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今天打算做這個,爐子是衝尼瑪要的,清洗幹淨,容姝戴上圍裙,準備揉麵做鍋盔。


    麵的軟硬要適度,太硬擀不薄,太軟了容易露餡兒,試想好好的鍋盔破了個大洞,哪兒還吃的下去。


    要是別人對這個適度肯定不好把控,但容姝不一樣。


    她做過很多次,閉著眼都能加水揉麵,揉好的麵放盆裏蓋上蓋子醒一會兒,容姝趁這會兒調了個餡兒。


    牛肉餡兒要足夠小,不然擀鍋盔時會鼓出來,撐破麵皮,又不能太小,黏黏糊糊的,口感不好。


    裝好餡兒,一點點擀平,沾上白芝麻,然後貼在燒著火的爐子裏,就等烤熟了。


    爐子下麵窩著兩個去年的紅薯,今年的紅薯已經下來了,但容姝回去覺得,還是去年的更甜一些。


    炒土豆絲吃的就是脆口,今年的新土豆澱粉還沒沉澱,足夠清脆爽口,就等耶律加央回來炒菜了。


    耶律加央趕著時間回來的,“給你看,今年收的好大的地瓜。”


    耶律加央像顯擺新鮮玩具一樣,把比他兩個拳頭還大的紅薯給容姝看,“你瞧,這麽大一個。”


    容姝把牛肉粒倒進砂鍋,等出鍋的時候撒一把小蔥,土豆絲馬上就炒熟了,她回頭看耶律加央,他把紅薯洗得幹幹淨淨,朝著容姝顯擺。


    今天出去太累了,就這麽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這麽大,兩個人一塊吃都能吃飽。


    容姝笑了笑,“怎麽這麽大,我還沒見過這麽大的呢,曬兩天,烤著一定好吃。”


    耶律加央看見爐子了,他問:“今天不能烤嗎。”


    容姝:“烤了兩個,還有別的吃的呢。”


    耶律加央聞到肉香了,“做的什麽,這麽香。”


    “鍋盔,先端過去。”吩咐耶律加央幹活容姝是一點都不含糊,粥,鍋盔,土豆絲,還有兩小碟鹹菜。


    耶律加央在心裏數,還有四天,他就把容姝娶回來了,這麽一想,一點都不累了。


    牛肉餡兒的鍋盔是真的香,耶律加央還沒這樣吃過,也可以說,烏邇人都沒這麽吃過。


    真薄啊,也真脆啊,餡兒裝的滿,一點都沒漏,可真好吃。


    牛雜粥是鹹粥,並不膩,耶律加央喝了兩大碗。


    第七十章 回烏邇的第十一天七月二十……


    大米粥,綠豆粥,小米粥,還有加了各種豆子,花生,葡萄幹的甜粥,加肉丁肉末的鹹粥,一種米,做百樣飯。


    可惜烏邇不種水稻,永州也不種。有些事努力就能做到,有些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比如地勢,比如氣候。


    便是想也做不到。


    耶律加央又盛了一碗粥,“阿姝,我打算在長嶺山脈上修城牆。”


    這件事耶律加央想了許久。


    烏邇在草原深處,避世難尋,大楚之外是一片密林,密林之後是戈壁,戈壁種著大片大片的胡楊。


    再往北幾十裏,是荒漠,穿過二百多裏的荒漠,是母親河的支流湞江,過河見數重山嶺,翻過崇山峻嶺,才是草原。


    烏邇一族就在草原深處。


    難尋也不是找不到,商隊一個月出去兩三次,每次出去都翻山越嶺的,耶律加央在大楚插眼,大楚未必就找不到烏邇王庭所在,十幾萬人,耶律加央賭不起。


    烏邇的後路是草原雪地,卻從沒想過往前進一步,在長嶺山脈上修建城牆,一能防範外敵,也是給容譽的警告。


    城牆修建好,進可攻退可守,有母親河,烏邇的生機會多很多。


    長嶺山脈是一道天然屏障,耶律加央要做的是在屏障上刻上烏邇的名字。


    容姝有些詫異,她始終記得大楚軍隊來犯的場景,草原沒有任何遮擋掩護,每個人都是一個活生生的靶子。聽起來,荒漠,湞江,山嶺不可攻破,大楚的士兵不可能打到草原,可大楚的將士就是打進來了,還悄無聲息。


    有城牆,日夜防範,顧慮就小很多,他日容譽再想出兵,也得顧忌一二。


    容姝道:“建城牆需要磚瓦……”


    鋼筋水泥,可烏邇世代住的都是帳篷,要是從大楚買,容譽肯定能發現端倪,建城牆肯定不能讓容譽發現,不然的話城牆建不建得起來還得另說。


    再有,容姝看過烏邇的版圖,隻占草原的一片,建城牆相當於擴大版圖。


    長嶺山脈及以北,都是烏邇。


    耶律加央拍拍胸口,“放心吧,這我早想到了,他們在大楚學了幾個月的泥瓦工,該學會了。”


    哪兒事事順心,隻是早想到,早做準備罷了。


    容姝眨了眨眼,然後低頭淺笑,“那就好,要是建城牆肯定得雇長工,每天早中晚供應飯菜,這個就交給我吧。”


    耶律加央點點頭,“缺什麽跟我說。”


    兩人也是準夫妻,相識已久,又在一間帳篷住著,也不扭捏,吃過飯耶律加央刷碗,容姝梳洗鋪床,相擁而眠,等著第二天到來。


    *


    大楚清晨太陽還沒升起的時候,屋子裏的工人就起了,你叫我我叫他,一屋子壯漢打著哈欠,從角落裏拿著自己盆,去井邊梳洗。


    晚夏天還是熱,但井水放了一晚上,冰涼冰涼,往臉上一撲,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為首的人咕嚕嚕咽了口涼水,“都快點,張三,李四,你們兩個抓點緊。”


    張三李四比別人都高,黑黝黝的,穿著褲子短打,一看就一身力氣,就是腦袋不靈光,幹活比別人慢,問的還多。


    不說還纏著你,磚頭怎麽燒,磚窯怎麽搭,這也不是不能告訴,畢竟不是瓷器那種精貴物件。


    鄉下的老莊稼把式就會摔泥磚,也結實的很呐。


    張三李四燒的磚,燒好了會想怎麽燒的更好,他們這種長工,工錢都是按件記的,你燒的越多,賺的越多,燒好了就成,誰管你燒的好不好。


    這倆傻大個也不知道腦子裏裝的都是啥,成天想著怎麽把磚燒的更結實,兩人加起來還沒他一個燒的多。


    一天賺不了幾個銅板。


    張三李四哈欠一個接著一個,他倆實在太困了,來大楚之後就沒睡好過,他們也不叫張三李四,張三原名更登,李四叫克珠,是地地道道的烏邇人。


    二月份的時候來到大楚,做了泥瓦工。


    除了他們大楚還有好多像他們一樣的人,學建房子,做家具,算賬……


    他們漢話說的還行,就是不識字,但是大楚不識字的人多著呢,不差他們兩個。


    不識字,莊稼漢,腦子不好使,在這裏反而更方便。


    學了四個多月,總算學出點名堂來了。


    早飯一人一個窩窩頭,一小碟鹹菜,一碗玉米碴粥。


    根本吃不飽。


    沒到吃飯的時候,就不可抑製地想起烏邇來。烏邇有烤羊腿,有火鍋,王妃還會做灌湯包,肉餅,那個香呦,豈是窩窩頭和碴子粥能比的。


    不過他們已經學的差不多了,燒磚已經學會了,該回烏邇了。


    “老大,還有窩窩頭嗎,吃不飽啊……”


    為首的人表情一木,“沒了沒了,幹的又慢吃得又多,”


    回去也簡單,本來簽了五年的賣身契,但是張三和李四幹活實在太慢了,幹得慢吃得多,丟了這個活,上哪兒吃飯去。


    吃過飯,一群人下窯燒磚,挖土,混沙,做胚,燒磚,張三李四下手沒輕重,弄壞了一窯磚胚,把管事的人氣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這倆人燒的還沒摔得多,當晚就把兩人的包袱扔了出去,“你們啊,還是找個地方搬包袱,興許還能賺口飯吃!”


    被趕出來的不止他們兩個,木材店的學徒,打鐵鋪的小鐵匠,飯館的掌櫃,一夜之間都無家可歸了。


    同時,這些人鑽進深林,改頭換麵,穿上烏邇人的衣裳,去了永州的晉陽火鍋店。


    張掌櫃已經開了十家火鍋店了,永州六家,其他城有四家,他打算把火鍋店在盛京開一家,開滿大楚。


    而烏邇,算是張掌櫃的大主顧,衣食父母,他火鍋店開的這麽順利,除了好吃,也是因為背靠大樹好乘涼嘛。


    五月間長公主回大楚的事鬧得沸沸揚揚,還關了三日的城門,後來城門大開,長公主回烏邇,永州百姓心裏揣揣的,還以為又要打仗,張掌櫃還想火鍋店沒準要完了。


    結果啥事都沒有。


    肉該送地送,商隊該進的進,生意該做地做,也沒聽有什麽風聲。


    晉陽火鍋店一直有烏邇人留宿的房間,好酒好菜備上,送上熱水,就退下去,這些烏邇人看著凶,實則很好說話。


    有他們在,火鍋店比以往更消停,至少沒有見錢眼開,想不通來鬧事的。


    更登和克珠吃了頓熱乎火鍋,他倆的包袱被扔出來,又被兩人撿起來,小心翼翼揣進懷裏。


    包袱裏有燒磚用的圖紙,上麵畫了怎麽建磚窯,怎麽混土,一條一條寫的可清楚了。


    全是寶貝。


    兩人幹了一杯,“明兒就回烏邇。”


    四個多月受苦受累,就為了今天,值得慶祝一下。


    次日一早,兩人駕馬往烏邇趕,密林,隔壁,沙漠,長河,山嶺,終回故鄉。


    ————


    大楚有不少烏邇人,當然也有沒回去的,比如養豬人。


    沒有毛茸茸的毛,看著豬崽竟然也憨態可掬。


    那可是肉啊,隻不過趕不上王上和王妃成親,真可惜。


    耶律加央算著還有三天,按大楚的婚俗,成親前三天不能見麵,不過烏邇沒有這樣的習俗。


    不過不能從王帳嫁到王帳,容姝要從烏音珠的帳篷出嫁。


    今天是下禮的日子,耶律加央帶著彩禮來見容姝。


    六隻箱子,裝的全是上好的皮毛。


    箱子上蓋著大紅色的布,還打了花,喜慶極了,烏音珠卻搖搖頭,“怎麽就這麽點。”


    耶律加央看著妹妹,又看看容姝,把拳頭背到身後,“還有牛羊馬匹總共三百五十四頭,豬三頭,雞五隻。”


    鷹是本來就給容姝的,不能算彩禮裏麵。


    烏音珠還想再說,容姝拉了拉她袖子,“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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