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忽然間,目光又變得分外柔和。


    那人癡癡地看著她,“皇姐……”


    風聲夾雜著人聲,趙顏兮沒聽太輕,“你說什麽,我就是來問個路,你要是不方便告訴,我就不打擾了……”


    相似的臉,不一樣的聲音,容譽緊咬著牙,他糊塗了,竟把別人認成了皇姐。


    第二十二章 來草原的第二十二天屋裏……


    趙顏兮往後退了兩步,她膽子一向大,可眼前這個青色長袍男子看著實在不像好人。


    大不了不問了,娘說宮中都是貴人,不能衝撞了,趙顏兮福了福身,“叨擾不便,實在對不住,我這就走。”


    容譽知道這個人不是容姝,雖然乍一看像極了,但細看哪裏都不一樣,這是皇姐的宮殿,卻闖進來一個外人。


    他知道不一樣,但還是近乎貪婪地在趙顏兮身上尋找容姝的影子。


    他已經八個多月沒見過皇姐了,八個多月,看見她好像又看見了皇姐,容譽握緊拳頭,開口道:“你站住。”


    若非國事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不會來綺蘭宮,這裏都是皇姐用過的東西。


    趙顏兮小心翼翼地扒住門框,“還有事嗎?”


    容譽穿的是常服,習慣使然,他在皇姐麵前是幼弟,從不是皇上。


    容譽肯定道:“你是金英宴的客人。”


    趙顏兮點了一下頭。


    容譽道:“張緒,送她過去。”


    ——————


    趙顏兮悄悄地回到趙夫人身邊,這回她再不敢亂跑了。


    趙夫人好一會兒沒見到女兒,不禁斥責道:“你剛剛跑哪兒去了,萬一衝撞了貴人……”


    趙顏兮耷拉著腦袋,一句反駁的話都沒說出口。


    貴人。


    皇宮裏的男人,氣質卓然,宮裏又沒有皇子王爺,那隻能是皇上了。


    那人是皇上。


    趙顏兮捂住嘴,眼睛睜得大大的,她剛才看見皇上了。


    趙夫人見女兒這個樣子,又有些不忍心,“算了,跟緊娘,不許亂跑,聽見了沒。”


    趙顏兮把剛才的事埋在心底,她使勁點了點頭,她絕不亂跑了,那是皇上,一不小心就是殺頭的大罪。


    不過皇上也沒她想象中那麽不近人情。


    金英宴還在繼續,太後姍姍來遲。


    一水的年輕姑娘就像春日裏的花,嬌俏極了。


    太後心裏明媚些許,忽然間,她看見一個姑娘,像極了她遠嫁的女兒。


    太後微微側過身,對著身後的嬤嬤道:“去問問那是誰家的姑娘,帶她過來見哀家,別嚇到她。”


    很快,趙夫人就帶著趙顏兮過來了,母女倆一同給太後見禮。


    離得近,看著人就更像了,太後朝趙顏兮伸出手,“好孩子,過來。”


    “哀家見你投緣,來坐哀家身邊。”


    趙夫人不動聲色,趙顏兮懵懵懂懂,太後道:“以後常來宮裏和哀家說話。”


    一眾夫人有不少有幸窺見長公主容貌的,這位長公主,是邊關大將的遺孤,後來成了皇室公主。


    琴棋書畫自不用說,一國公主,氣度雍華。


    那個姑娘相貌像極了長公主,太後移情也是情理之中。


    金英宴結束,一眾夫人結伴而歸,不免說幾句閑話。


    “長公主遠嫁是為了兩國交好,便是不再回來了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能代替得了的。”


    “公主去和親,一個侯府女子竟得了太後的青眼,不是靠別的,而是靠著一張臉,真真讓人不齒。”


    “我說怎麽從未見過平陽侯府的小姐,原是因為這個。”


    “都不知道公主在西北過的什麽日子。”


    一群夫人為容姝抱不平,另一邊達娃已經把東西送到容姝帳篷外了。


    容姝沒想到還有她的,“這些都是?”


    達娃點了點頭,王妃終於見識到烏邇的財力,這些不足掛齒,“都是王讓屬下買的,不知合不合王妃心意。”


    容姝左看看右看看,有誰收東西還挑三揀四的,“那替我謝謝王,順便讓他晚上過來,達娃大人也一起來。”


    東西全搬到帳篷裏,看著並不少。


    金庭玉階俱是一臉喜意,“公主,這都是王讓人送來的呀。”


    正是知道烏邇的境況,才知道這些東西有多難得,她們來烏邇花了三個多月,商隊往返一趟不容易,還帶回來這麽多東西。


    大概就是因為不缺,才覺得心意更珍貴。


    金庭玉階從不因為烏邇條件艱苦就瞧不上這兒,再說公主都沒說什麽,她們當侍女的自然不會說什麽。


    隻要王對公主上心,她們就不求其他的。


    容姝倒:“把現在能用得上的挑出來,其他的收起來,棉花布料做幾床被子褥子,給婆婆送兩床。”


    胭脂水粉容姝平時不用,金釵在這裏戴不上,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可以留著平時解悶。


    容姝沒想到耶律加央會讓人帶書回來,從大楚帶的書她閑下來會看,已經看得差不多了,這幾本話本子正和心意。


    容姝把話本放在內室的書架上,收到合乎心意的東西總是讓人歡喜,容姝想晚上做點好吃的,多叫些人熱鬧熱鬧。


    上午尼瑪送來了排骨,五花肉,後來又把其他肉陸陸續續送來,四隻豬大腿,四隻豬腳,其他收拾幹淨的下水,零零散散一大盆。


    人多肉也多,雖然現在天冷了,可肉還是不能久放。


    容姝醃了兩隻豬腿,二十多斤豬肉,下水這些先清洗幹淨,然後用蔥薑水去腥,用草繩紮緊放進鹵湯裏慢慢鹵去了。


    剩下的兩隻豬腿,容姝想直接燉肘子。


    野豬肉腥味重,燉肉事先少不了去腥。醃製過的豬腿焯掉血水,肉皮變得更加緊實,然後豬肘直接下油鍋炸,炸過之後慢慢淋上炒好的糖色,鮮亮紅潤的肘子這才丟進燉鍋裏,合著香料一起燉。


    豬腳一共四隻,做之前要先把毛去幹淨,這可是件費力的活,不過輪不到容姝做。


    金庭玉階就能包攬下來。


    容姝去泡了一碗黃豆,豬腳和黃豆燉在一起能最大程度激發豬腳裏麵的膠質,吃一口,黏黏糊糊的,那時候豆子也燉軟了,舀一勺壓在米飯裏,好吃的緊。


    隻不過豆子要提前一晚泡,現在來不急,容姝用的是熱水。


    正泡著豆子,烏音珠來了,草原的姑娘不認生,擼起袖子就來幫忙。


    “嫂子,蹄子也吃呀。”烏音珠看了金庭她們一眼,在烏邇羊蹄牛蹄都不吃的。


    容姝道:“你吃了就知道了,特別好吃。”


    烏音珠吸吸鼻子,“我已經聞到肉香了,嫂子做的什麽都好吃!”


    就算蹄子硬的咬不動,她也會吃下去的。


    她中午沒來,是容姝讓人送了一大碗肉,顫顫巍巍的五花肉和下飯的排骨,她不知道原來豬肉這麽好吃。


    烏音珠看著容姝,她要學著,以後也做給嫂子吃。


    豬蹄變得幹幹淨淨,容姝手起刀落,直接一切兩半,焯水過後,和香料包蔥薑蒜一塊兒放進砂鍋裏,再把黃豆放進去,蓋子一蓋,就讓它慢慢咕嘟。


    中午吃的米飯,晚上容姝想蒸饅頭,早上的牛奶還有剩,替水和麵,蒸出來的饅頭會奶香奶香的,空氣裏有粘稠的肉香,隨著時間過去,饅頭的奶香味也出來了。


    外麵天慢慢暗下來,風吹在帳篷上呼啦呼啦的,不出去都知道有多冷,可是帳篷裏麵暖暖和和的,自在地不行。


    肉也燉上了,容姝洗幹淨手,帶著烏音珠去裏麵挑東西,反正東西多,她一人用不完烏音珠還是耶律加央的妹妹。


    烏音珠覺得耶律加央變了,從前可是你愛去就去,我又沒把你腿打折了,現在就是,來嫂子帳篷比她都勤。


    還送了這麽多東西,真是有心了。


    烏音珠理所當然覺得她和嫂子天下第一好,嫂子給她什麽她就拿什麽,簪子,布料,容姝又從書架抽出話本子。


    這話本子寫的好,不僅有字,還有配圖,著實有趣。


    可烏音珠不識字,隻能勉強看看圖,“嫂子,這講的是什麽。”


    容姝道:“這個故事名字叫《秦香蓮》,講的是一個書生進京趕考,他的妻子在家裏照顧公婆和孩子,結果書生高中,被皇帝點為駙馬。”


    烏音珠聽的雲裏霧裏,“他不是有妻子了嗎,怎麽還能成親?是因為大楚男人能娶好幾個老婆嗎,嫂子,咱們烏邇可不這樣。”


    容姝搖搖頭,“因為娶公主對他仕途有益,不過,這種人,騙人還派人截殺自己的妻子,心都壞透了。”


    烏音珠問:“那最後呢?”


    “他被砍頭了。”容姝也不擅長講故事,她不知道公主之尊,為什麽非盯著陳世美,不過惡有惡報,陳世美掉了腦袋,皆大歡喜。


    烏音珠似懂非懂,“活該!”


    容姝把書理了理,“你漢話也學挺久了,要不要開始認字,我教你。”


    說實話,烏音珠看著話本子就頭疼,上麵的字一個一個長得一樣,誰能認全。


    要是她跟耶律加央一樣,能讀書識字就好了。


    她這個哥哥別的不行,但仔細數數還是有幾個優點的。


    烏音珠歎了口氣,“嫂子讓我學,我肯定學,不過我笨笨的,學的慢……”


    容姝道:“誰剛開始學新的東西都是慢的。”耶律加央不也是嗎,他最開始說漢話也是磕磕巴巴的。


    烏音珠有些不好意思,“嫂子,我要是像我哥一樣能讀書寫字就好了,那就什麽都不愁了,我,我能跟你說一晚上的話!”


    容姝眨眨眼睛,她覺得自己應該沒記錯,耶律加央和烏音珠兄妹兩人,自小相依為命,烏音珠隻有耶律加央一個哥哥。


    讀書寫字,說的是耶律加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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