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孩子能乖一點,不要總是鬧她。


    但這是容姝的妄想,夢中崗尖從未鬧過她,而耶律錚,就是個皮猴子。


    才一個多月,容姝就有反應,不想吃飯,聞著膻味腥味想吐,嗜睡打盹,神有倦色。


    金庭和玉階是除了耶律加央趙大夫,最先知道容姝有孕的人。


    兩個人先對視一眼,然後雙手攥拳,跟烏邇兒郎一般,右手上下左右各碰一下,“耶!”


    可算有好消息了,她們兩個再也不用被王上搶活了,她們終於有用了!


    容姝被兩人逗笑了,“這麽高興,你們是不知道生孩子養孩子的辛苦……”


    金庭玉階齊聲道:“奴婢肯定不讓王妃吃一點苦!”


    金庭又道:“怪不得王妃前幾日不思茶飯,原來是因為這個,我看王妃喜歡酸的,這個好說,奴婢來想吃什麽,保準王妃一頓吃三碗飯!”


    容姝笑道:“一頓三碗,以前也沒吃那麽多過。”


    上午烏音珠過來了,雖然趙大夫說了,月份淺不宜往外說,但是,烏音珠是親姑姑,還有瑪吉婆婆,都該說的。


    烏音珠愣了好半天,也不敢靠容姝太近,“我要當姑姑了?我這還沒準備好啊……”


    她都沒想過當姑姑,但孩子就要出生了。


    容姝:“你準備什麽?”


    烏音珠義正言辭道:“我字還認不全呢,以後怎麽教小侄子小侄女,還有,我馬術不好,沒英姿颯爽,以後怎麽帶著他騎馬,做飯也不好吃,還不會縫衣服,我得當個好姑姑啊。”


    那個拉著她手說沒護好阿錚的姑娘,現在神采飛揚,整個人都是鮮活的,容姝拉著烏音珠的手,貼在小腹上,“你什麽都不用準備,也是個好姑姑。”


    烏音珠有點不好意思,她嘿嘿傻笑兩聲,“還有好幾個月呢,我可以學嘛,哥哥不在,我陪你解悶兒。”


    烏音珠就像隻百靈鳥,能說能鬧,把容姝逗得樂不可支,轉眼到了中午,金庭玉階忙活起中午飯來。


    肉一定要去腥,半點腥味都不能沾,蔥薑水和花椒水,再加點料酒,醃半個多時辰,腥味就去的差不多了。


    容姝愛吃酸的,從大楚帶回來的蜜餞都是甜口的,酸梅子得商隊去買,買回來怎麽著也得半個多月以後。


    而山楂性寒,酸也不能吃,有的酸口吃食隻有夏天醃的酸豆角,酸蘿卜,還有酸菜,隻是酸菜剛醃不久,還沒入味呢。


    酸蘿卜酸豆角用的老湯,酸味十足。


    昨天吃的酸豆角肉末,不能一直吃一個菜,酸辣土豆絲也是酸的,多放點醋,什麽都能變成酸的,但得好吃。


    容姝想吃金湯肥牛,醋溜白菜。


    醋溜白菜好做,烏邇有的是大白菜,但金湯肥牛怎麽做,金湯是什麽,金庭和玉階都沒聽過。


    烏音珠更別提了,“金湯肥牛,聽起來就很好吃。”


    容姝道:“金湯是用南瓜,酸菜等酸口食材熬出來的,南瓜味道輕,顏色金黃,所以湯底才是金色。”


    烏邇種南瓜,但不常吃,因為種出來的南瓜特別大,口感軟,沒什麽味道,水煮的味道又比不上土豆紅薯,雖然能填飽肚子,但是,一般人家不吃,都用來喂牲畜。


    南瓜搗成細泥,跟著酸豆角酸蘿卜一起煮,少放點辣椒提辣味,最後再過一遍篩子,把沒搗爛的南瓜瓤,酸豆角,辣椒都給濾出去,做出來的金湯聞著就酸,顏色也好看。


    肥牛是煮肥牛片,片的極薄的肉片下滾水燙一遍,肉片的邊邊都卷起來,另一個鍋金湯冒著泡,把肥牛片放進去,烏邇沒有金針菇,倒是可以放點豆皮,粉條,青菜。


    金庭找了隻白瓷大盆,金湯肥牛倒進去,白瓷應著金湯,聞著酸辣撲鼻,顏色鮮明好看,恨不得一下吃五碗飯。


    金庭這兩年廚藝見長,容姝做過的菜她都能學會,她盛了兩碗冒尖的米飯,一碗擺在容姝麵前,一碗給了烏音珠,“王妃您嚐嚐是不是那個味兒,不是的話奴婢下回再試。”


    金庭額頭冒了點汗,亮晶晶的,容姝舀了一勺,裏麵有兩片牛肉,半勺的湯,幾根細豆皮,在米飯裏拌一拌,然後一大口吃進去,酸辣爽口。


    “好吃!你倆也坐下吃吧,人多吃飯香。”容姝眼睛裏帶著亮光,“不是特別酸,再給我拿點酸蘿卜過來。”


    酸蘿卜,她想到明天吃什麽了,酸蘿卜老鴨湯。


    要麽泡飯吃,要麽煮粉絲吃。


    烏音珠愛吃酸的,酸辣土豆絲,不放肉,她就能吃兩碗飯,金湯肥牛裏麵可是有肉啊,不過有容姝在,烏音珠也不好意思跟小侄子搶飯吃,所以都是挑豆皮青菜,加一勺湯,跟容姝似的拌一拌,吃的也很香。


    “嫂子,這個也好吃,跟火鍋比,各有千秋。”烏音珠喜歡這個味道,“嫂子你多吃點肉!”


    金湯也能做火鍋湯底,還能煮粉絲煮麵,容姝想,要不要讓達娃把金湯賣到永州去,畢竟商隊一個月去一次,送的東西又少,從大楚賺的錢已經沒有以前多了。


    在哪兒都離不開吃飯,民以食為天,容姝道:“看看能不能給山上的人和軍營加個菜。”


    再和達娃說一聲,直接把方子賣出去。


    九月底,大楚已經入秋了,樹上的葉子嘩啦啦往下掉,有的葉子裏沒了水分,踩上去嘎吱一聲,碎了一地。


    街上的葉子掃不淨,看著亂七八糟的,過不了多久,到十一二月,樹上的葉子該掉光嘍。


    天一冷,晉陽火鍋店生意又好起來了,也不是說以前不好,畢竟天熱的時候,很少有人願意圍著炭盆涮火鍋吃。


    前幾天下了場雨,這下人們全把厚衣裳套上了,吃火鍋的人翻了幾個番,張掌櫃的心呐,每天飄啊飄,就沒下來過。


    一桌火鍋怎麽也賣二三兩銀子,賺一半多,一天百十桌客人,落進他口袋裏的就有七十兩銀子,他有十家火鍋店,雪白的銀子爭著搶著往他口袋裏飛。


    有了銀子張掌櫃也不存,就想著開店賺錢,等幹幾年,把店麵給兒子,自己回家養老。


    今兒火鍋店多了個新湯底——酸辣金湯,牛油湯底三錢銀,這個要五錢,比牛油辣鍋還貴二錢,而且,金湯鍋隻賣牛肉。又貴要求又多,但是,每桌點金湯的客人贈一盤肥牛卷,足足贈三日。


    二兩肉,切的薄,看著好大一盤。


    張掌櫃做生意是人精,平日店裏一盤牛肉得賣半兩銀子,看見贈肉十桌有八桌點了金湯鍋底。


    金燦燦的湯底,上麵飄著幾段蔥圈,幾顆枸杞,剩下的啥都沒有了,不知道哪桌的湯鍋沸了,客人趕緊下牛肉進去。


    薄薄的肉卷涮一下就變成了肉粉色,肥肉白淨,往下滴著金湯,勾著人去嚐去吃。


    牛肉嫩極了,入口就滑了,肥肉帶來的香味在舌尖久久不散,那酸味,辣味,衝向頭破,讓人渾身發麻。


    “嘶……小二,再來一盤肥牛卷,一盤麵條,大白菜也上一盤。”


    第八十一章 回烏邇的第二十二天背信……


    “好嘞!肥牛卷一盤,麵條白菜各一盤!客官稍等,菜馬上就上!”店小二無一不是圓臉大眼,一笑露出白牙,看著就喜慶的人。


    鍋子冒著騰騰熱氣,金色的湯翻滾著氣泡,酸味和辣味飄散出來,有些嗆鼻,卻叫人欲罷不能。


    也有客人問,為啥金湯鍋隻能涮牛肉,羊肉不行麽。


    張掌櫃親自解釋的,還真不行,因為會串味,羊肉膻味重,非得用辣味壓,要麽以清湯,菌菇,把羊肉的膻鮮激出來,不同的肉,有各自的吃法。


    不然一塊羊肉能毀掉整個鍋。


    畢竟張掌櫃也曾問過這個問題,金湯剛到的時候,他嚐了一口就知道是個賺錢的好法子,就是不明白為何千叮萬囑隻能涮牛肉吃。


    說得再多不如親身一試,金湯羊肉不能說不好吃,隻能說怪,除了喜好奇特之人,估計甚少有人能受得了這個味道。


    很快,肥牛卷麵條白菜就上來了,金湯鍋由客人自己決定上不上蘸料,店裏也賣米飯,多的不點蘸料,專門吃金湯的酸味。


    肥牛卷倒進去,肉熟得快,沒一會兒鍋又沸起來,這時把肉夾出來,放點白菜壓火,水靈靈的白菜葉,慢慢煮著,往米飯裏舀勺湯,把飯拌一拌,半勺子米飯兩片肉,一口下去,吃的就是酸爽滋味。


    等菜煮透了,夾到碗裏,再下點麵條,吃了金湯肥牛,還能吃碗肥牛金湯麵,煮一回鍋子,湯下去一半,喊店小二加湯,吃飽了熱熱乎乎喝一碗。


    結賬,歇一會兒,手腳都是熱乎的,這才頂著寒風回家。


    路上打個飽嗝,還是酸辣的味道。


    隻有張掌櫃自己知道,做金湯的銀子,遠比不上牛油紅湯,南瓜,酸豆角酸蘿卜,加上豬骨牛骨熬製,真花不了多少錢,卻能賣這麽高的價錢,可見做生意有多少水份。


    張掌櫃喝了口熱茶,飯吃飽了得消消食,達娃大人把牛油紅湯和金湯的方子都給他了,但以後利潤,烏邇多分一成。


    一成銀子不少呢,但張掌櫃心甘情願,一是因為晉陽長公主,二是達娃大人說了,日後生意做不成了,這方子也是他的。


    說白了,就是想多賺點錢。


    如今城守換人,大楚和烏邇遠沒看上去那麽和平,日後要真到了那一步,他好歹有個安身立命的法子。


    可長公主怎麽知道到了最後,他不會向著烏邇呢。


    雖是大楚人,可孰是孰非誰對誰錯他還是看得明白的,永州百姓的命是長公主救的,若非當時先帝要打仗,怎麽會招惹烏邇那群狼,打不過了,永州成了被犧牲的那個,最後把公主送了去。


    公主,救了永州啊。


    邊關的百姓都欠公主一條命,背信棄義,會陷公主於不義。


    若是大楚向烏邇起兵……張掌櫃歎了口氣,但願不要有那麽一天。


    *


    盛京昨晚下雨,到今天還沒停,秋雨不似春雨那般綿綿,反而跟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嘩啦啦往地上落。


    讓人遍體生寒。


    張緒把窗戶關緊,然後悄悄地把燭芯剪短了點,禦書房亮了許多。


    做完這些,張緒望著書案前坐著的人,出了會兒神,昨夜睡了兩個時辰,早上沒用多少,倒是濃茶喝了好幾杯,秋天是貼秋膘的時候,怎麽比前兩個月還瘦呢。


    張緒想了想這幾個月發生的事,長公主回了烏邇,六月份渝州大旱,皇上下令修渠引水,八月份南方泄洪,朝廷又撥款賑災,皇上幾個月沒睡過好覺。


    也不知道靠什麽撐著。


    張緒心裏不是滋味,皇上現在很少去綺蘭宮,似乎是把長公主忘了。


    又瞧著不像,唉,長公主為什麽不能留下呢,皇上為了她,做了多少。


    正想的出神,容譽便出聲了,“茶涼了,換一盞。”


    容譽拿起茶杯又放下,再看奏折有些看不進去了,左邊是沒看的,一大摞,右邊是看過的,兩大摞。


    張緒趕忙去茶水房換茶。


    很累,眼睛幹澀,頭也發沉,容譽嗓子幹得厲害,張緒還沒回來,他站起來在禦書房走了走,下雨冷,因為關窗,屋裏還悶,容譽打開窗戶,吹了一會兒,回書案前頭重腳輕,眼前一黑,就不知人事了。


    再睜開眼,看見的是就是宮殿床上,花紋繁複的紗帳,黃色,上麵有雲紋金龍,床架子上還掛著香囊,容譽按了按頭,已經不沉了,但是嗓子跟冒了煙似的。


    他這兒剛有動靜,張緒就喊起來,“太後娘娘,皇上醒了!陳院判,皇上醒了……”


    一時之間,手忙腳亂。


    太後匆忙進來,目光滿是憂心,“你暈過去了,太醫說你操勞過度,又染了風寒……你昏睡了兩日,先喝點水。”


    容譽睡著,不好喂藥喂水,他喝了一碗,眉頭深擰著。


    太後看著,歎了口氣,“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子,你才十八歲,太醫就說你思慮過重,鬱結於心,長此以往,有礙壽元……你說,你都是皇帝了,有什麽心事,國事有那些大臣分擔,你想要什麽沒有……”


    太後越說越急,說到最後什麽都不顧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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