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明顯,那隻小狗不知道是被人打過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後麵的一條腿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上麵還有很明顯的暗紅色血跡。


    傷口已經結痂了,混合著雨水。


    陸封遲打著雨傘站在那裏,看那個小姑娘蹲在地上,遠遠地伸出一隻手過去。像是害怕,然後將餅幹放在地上,又很迅速地收回。


    確實是一幅很和諧的場景。


    女孩兒和那隻小狗似乎已經養成了某種默契。


    那隻小狗雖然受傷了,但也還是努力的搖了搖尾巴,但是很克製的沒有立馬上前撲到人旁邊。而是單純的搖搖尾巴,然後把頭湊過去,小心翼翼且動作溫柔地叼了餅幹又回到角落裏。


    然後那個小姑娘就一直打著傘,蹲在那裏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走過去,問:“需要幫忙嗎?”


    陸封遲看到遲枝抬起頭來看向他,很明顯的怔了一下。白淨的臉龐上,有精巧挺翹的鼻子和一雙黑琉璃般的大眼睛,眸底瑩淨。


    但她很快又站起身,低下頭去。


    猶豫了片刻,然後才又說了一句:“我想把它送到附近的寵物醫院裏麵。不然的話,這種腿傷應該很難自己痊愈的吧……”


    說話的時候,女孩沒有看向他,而是打著傘憂心忡忡地看著正在吃餅幹的狗狗。


    “嗯。”


    陸封遲應了一聲。


    他們互相誰也沒有說自己的名字,但也不知道為什麽。隻是很簡單的相遇,卻又有著超乎尋常的默契。


    兩個人把那隻小狗送到寵物醫院,看著醫生簡單的進行消毒和包紮。隻不過因為傷到了骨頭,估計還要在裏麵康複至少半個月。


    這倒是沒什麽。


    隻是付費的時候,女孩兒卻又忽然犯了難。


    他站在一旁看著遲枝努力在書包裏麵翻找著,裏裏外外,一層又一層,最後又摸遍了身上的口袋,卻隻翻出來幾張皺巴巴的,明顯數額不夠的紙幣。


    陸封遲看著那女孩兒的臉在不斷變化。


    從一開始正常的神色,到一點點窘迫起來,臉色紅得像喝了假酒。


    有趣得可愛。


    就在遲枝仍然鍥而不舍在翻包的時候,他卻已經適時遞了信用卡過去,成功破除了尷尬的局麵。


    “謝謝……”


    “真的不好意思,我今天沒有帶那麽多錢。而且剛剛買餅幹的時候用掉了。”


    出來之後,她還很緊張地和他解釋,生怕多欠了他一點似的。或許是因為提出送狗狗上醫院這個想法是她自己提出來的,結果卻讓陸封遲付了那麽多錢,以至於有點不好意思。


    女孩兒一邊跟他說,一邊又好像不好意思抬頭看他,支支吾吾。


    “要不然,要不然你哪天有時間再過來,到時候我再把錢還你吧。都叫你出錢……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她好像跟他說話的時候總是無所適從。


    手也不知道往哪兒放。一會兒摸一下書包帶子,緊緊抓一抓,一會兒又在褲子上蹭來蹭去,一會兒又兩隻手放在身前,糾纏在一起。


    “好啊。”


    他看著她,對她說。


    其實陸封遲缺那筆錢麽?他甚至都不知道具體花掉了多少,因為那對於他來說隻是一筆可有可無的數字。


    他根本就不在乎。


    使他感興趣的是能夠再次見麵。


    所以後來,兩個人又順理成章的見過幾次。一次是還錢,餘下的都是過來查看那隻流浪狗的康複情況。


    他們很有默契。


    那個時候不像是現在,科技還未普及和發展到一定的水平。


    兩個人有留微信的聯係方式。她有介紹說她叫遲欣,他就信了。可現在想來卻真是傻,不知道為什麽,偏偏那個時候就失去了他本有多疑,戒備與警惕的天性。


    女孩兒說什麽他都信了。


    直到她在那年夏天的尾聲,再次消失於他的世界,再也沒有出現過。


    陸封遲後來幾乎每天都去那家寵物醫院。看著裏麵那隻被照顧和打理得越來越好的小土狗,卻再也沒有等到那個姑娘來過一次。


    她好像對那隻小土狗失去了興趣。同時也對他失去了興趣。


    他去港市所有的學校去查證過她告訴他的名字,卻根本找不到這樣一個人。他甚至去查了借閱的記錄,卻沒有看到過任何一條記錄是關於她告訴他的名字。


    不僅如此。


    他嚐試給她留給他的微信上留過言,但沒有收到過任何回應。她給他的那個號碼,也像是被遺棄了一樣,再也沒有人用過。


    陸封遲很久之後才意識到。


    他被騙了。


    她告訴他的是故意模糊掉的假的名字。甚至連告訴他的號碼也是臨時用的小號。


    後來,再也沒有後續。


    直到她重新出現在他的眼前,在某個黑漆漆的夜晚。


    最開始時他仍不確信,隻是覺得眼熟。猛然想起腦海裏某個,曾經欺騙過他的人。


    車子倒回去,他看清了她。


    其實那時候,陸封遲還不能很好的確定真的是她。畢竟已經過了很久,光線也很暗。他覺得像,卻也不一定是。


    直到他故意讓她過來還傘。


    那天,借著身後落地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他終於看清了她。也看清了她的名字。


    遲枝。


    他覺得很可笑,真的很可笑。


    陸封遲從來沒有在這種事情上吃過虧,卻載在這樣以一個小丫頭片子的手裏。他看著她的名字,甚至想要冷笑。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一萬種讓她付出代價的方式。


    可後來的一切,卻又都在她那時喝多了酒,迷迷糊糊找他告白的時候戛然而止。


    他以為她是在找他。


    以為她記得他。


    但很久之後卻才知道,她喜歡的人根本不是他。她根本不記得他,一點都不記得。仿佛陸封遲就根本沒有出現在她的世界裏麵過一樣。


    可當年他分明告訴過她,自己的名字。


    她隻是單純的忘了,沒有記住。甚至,再次騙了他。


    整整兩次。


    想到這裏的時候,他心裏仍然有種不平。很嚴重的不平。他原本就是這樣的人,多疑又記仇,偏執且自負,更沒有什麽好脾氣。


    而且也從來都不會掩飾自己的脾氣,因為沒有必要。


    他根本不需要假的麵具去進行社交場上的虛與委蛇。從來隻需要看著別人帶著麵具,一臉緊張和小心地過來討好或巴結他。


    就像此時,陸封遲回憶起這些事來,臉色仍然有幾秒鍾的不好看。


    男人沉起臉來的時候總是很嚇人。


    但他低眉看去,看到懷裏的那個小姑娘。恬靜的睡顏漸漸和記憶中的模樣重合。遲枝閉著眼,微張的嘴唇分潤,纖長而濃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虛掩著,正窩在他懷裏睡得很安穩。


    就在那一瞬間,男人又好像有些釋然。


    陸封遲將她又摟得近了一些,俯身過去,輕輕吻了一下遲枝的額頭。


    他真的很累了。


    心裏長此以往繃著的那根弦一直讓他有種割裂似的乏累和疲憊。


    甚至是不平和絕望。


    卻終於在那瞬間,異常順利地達成了某種與自我的和解。


    ——


    遲枝很久沒有睡過這麽踏實的一覺了。


    原本哭得腦子都痛,心裏也像是下了一場大雨似的難受。隻能逼著自己不去想,不去鑽牛角尖。可往往又忍不住難過。


    可她也沒有想到一切會峰回路轉。


    那樣複雜又難以解釋,甚至在她看來永遠也無法和解的事情,卻在一晚上離奇的說開了。


    她又能夠和他在一起,是她覺得最最開心的事情。


    她根本沒想好陸封遲說的結不結婚的事,她答應完就不記得了,覺得對方應該隻是隨口一提,也不是認真的。


    還有兩個人之前,他是怎麽知道她在港市的那些事。


    遲枝都沒有怎麽去深想,因為太費腦子了。


    她這幾天光是難過就已經消耗掉了大量的情緒和腦細胞。此時隻想窩在對方的懷裏好好睡上一覺。


    僅此而已。


    可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女孩兒的眼睛還沒有睜開。隻感覺外麵的天色已經亮了,虛眯著眼睛摸了摸旁邊。


    旁邊的床單位置上是溫溫的,但沒有人。


    遲枝睜開眼睛來的時候卻發現,臥室裏麵卻隻有自己一個人。


    她的心一下子落了下去。


    慌慌張張地坐起身,又開始四處看,眼底不由自主地滑過一絲慌亂和焦急。


    第59章 “還沒有”


    遲枝起來的時候,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有片刻的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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