相信你是白夏夏了。”


    白夏夏:“??”


    雪白波斯貓氣鼓鼓地拍爪子:“為什麽?”


    “因為,上一個白夏夏也是這麽對我說的!它也站在兩腳獸的領地上,就站在距離兩腳獸不遠的地方!兩腳獸沒有驅趕它,也沒有捕捉它。跟它保持著距離……”


    紅白鼯鼠認真回想:“雖然,大騙子沒有像你一樣趴到兩腳獸身上,沒有你跟兩腳獸親近。但是。兩腳獸看見它,會主動拿食物喂它,還跟它打招呼。”


    白夏夏:“……”


    臥槽!要死要死,這是哪個天殺的?!白夏夏:好氣好氣好氣!


    雪白波斯貓氣到毛全部炸開,像頭憤怒的小獅子,長短不一的白須須繃緊,嘴巴上的肉肉因為憤怒跟著抖起來:“混賬玩意!”


    她在翠蓮山裏辛辛苦苦、兢兢業業經營好名聲。卻有一個王八蛋頂著她的名聲四處坑蒙拐騙,做板栗詐騙犯。


    白夏夏出離憤怒了。


    紅白鼯鼠小心又有點兒怯懦地爪子揪一起:“你、你沒事兒吧?”


    “我、很、好!”貓咬牙切齒,殺氣四溢:“我好得不得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情,它敗壞我的名聲,我一定要讓這個狗東西好看!”


    “讓它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麽這麽紅!”


    “我有點兒相信你是白夏夏了。”波斯貓眼看都要氣炸了,鴛鴦眼裏燃燒起熊熊怒火,仿佛隨時都要噴出火來,跟那騙子同歸於盡。


    似乎,比它還要痛恨。


    白夏夏努力深呼吸,歪著腦袋,又想了個主意:“你有沒有其他法子,可以讓我來證明我就是白夏夏呢?”


    紅白鼯鼠絞盡腦汁,懵懵懂懂的臉可愛極了,忽然一抬爪子:“對啦,小啾見過白夏夏,還跟白夏夏是好朋友呢。”


    “它說白夏夏以前經常偷吃它的板栗,還被它當場逮到過。”


    波斯貓心虛地爪爪撓臉:“……你別聽它胡說八道,我那是正常的買賣交易……”


    紅白鼯鼠很相信小揪。認真臉:“你知道小啾的樣子嗎?”


    “紅棕色的毛發特別鮮亮……”雪白波斯貓認真描述後,紅白鼯鼠問她:“小啾它們喜歡用嘴巴儲存食物,小啾好像也是,它的囊袋特別大,比其他鬆鼠大好多,能撐下更多的東西。”


    白夏夏嘴角抽搐——這是成長的代價嗎?


    被欺騙後鍛煉出來了。不僅會裝死躲避大蟒的襲擊,還知道用語言陷阱欺詐她。


    白夏夏沒好氣:“是我弄來了個小布包,給它盛東西,就掛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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