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確認了下身份,其中一對是這家夫妻倆,但他們的孩子是兩個女生。”


    第15章 誰打碎了玻璃4   “師父他還在解剖室。……


    杯子被擱在茶幾上,發出“啪嗒”一輕響。


    尋隱回頭,裴清予已經披衣起身,坐在電腦前皺眉看著宋苒苒發過來的資料。他繞到裴清予的身後,抓了抓那人消瘦的肩膀。


    “宋笙,女,21歲,出生1月餘被宋家收養,不到一年,她妹妹出生,起名宋簫。”裴清予輕聲念著,又調出一份醫療診斷。尋隱掃了眼診斷處,上麵赫然寫著“大量汞中毒”。


    “現在在醫院接受治療的是宋簫,那個男生身份正在調查,等她清醒後再詢問。”


    “那三具屍|體在哪裏?”裴清予沒有接他的話,突然扭頭問道。


    “蘇曉晨把他們送去法醫室了,說盡量明天就出屍檢報告。”


    “我去一趟局裏。”未等尋隱說完,裴清予撐著桌子直接起身,徑直向外走去,卻被尋隱一把拉住了手腕。


    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裴清予身上起了燒,手心一片滾燙。客廳裏的燈沒開,借著閃電,尋隱能看到他蒼白的臉上泛起兩團不正常的紅暈。


    倆人都沒有說話,裴清予頓了一下,繼續若無其事地向外走著,尋隱也未再阻攔,隻是安安靜靜地拉著他。


    “阿尋。”裴清予喃喃道:“你知道的,這意味著很可能還有一位受害者。”


    ----


    公安局裏零星地亮著幾盞燈。


    裴清予進了法醫室,尋隱在門口站了一會,直到望著人穿著手術服站到台邊,才轉身走開。


    裴清予餘光感受到門外視線的消失,他深吸一口氣,慢慢拿起手術刀。


    表皮損傷,毒物檢測,心髒稱重,胃內容物檢查…


    “師父,三人氣管及肺部均存在損傷,汞檢測呈陽性。”蘇曉晨手中拿著報告,“他們的死|因均為頭部遭受重擊,按照程度及損傷痕跡來看,應該是汞中毒引起的精神紊亂導致自傷。”


    “嗯。”裴清予點點頭,那名男生的屍|體表皮存在多處損傷,他彎腰仔細查看著,突然動作一頓。


    “曉晨,把三份毒物報告給我看一下。”裴清予驟然直起身,體|位的變換讓他眼前有一瞬間昏黑,他踉蹌了下,伸手撐住冰冷的解|剖台,努力維持著眼前的清明。等蘇曉晨轉身回來時,已看不出任何異常。


    “隻有他的鎮靜劑過量。”裴清予掃了一眼,輕舒了口氣,蘇曉晨也看了三份報告一眼,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說,他的死|亡過程其實跟另外兩人是不盡相同的。”


    “嗯,這種鎮靜劑的有效時間大概在1-2小時,我們需要確認被害人前往宋笙他們家的時間,這就可以判斷他是主動前往後被下|藥,還是下|藥後再被送往的。”裴清予勾了勾唇,聲音中帶著些嘲諷:“也就是說,我們還要判斷這到底是一起案件,還是案中案。”


    蘇曉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裴清予有心想要繼續解釋,心髒處卻突然一陣悶痛,時鍾已經走過了淩晨兩點,脆弱的心髒開始抗議。裴清予身子晃了晃,靠著解剖台緩緩坐下,他望著旁邊滿臉擔憂的徒弟,想要安慰幾句,卻實在沒有力氣動彈。


    “曉晨,你把報告給阿尋拿過去,然後告訴他,我在這裏等他。”裴清予緩過一口氣,慢慢說道。


    蘇曉晨點點頭,飛速脫下手術服向外跑去,走廊裏雨水濕滑,差點摔個跟頭。


    “沒事,別急。”蘇曉晨站穩回頭,裴清予戴著口罩靠坐在解剖台旁,聲音微微帶著笑意:“有什麽不懂的也可以問尋隱,你別怕,師父沒事。”


    ----


    尋隱離開法醫室後,徑直去了樓上的特案組。宋笙和宋簫一家人的資料相對複雜,他坐在案前,仔細看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梯門“叮”的一聲輕響打破了他的思緒。他抬起頭,蘇曉晨著急忙慌地走了過來。


    “尋哥,屍檢報告趕出來了,給您。”蘇曉晨氣喘籲籲地站定,尋隱點頭接過,望了望他身後問道:“隊長呢?”


    “師父他…”


    話音未落,外麵一道閃電劃過,辦公室的燈閃了片刻,突然一瞬黑了下去。


    “師父他還在解剖室。”蘇曉晨顫抖著把話講完,“他好像有些不舒服,走不動路。”


    第16章 誰打碎了玻璃5   “抱我過去。”裴清予……


    “隊長?”


    尋隱衝下樓時,走廊裏依舊一片漆黑。


    大雨導致了突如其來的停電,隻有幾盞應急照明燈在走廊裏慢悠悠地閃著光。尋隱見無人回應,手心緊了緊,迅速向走廊深處走去。


    ----


    裴清予按理來說是不怕黑的,但自從受傷後,他的心髒便對突如其來的動靜異常敏感。


    蘇曉晨走後許久,裴清予才緩過來些許,他撐著冰冷的解|剖台起身,低低地喘了口氣。心髒處依舊悶悶地疼著,似乎隻有半彎下腰才能緩解片刻。


    裴清予撐在那裏,待到心髒處的疼痛讓他幾乎喘不過來氣時,才終於將藥片來送進嘴中,苦澀的藥味在舌下蔓延開來,他閉了閉眼,有些晃神。作為醫生,裴清予知道自己現在狀態有些不對,卻又懶得走動,隻是一邊想一邊慢條斯理地帶上手套,開始縫|合屍體。


    黑暗就是在這一刻襲來的。


    周圍的燈瞬間熄滅,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裴清予心髒突然早搏,他悶哼一聲,手不由自主地一歪,手術刀劃破手指,染紅了手套。


    “嘶。”裴清予輕哼一聲,手術刀“咣當”落地的同時人也踉蹌著撞到了後麵的台子,冷汗順著額角滴落,裴清予按住手,剛剛壓下去的思緒又張牙舞爪地衝了出來。


    四周太過寂靜,寂靜的讓他想起那次救護車上,尋隱問過他的話。


    “隊長,你真的同意…濯無眠傷害你嗎?”


    他當時痛得瞳孔都是散的,潛意識裏想回答“是”,卻又下意識地不想讓尋隱不高興。話在嘴裏囫圇了一圈,說出來的到底是安慰的話。


    “沒有,隊長在騙人,別怕。”


    他虛弱地偏過頭,眼神正對上尋隱的臉,他想勾一勾唇,卻又恍然間想起臉上是帶著氧氣麵罩的。


    ——看不見了。


    裴清予有些鬱悶的想,小孩會發現自己在騙他嗎。尋隱從剛入隊便對總自己言聽計從,但每每涉及自己的身體,又疑慮過多。


    但尋隱似乎沒有什麽反應,他走上前幫裴清予把毯子掖了掖,攥住了裴清予冰冷的手指。


    莫名其妙地,裴清予就是覺得,小孩難過了。


    ----


    “隊長!”


    尋隱衝進解剖室時,看到的就是裴清予蜷縮在黑暗中,死死地按著自己的胸口。他趕忙將人抱起來,拿出藥物想喂給裴清予,卻感到懷裏的人抗拒地扭過頭。


    “吃過了…”裴清予嘴唇有些發紫,但呼吸還算規律,“我沒事,緩一會就好了。”


    尋隱動作頓了下,仔細確認了裴清予渾身的顫抖確實在慢慢平緩,才低聲應了下。他站起身想把人扶著坐到椅子上,卻突然被裴清予拉住了手。


    “阿尋…”


    裴清予聲音低啞,指尖還在發抖,卻執拗地不願鬆手。尋隱一愣,意識到了什麽試探著道:“隊長,我不走,就是拿把椅子…”


    “抱我過去。”裴清予固執地說著,他還發著低燒,手心依舊是燙的,借著手機微弱的光亮,尋隱能看到,裴清予臉上也泛著緋紅,可能是燒久了,他眼神有些不清醒,坐在地上抬眼看著尋隱,“我走不動,抱我過去。”


    見尋隱沒有動靜,裴清予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真的,我沒騙你這回。”


    尋隱從震驚中緩過神,他望著倆人拉著的手,慢慢呼了口氣,順從地俯下身將手穿過裴清予膝彎,另一隻手環到人身後,微一使力,直接將人騰空抱起。


    裴清予下意識往尋隱懷裏縮了縮,他手沒有力氣抬起,便端端正正地交疊在身前,邀功般地抬眼,望向尋隱的臉。


    在icu時裴清予大多數時候在昏睡,尋隱並不知道自家隊長病迷糊了是這樣一幅模樣,他低低的笑了一聲,聲音通過胸腔震動傳導到裴清予這裏。


    裴清予有些好奇地湊過去聽了聽,尋隱身體好,心髒的跳動規律而有力,他不由自主開始跟著數了起來,沒多久眼皮便漸漸沉了。


    他今天一晚上做了三台屍|檢,身體已是超負荷狀態,藥物中的安眠成分讓他昏昏欲睡,迷糊間忽然聽到尋隱輕聲問道:“隊長你說的騙我…是哪回呢?”


    裴清予低聲哼了一下,沒有接話,似乎已經昏然睡去,他呼吸還是有些不暢,鼻翼微微煽動,口唇輕張。


    尋隱在黑暗中屏息了半晌,終於歎了口氣,他摸了摸裴清予額頭,輕聲道:“算了…晚安,隊長。”


    ----


    “我知道我睡迷糊了喜歡抱東西。”


    裴清予坐在餐桌前咬了一口包子,目光隨著尋隱轉來轉去:“但…你也不是東西啊?”


    尋隱動作一頓,無奈地轉過身望著裴清予,他手裏還拿著那株仙人掌,正要將它移到有陽光的位置。自從裴清予住進來後尋隱才意識到,什麽叫真正的“好養活”——不澆水不曬太陽照樣能活。於是莫名其妙的,這株仙人掌就成了尋隱的責任。


    裴清予笑著望向他,突然起了玩心,他撐著手臂慢悠悠地說道:“怎麽,阿尋還不願意抱我了?這麽無情。”


    尋隱愣了下,耳尖迅速就紅了,裴清予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不對,他別過臉,掩飾性地端起豆漿,卻因為喝得太急直接岔了氣,不停地嗆咳起來。


    “慢點。”尋隱趕忙放下手中的仙人掌,走過來輕拍著他的後背。他見裴清予咳了半晌也不見平息,臉色反而慢慢蒼白了,不由地有些著急:“隊長,我沒有說你的意思,就隻是告訴你一下昨晚的事。”


    他見裴清予一直垂著頭捂著胸口,咬了咬牙繼續道:“抱…就抱了,我還願…”


    裴清予咳得頭暈目眩,耳邊一陣嗡鳴,他聽到尋隱一直在解釋著什麽,怕人擔心,勉強壓住咳意抬頭笑道:“咳咳…我沒事,就是嗆了下。”


    尋隱怔怔地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咽回肚子,他瞧著裴清予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阿尋果然嘴硬心軟,下次…我注意點。”


    “不是…”尋隱掙紮著還想說什麽,電話鈴再一次打斷了他的話。


    “隊長,宋簫醒了,已經可以接受詢問了。”


    第17章 誰打碎了玻璃6   宋簫突然一把抓住裴清……


    進門時,裴清予和尋隱腳下都不由一頓。


    宋簫臉上纏滿了繃帶。


    ——她毀容了。


    昨天案發現場她滿身血汙,頭發蓬亂,壓根沒有人注意到她臉上會有這麽嚴重的傷痕,裴清予皺眉,宋簫滿眼呆滯地坐在病床上,對於周圍的一切似乎都沒有什麽反應。


    裴清予垂下眼,轉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尋隱會意,亮了下警官證道:“您好,警察,我們想就昨天發生的事件了解一下情況,請問您現在可以接受詢問嗎?”


    宋簫的眼神閃了閃,沒有立刻接話,她身子微微抖了起來,半晌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您還記得事情的具體經過嗎?”


    “...姐姐大概一年前,交了一個男朋友。”宋簫開口,似乎是因為吸入大量汞蒸氣的緣故,她嗓音沙啞,完全不似二十多歲女生的聲音,“他們從網上認識,聊了一個月就把姐姐騙得天花亂墜,在一次奔現後,他們在一起了。”


    “但沒多久那個男人就露出了真麵目。”宋簫身體又抖了起來,但她仿佛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憤恨:“很俗套的故事——那個男人酗酒,家暴,每次喝醉了對姐姐動輒打罵,但酒醒後又會苦苦哀求姐姐的原諒,姐姐心軟,總是...擺脫不掉。”


    “你們父母知道這件事嗎?”尋隱見宋簫情緒有些不穩,等了一會才緩緩問道。


    宋簫垂了下眼,搖了搖頭。她渾身都裹著紗布,每說幾句話都要停頓一會,仿佛是一隻破碎的木偶,在機械地完成著自己最後的功能:“姐姐...是收養的,有了我之後,父母對她並不上心,她考上高中以後,父母就不再管她了,連學費也是她自己打工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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