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喜歡任何人,唯獨不能是我,這點你要明白。”


    -


    早上8點,明晃晃的日光浸透薄紗窗簾。


    鬧鍾未響,白橙是被腿上的蚊子包癢醒的。她不願意這麽早起,隻好撓兩下忍一會,忍一會又撓兩下,直到終於忍不住了,她才睜開眼,麵帶殺氣地拿出床頭櫃裏放著的止癢噴霧。


    囫圇噴了兩圈,把東西往床上一扔,又拉過被子往後倒。


    剛閉上眼不到十秒,非常不湊巧地,手機響了。


    “......”白皙的手臂從被子裏伸出來,她看也沒看,直接接通,“我不買保險不需要推廣家裏沒孩子要上補習班謝謝。”


    沒等她說完,被對麵一道又急又氣的女聲打斷:“橙橙姐你快來,咱們工作室被人砸了!”


    白橙瞬間清醒,掀開被子下床,邊往洗手間走邊了解情況:“你別急,怎麽回事,說清楚。”


    小李的情緒被安撫,在電話裏把大致情況說了一遍。


    “...我到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文件散了一地,桌椅也被人砸爛了兩張,還有幾台電腦...我問過樓門口的保安,在我們上班之前,有三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進來過,後來又去查了監控,監控也證實就是他們動的手。”


    “監控拍到他們了?”白橙匆忙洗漱完出門,直接去小區門口攔了輛車。


    “嗯,還挺清晰的,要截下來報警嗎?”


    “先不用。”特意選在上班之前動手,又不避開監控。


    對方顯然很有把握,這時候報警不是上佳之策,必須先弄清楚雇主是誰。


    “那橙橙姐,現在怎麽辦啊。”小李顯然沒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


    白橙略微沉吟,又問,“他們有沒有跟保安說什麽,或者留下字條什麽的。”


    “字條?”小李猶豫道,“好像沒有...”


    說完,那邊似乎有人說了句什麽,小李反應過來,“哦!對了,那個帶頭的男人好像臨走前給保安留了張名片。”


    “把名片拍了發給我。”


    “好。”


    小李動作快,掛斷電話不久後消息就發過來,還附帶了幾張工作室被砸之後的照片。


    白橙點開大圖來看,結果不出所料,是個熟人。她手裏有張一模一樣的名片,那是第一次和陳世康碰麵時,他的秘書遞給她的,現在還收在她的錢夾裏。


    沒多做思考,白橙給陳世康打了電話。


    -


    入了夏,中午幾個小時是日頭最曬的時候。


    暖風撲麵,街道兩旁的冷杉仿佛同時進入午休時間,枝椏安靜緩慢地搖擺著。


    計程車在道路上疾馳,沒入車水馬龍的城市主幹道,最終停靠在竹業路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


    後座有人推開車門,女人衣著簡單,運動鞋牛仔褲,配上露腰的白色短t,清新又亮眼。白橙把短發在腦後挽成一個揪,五官更顯分明,嘴角兩個梨渦若隱若現,不需要過多的修飾就很漂亮。


    剛下車,藺染就打電話過來。


    “我剛知道這事,你現在哪呢?”


    酒店門口已經有人等候多時,看穿著像是陳世康的秘書。


    白橙看那人一眼,拿著手機走到樹蔭後和藺染說話,“陳世康約我碰麵。”


    “這個狗娘養的,他都跟你說什麽了?”


    “還沒說,見麵再聊。”她抬手勾過拂在額前的發絲,“我先去看看情況吧,估計得割地賠款。”


    “他敢幹這缺德事,還想讓我們割地賠款?!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你把定位發過來,我陪你去見。”藺染憋了一肚子火,實在氣不過,沒等白橙勸她兩句就把電話掛了。


    沒辦法,白橙隻好把定位發給她。


    藺染家就住附近,開車也快,不到五分鍾人就來了。


    在酒店門前等候的男人終於不耐煩,走過來打量兩人幾眼,隨後領著人往酒店裏走。


    “他怎麽知道是我們。”藺染在白橙耳邊低聲問。


    “你看這大中午的,周圍還有別人嗎?”


    酒店內中央空調冷氣很足,一下子掃去人身上的燥熱。


    白橙和藺染跟著那位撲克臉秘書走繞右拐,幾分鍾後,停在一間包廂門前。


    “陳總就在裏麵。”白橙沒說話,錯身走進包廂。藺染跟在她身後進去,卻被秘書抬手攔住了,“陳總隻說要見白小姐。”


    藺染剛想發作,白橙衝她使了個眼色,“放心吧。”


    “有事打電話啊。”


    話沒說完,門被帶上。


    包廂空間很大,裝修低調奢華,中斷由屏風分割出兩個空間,挨著門的這邊有桌人正在打牌。


    主桌上坐著四個男人,外側圍著一圈女人,三三倆倆湊在一起,或坐著或站著,勾肩搭背姿態曖昧,看樣子像是桌上那幾位各自的女伴。


    有人聽見動靜往門口望,看她一眼,又互相低語幾句,聊開了。


    白橙沒在門口停留太久,她的目的很明確。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要找的人就坐在裏間的圓桌旁喝茶。


    男人油頭粉麵,頭發禿到了後腦勺,笑起來一水兒的抬頭紋,一副奸詐模樣。


    他身邊站著位身段婀娜的美嬌娘,穿著件包臀亮片裙,一字肩,領口要露不露的,湊過來說話時,陳世康那雙賊眼滴溜溜直往對方胸脯上看。


    白橙呼出口氣,裝作睜眼瞎,往屏風裏側走。


    裏間的窗簾完全拉上,比外麵要稍暗一些,也更加安靜。


    同樣是一台圓桌,不同的是圓桌前隻坐著三個人。


    屏風側邊沒有人站崗,白橙緩步走進,感覺這裏的氣氛有點不同尋常。


    與此同時,坐在對麵的人話音止住,偏頭看過來。恰好露出身邊那個男人的臉。


    她停下腳步。


    陳世康的注意力總算從女人身上移開,眼疾手快地抓住她胳膊,“你怎麽這麽慢啊。”


    白橙還沒明白現在是怎麽個狀況,就被拉著往主位跟前帶。


    陳世康諂媚地陪著笑臉,說謊壓根不用打草稿,張嘴就來:“譚總,這是我老家一個妹妹,長得還不錯,特意叫來給您添茶,您看還瞧得上眼嗎?”


    白橙:“?”


    第5章 05.   撐腰


    周遭安靜了一瞬。


    譚啟深掀起眸子看過來,視線在她臉上落了落。


    那目光淡然犀利,像要看破人內心所想。


    白橙不動聲色,平靜抗衡,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


    無人敢打破沉默。


    陳世康儼然一副欺軟怕硬的小人模樣,傲氣全消聽候發落,隻是等了好一會都沒得到個答複。見事態焦灼,他也實在摸不準眼前這位的想法,思索過後,便想把白橙推出去擋搶。


    右胳膊被人往前一扯,白橙側眼看,陳世康正在衝她使眼色。


    她收回目光,像是全然沒有察覺,手腕微微使力,輕而易舉便脫離桎梏。


    陳世康沒料到白橙能掙脫,他甚至都沒看清她是如何做到的,隻覺得虎口隱隱作痛。陳世康沒往其他方麵想,還想去抓白橙的胳膊,結果手剛伸出來,卻撲了個空。


    “於信。”主位上的男人終於開口。


    陳世康瞬間把手收回來,一臉的怒意轉化成笑容,眼神中透露出渴盼。


    白橙剛才沒注意到,在窗戶邊,離譚啟深大概兩米左右的距離,那裏還站著一個人。


    “把人帶出去。”譚啟深說。


    得到指示,那位名叫於信的秘書微微頷首,走到她身邊,十分恭敬地伸手向外指引,“白小姐,請。”


    “這...”陳世康臉色微變,急忙詢問,“譚總不喜歡?”


    譚啟深沒接話,姿態閑散往後靠,臉上沒什麽情緒,眸光卻鋒利如刃。


    陳世康霎時後背一涼,閉了嘴。


    人在商場混,各家名號權勢孰重孰輕自然分得清楚。


    譚氏如今在北城做得風生水起,名氣大名號響,想托關係都得過十幾道關卡才能疏通,陳世康今天是拚了老本才求得熟人鬆口帶路。宴請譚啟深,依靠譚氏,也是為手底下的公司擴寬財路。


    像他這種老油條,下海久,見過的人也多,自認從沒怕過誰。


    然而麵對眼前這個不苟言笑的男人,陳世康頭一次有些發怵。


    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就好像有人拿槍指著你的頭,漆黑的洞口對著你眼睛,稍不留神就會擦槍走火。


    他不敢輕舉妄動。


    譚啟深不是一個普通的商人,特種兵出身,刀槍火海都蹚過。四年前,他退役回國接手譚氏,手段詭譎多變,可以說譚氏如今的繁盛,都是他一手促就的。


    陳世康也許不了解譚啟深,但他自認為了解男人。


    他用最能令男人心動的東西來交易,本以為能夠投其所好,現在看來,事情好像有點棘手。


    -


    於信替她拉開門。


    白橙忍不住往後看一眼,立式屏風將裏間的光景完全遮蓋,她眸色淡下去。


    四周的嘈雜聲小了許多,身後打牌的幾人已經散了。


    “白白。”踏出門口,藺染見是她,立即上前詢問情況,“那王八蛋怎麽說?”


    “......”白橙回過神,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還沒開始聊。”


    藺染:“哈?”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放你在心上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岑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岑柚並收藏放你在心上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