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這幾日忙壞了吧?家裏有事怎的也不多歇幾日,反正營裏也無事。”


    金不語客客氣氣道:“勞榮校尉掛念,我一切都好。”


    還沒打發走他,就聽到一個爆炸性新聞——金不畏被安排進了先鋒營。


    定北侯對此有自己的解釋,將金不畏喚去之後,先是愁眉苦笑:“不畏,你也知道自己這個將軍的職位是怎麽來的,都是占了世子的功勞上麵嘉獎的。”接著化身為體貼的老父親,時時處處都為他著想:“我思來想去,你隻占功勞沒有一點實質性的表現不大好,索性讓你也去先鋒營曆練,說不得過上兩年你就能夠獨當一麵。”


    金不畏早就已經失去了與定北侯討價還價的資格,他低低應了一句:“是。”然後就被楊力引到了先鋒營。


    卜柱還沒從城裏回到大營,他的三個兒子倒都在,見到金不畏也很意外,都翻著白眼表示:“先鋒營裏可不留廢物。”


    待得世子過來,三人迎了上來,先狗腿的寒暄,接著提起此事十分不滿:“侯爺幹嘛塞個累贅過來?”


    累贅金不畏:“……”


    金不語在卜老三頭上敲了一記:“少胡說八道,這是侯爺的安排,你服從就好了。”心裏卻在驚訝金守忠的速度,他應該是早就不想見到這個令他蒙羞的野種了。


    按照往年的習慣,秋天莊稼收上來之後,北狄就喜歡騷擾大淵邊境,燒殺搶掠,為過冬做準備。而先鋒營的出戰次數最多,他疼愛金不畏的時候,舍不得對方被磕碰一點,於是牢牢護在自己羽翼之下;厭惡他的時候,自然巴不得他快點死,但諷刺的是,金不畏在他的騷操作之下已經是朝廷掛名的將軍,不可能無故死亡,隻能丟到戰場上去自生自滅。


    以金不畏之能,在先鋒營裏大約死的很快。


    作者有話說:


    太累了沒寫出來不敢爬上來,本卷馬上就要完了,然後就進入下卷了,說實話有點卡下卷的內容,可能還要理一理,稍微寫的慢了一點,見諒,等我理順就寫的快了。


    為了表達歉意,本章所留言都有紅包,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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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高媽媽說幹就幹,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讓獨孤默服侍金不語,便開始對他進行全方位的崗前培訓,從世子的穿衣吃飯喝茶飲酒進行全方位的普及, 期待他能成為世子後院最稱職的男子, 接過她老人家的衣缽, 把世子侍候的妥帖周到。


    金不語起先沒察覺,隻是對於自己回營, 獨孤默被高媽媽以有事為由扣留在侯府不當一回事。沒想到忙完了六月營裏的集訓,經曆過了喪子之後回營的竇大將軍跟妾室幼女新喪脾氣也更為古怪的侯爺的荼毒,進門就被剛剛上崗的獨孤默給嚇到了。


    獨孤默溫順的上前來替她解外袍,語聲恭敬體貼:“世子在營裏辛苦了, 小的服侍您更衣。”


    彼時世子爺正頂著烈日回城, 嗓子眼裏渴的要冒煙, 衝進來就提著茶壺仰脖灌,喝相頗為豪邁, 被伸過來解腰帶的一雙手給嚇到, 噴出一口水, 嗆了個半死。


    “你你……”


    獨孤默很無辜,還從袖中掏出一塊幹淨的帕子, 上來就要給金不語擦下巴上的水:“世子爺也不慢著些,小心嗆到。”


    金不語被他的這番作派嚇的一激靈,朝後退了兩步:“停!”等獨孤默保持原位不動的時候, 她小心的問:“你那位?皮兒是獨孤默,芯子換了?”


    那個笨手笨腳完全不會照顧人的獨孤默哪兒去了?


    獨孤默好像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 上前去扒她的腰帶, 還特別順手的替她擦幹淨下巴上的水漬:“大白天的, 世子爺說什麽胡話?小人就是獨孤默啊, 奉高媽媽之令來侍候世子爺。”


    世子爺習慣了打嘴炮,在如意館也沒少對著人家姑娘動手動腳,甚至對著獨孤默撩閑都做過,真讓這美少年貼身侍候,還是有心理障礙的。


    她上次隨口應了高媽媽,就是覺得她老人家也隻是說說而已,沒想到她一個空談者遇上高媽媽這位實幹家,立刻就現了原形。


    “高媽媽的話你聽聽就好,當不得真。”


    獨孤默被拒絕毫不氣餒,仿佛已經平靜的接受了自己的命運,甚至還說:“高媽媽說了,往後就讓我在世子房裏貼身服侍,冬天替世子暖床,夏天替世子打扇,沐浴泡腳梳頭都要做,世子若是嫌棄小人,高媽媽就讓小的自動滾回流犯營去做苦力,別在她老人家麵前礙眼。”


    說到做到,老人家真狠!


    金不語很想告訴他:少年,你太天真了!


    高媽媽的終極目標哪裏是在培養貼身小廝啊,換個性別就是在培養通房小妾啊。


    獨孤默沒告訴金不語的是,高媽媽當時話說的很難聽。


    她老人家說:“甭管你以前出身如何顯貴,讀過多少書,才華有何過人之處,被流放到幽州地界上,就得認清現實。若沒有世子爺的賞識,就隻能去營裏做苦役,吃的是豬狗食,出的是牛馬力,能活到哪天都不一定。要麽你就徹底放下從前所有,侍候世子爺。要麽你就橫著從府裏抬出去,否則難保不泄露世子的身份,你自己選吧。”


    獨孤默想起趙遠平的話,想起遠在京城的母親與弟弟妹妹,還有牢獄裏掙紮求生的父親獨孤玉衡——他自然是想活下去的。


    高媽媽提起這些的時候,他覺得屈辱,然而等到一樣樣學過去,親自上手侍候世子,發現她受到了很大的驚嚇,他反而有種想笑的感覺。


    ——剛剛相識的時候,世子爺滿嘴輕浮之言,時常做些出其不意的舉動,他沒少在心裏罵她狗世子。


    現在才發現,世子爺也就是嘴巴閑愛撩人,真讓他上手侍候,最先嚇懵的不是他,反而是看起來“身經百戰風流成性”的世子爺。


    他唇角微彎,麵上卻保持著一本正經的恭順表情,除了外袍還要替她脫靴:“世子室內還是穿軟底鞋舒服。”


    金不語就跟被燙到似的往後跳:“哎哎我腳臭,你——走遠點!”


    營裏活的糙,侯爺可能是想要製止營裏的議論聲,為了榨幹各營將士們熱衷八卦的多餘精力,沒命的下達訓練任務,她最近都快被曬成黑炭了,更別說靴子,脫下來能熏死蚊子,連驅蚊的藥草都比不上,特別管用。


    獨孤默真沒想到世子還有這副避他如蛇蠍的模樣,越想越覺得好笑,還蹲下來堅持要替她脫靴子:“世子爺,讓小人侍候您換鞋子吧……”


    那向來風流帶笑遇上美人跟蜜蜂遇到花兒似的嗡嗡個不停的世子爺跳著腳直往後退:“別!別!我自己來!”


    獨孤默抽猛子抓住她的腳踝不撒手,還恭敬的說:“往後小人還要侍候世子爺沐浴更衣,脫靴子也不算什麽啊。”


    金不語:“……”


    高媽媽,救命啊!


    高媽媽不經念叨,前腳金不語在心裏狂喊,後腳她老人家的聲音就在院裏響起來:“橙心橙意,你倆猴兒偷什麽懶呢?讓你們去劉記買的芙蓉酥買回來了?還有王家的醬驢肉呢?別打量我老了沒瞧見,你們背後再對阿默指手劃腳,小心我打斷你們的爪子!”


    世子身邊侍候的人都是有定數的,但丫環小廝雖做得屋裏的活計,但貼身之事一向由高嬤嬤打理,忽然之間冒出個獨孤默拔得頭籌,竟然可以貼身侍候世子,自然讓世子房裏的其餘丫環小廝們心裏升起危機意識——於是小摩擦開始出現了。


    不過高媽媽鎮嚇小妖有一手,連金不語也時常避其鋒芒,更何況是幾個丫頭小子的鬧騰,很快外麵便安靜了下來,顯然各司其職,都去做事了。


    高媽媽進來的時候,世子正被獨孤默按在椅子上脫靴子,少年一雙握筆的骨節分明的手做起這種事情還是顯得有些笨拙,不過因其舉止溫雅緩慢,反而有種從容的美,倒掩飾了不熟練。


    金不語苦著臉好像上刑,等到靴子脫下來,高媽媽挨個去開窗,還吩咐獨孤默:“臭死了,趕緊扔出去!”


    金不語:“……”


    這時候就能感受到上崗培訓的重要性了。


    一個月未見的狀元郎化身貼心小廝,不但把靴子放在外麵,還端來了一盆洗腳水,賢惠的嚇人。


    待得獨孤默去廚房,金不語受驚的小心髒才複歸原位,小聲問高媽媽:“怎麽回事?阿默怎麽跟換了個人似的?”


    高媽媽非常有成就感:“世子別急,過個一年半載的,保管使喚起來更順手。”


    金不語:“媽媽不覺得這樣有辱斯文嗎?阿默可是有狀元之才!”


    高媽媽:“若非他是讀書人,老奴還覺得他配不上世子呢!”她老人家很是勤儉持家:“再說將來還省了請西席的銀子呢。”


    金不語:……


    在生活經驗豐富的老人家麵前,她所有的辯駁都顯得蒼白無力,隻有閉嘴一途。


    也不知道高媽媽是如何對獨孤默洗腦的,到了八月中秋,北狄人再次前來打秋草的時候,他照顧金不語已經做的非常熟練了,跟去營裏幫她打理內務,世子爺的營房也終於幹淨整潔,不至於跟狗窩似的,還得自己動手。


    兩軍對壘,北狄人的氈帳連綿成片,而幽州大營也已經有一套熟練的應對機製。定北侯派兵點將,諸將各司其職,先鋒營打頭陣,神射營掠陣,步兵營緊隨其後,驃騎營伺機而行。


    金不畏自從調進先鋒營的那一日,便如同新丁入營,埋頭苦練,時常滾的一身泥一身傷也不帶歇,就連卜柱也偶爾感歎:“大公子要是早知道苦練,也不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世子天生反應靈敏,況且看其身手便知苦練多年,上了戰場本能反應就能救命,而金不畏從前全靠大公子的身份與小恩小惠撐著,要論真本事,拍馬也趕不上世子,這時候知道要憑兩個月時間速成,骨架已經定了型,反應也跟不上了,上了戰場性命堪憂。


    但定北侯特意喚了他前去,話說的很是冠冕堂皇:“不畏……以前是我犯了糊塗,隻想著讓他成親之前官職高一些,也有麵子。現在卻覺得這是害了他,進了先鋒營之後,萬望卜將軍別一味姑息,他也該上戰陣為自己拚殺了。”


    卜柱當初就對他將世子的功勞給金不畏頗多怨言,誰知事情峰回路轉,竟然爆出來金不畏身份成疑,他家夫人近來時常叮囑:“你就算知道這事兒是真的,也千萬要管住自己的嘴,別在侯爺麵前提他戴了綠帽了,不然無異於當麵打臉!”


    他難得管住自己的嘴,道:“全憑侯爺吩咐。”


    北狄此次由大王子呼德與三王子阿古拉帶兵前來。先鋒營出戰,金不語見到三王子便熱情問好:“三王子別來無恙。”


    三王子臉色很臭,無視她熱情洋溢的笑臉,冷冷道:“世子別來無恙,本王今日來取爾狗命!”


    金不語端坐馬上,絲毫不以為意:“那還得瞧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金不畏就在她身後,手心已經汗濕,心跳很快,對麵的彎刀在秋日烈陽之下閃著寒光,他怕疼怕死想逃,忽然之間無比羨慕金不語的勇氣——那是他從來不曾有過的東西。


    兩軍衝殺,金不畏哆哆嗦嗦被挾裹著衝入陣中,耳邊殺聲震天,到處都是飛濺的熱血,像初次入營見到兩軍對戰血流成河的場景,當晚他做的噩夢無比真實,那種血噴到身上的粘膩感,身體被利刃穿透的劇痛……他最後的印象是金不語頭也不回殺入敵陣,長**槍所過之處死傷無數,而他仿佛永遠也不能成為世子那樣的人,從馬上跌下來的時候,他差點喊出來:好疼啊!


    就這樣吧。


    在死去前一刻他想,與其活得戰戰兢兢,時刻等著定北侯手中的大刀落下,不如痛快死去。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上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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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章


    幽州城外, 兩軍混戰。


    阿古拉上次在金不語手裏吃了虧,這次鉚足了勁兒要取她項上人頭,隔著前麵好幾個北狄騎兵向她喊:“世子, 有種跟本王單挑?”


    金不語回身將地上那具臥倒的男子一槍挑起:“接著!”卜大下意識一把撈住了男子的腰帶, 與男子的正臉打了個照麵, 順勢放在自己馬前,還有些發愣。


    “世子?”


    “帶回去!”


    金不語已經沒功夫搭理他了, 連著幾槍挑開麵前礙事的北狄騎兵,拍馬追了上去:“阿古拉你給爺爺等著!”


    阿古拉此次換了匹千金難尋的寶馬,打定了主意要一雪前恥,引著金不語往人煙稀少處跑:“有膽你就來啊!”


    金不語縱馬疾追:“你爺爺渾身是膽, 有本事你等著啊!”


    兩人坐騎皆神駿, 疾行之時風馳電掣, 尋常馬匹難及,不過眨眼功夫, 兩人已經脫離了兩軍戰陣, 往遠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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