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間嗅到的也是飯菜的香氣,蘇芷心情有些輕盈盈的。


    轉眼看到一旁開了一家新的花店。


    “這邊居然開了家花店。”


    程懷瑾問她:“要進去看看嗎?”


    “你趕時間嗎?”


    “不趕。”


    兩人隨即走進了花店。


    店麵不大,但是收拾得很溫馨。花朵的種類也很豐富,呼吸間盡是各種馥鬱的香氣。


    老板見有人進來也熱情迎上去。


    “今天店裏有剛進的玫瑰花,品種很多,很適合送女朋友的。”


    蘇芷連忙出聲:“我和他是親戚。”


    老板一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兩位是要送給誰的,可以隨便看看。”


    蘇芷就在花店裏看了兩圈,不一會的功夫,忽然聽見程懷瑾問老板有沒有花瓶賣。


    蘇芷回頭想看看他在幹什麽,卻一眼看到了他正微微彎身,去挑角落裏的花。


    她慢慢地轉身朝程懷瑾走過去,看見程懷瑾麵前那一大把淺粉色的冰淇淋洋桔梗。


    有風從敞開的店門吹入,也緊緊地扼住她的嗓口。


    像是不能說話,也像是不知從何說起。


    然而,程懷瑾隻很平靜地看了她一眼,隨即看到老板拿出了一隻透明的花瓶。


    程懷瑾走過去:“麻煩幫我把那邊的洋桔梗都打包,連同這隻花瓶。我晚點來取可以嗎?”


    “可以的。”


    “謝謝。”


    安靜的花店裏,隻有老板來回穿梭的腳步聲。


    大捧的洋桔梗攪動起一陣水聲,被老板從桶中抱起。


    大片的包裝紙展開。


    窸窸窣窣。


    蘇芷怔怔地站在原地,聽著這些聲響像是跳動在她的脈搏上。


    安靜等候的程懷瑾,低頭剪裁的花店老板。


    怦然的預感,像是無聲傾注的暴雨,在她的心裏猛烈的衝刷。


    程懷瑾終於轉頭看向了她。


    心跳聲漸漸漫過了耳邊,他聲音變得很低。


    蘇芷卻字字聽的清楚:


    “吃完飯我們來拿,你帶回家好嗎?”


    她嘴唇像是被封禁,許久才很輕地問道:


    “你要送我洋桔梗嗎?”


    程懷瑾很是直接:“是。”


    蘇芷眼眶沒來由地發澀,冷風從門口呼呼地吹向她的臉龐。


    “你總是這樣隨便送別人花嗎?”她話語中帶著顯而易見的“警告”。


    “我沒有隨便送別人花。”


    可程懷瑾卻仿佛毫無察覺般的不肯就此“收手”。


    “你知道洋桔梗是什麽意思嗎?”


    窸窸窣窣的包裝袋聲終於結束,老板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先生,您的花包好了,這是營養液。”


    然而程懷瑾卻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眼眶微微發紅的蘇芷,片刻,伸手將她不知何時掉落半圈的圍巾緩緩地重新圍在她的脖子上。


    溫涼的指腹略過她的脖頸,蘇芷像是無法耐受般的動彈不得。


    隻聽見他輕聲道:


    “我知道,小芷。”


    第62章 感同身受


    六十二/感同身受


    晚上的時候,蘇芷重新看了一遍觸不可及


    修剪漂亮的洋桔梗插在透明的敞口玻璃花瓶中,她把它放在了臥室的書桌上。


    房間的大燈熄了,隻留了床頭櫃上的一盞。


    光線的邊緣無限朝外模糊,然而不遠處的花束依舊蓬勃、生機盎然。


    也讓蘇芷想起北川的花園裏,夏季有蔭涼的風,潮濕而又溫柔地吹拂在人的臉龐。大片的洋桔梗颯颯地搖曳在晚風中,肆無忌憚地舒展著蓬勃的生命力。


    很久沒有回去過北川了。


    不知道那片花園如今又變成了什麽樣子。


    溫暖的臥室裏,電腦的屏幕光投射在蘇芷的臉龐。她第二次去看這電影時,竟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平靜。腦海裏是那天晚上他們在北川家裏看完電影的場景,他一如既往的要打破她虛無的幻想,她胡攪蠻纏地說他是有錢的菲利普。


    也想到今天早上,他故意逗弄她,卻也叫她肆意發泄怒氣。


    蘇芷甚至可以想象,如果是最初和程懷瑾認識的時候,他是斷然不會這樣接受她如此的胡攪蠻纏與任性。


    某種程度上,程懷瑾依舊是冷麵閻羅。他一以貫之的疏遠和清冷最是叫人心生畏懼。


    所以當他展現出完全的縱容與溺愛時,那強度也遠遠超乎人的想象。


    像是互相匹配的基因組,天然而又強大的吸引力法則總能叫他們準確無誤地重新匹配。


    即使分開再久,靠近的第一秒也會情不自禁地再次被吸引。


    -


    寒假正式開始之後,蘇芷在家休息了兩天也著手找兼職的事情。


    原本許嘉和她一起的時候,他們都能找到還不錯的兼職。因為許嘉結識的人多,做這行也久。


    但是前兩天給許嘉發消息的時候,蘇芷才得知他這個寒假都要在一個老師的實驗室裏幫忙做實驗,以爭取下半年可以報上這位老師的研究生。


    蘇芷於是隻能自己看著找兼職,不過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份家教的兼職。


    試上了兩節課後,對方家長覺得還可以。


    其實蘇芷原本在試上完兩節課後就有些退縮了。並非這家的家長有什麽問題,而是這家的小孩是個剛上高一的男孩,性格很是內向,上課下課都不肯和蘇芷說一句話,幾分油鹽不進的樣子。


    蘇芷擔心他不聽自己的成績到時候沒起色,但是後來想了想能拿到不少錢還是答應了這家人。


    誰知道問題出就出在這個男孩的身上。


    倒不是他不肯聽蘇芷的話成績上不來,而是蘇芷去了三次之後,竟發現這個小孩開始打聽她的事情。


    問的最多的就是她有沒有男朋友,喜歡什麽樣的男生。


    蘇芷最開始出言製止過幾回,他都沉默不語。原本以為他就此收心不會再問,誰知道第四次去的時候,那個男孩趁蘇芷不注意直接伸手要抱蘇芷。


    蘇芷一巴掌打上去,把自己去了四次的錢也打沒了。


    家長的話語極盡的惡心與難聽,罵她心思不正罵她蓄意勾引,說自己家兒子平時最是老實話都不說幾句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最後竟然說她一定是窮瘋了想要攀附他們家,不然也不會出來做家教還專挑男學生。


    蘇芷被罵得啞口無言,可也覺得和這種瘋魔沒有下限的人對罵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直接報了警。


    但是她沒有任何證據。對方又瘋狂扯皮,警察隻能調解。


    最後蘇芷隻拿到了兩百塊錢,家長給的時候還十分惡毒地說是丟給路邊的狗了。


    眼淚在眼眶裏瘋狂打轉,蘇芷手裏拿著這錢像是把一塊硬石子梗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一離開那人的家,她就直接打車去了江哲家。


    門鈴按得直響,她才想起江哲未必在家。


    轉身要走的一刻,聽見身後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一路上忍著的沒有掉下來的眼淚瞬間就落地,她回頭,才看見門口站著的是程懷瑾。


    “怎麽了?”程懷瑾眉頭瞬間皺起,上前讓蘇芷先進屋。


    蘇芷原本想趕緊繃住眼淚,可是程懷瑾的話一問出口,她的委屈也像開了閘的洪水再難止住。


    她坐在沙發上和程懷瑾講完了事情的始末,因為情緒太激動常常講到一半忘記講到哪裏,程懷瑾適時給她提醒,叫她繼續講下去。


    足足半個小時,蘇芷先是委屈,然後憤怒,把這家人狠狠地罵了一頓。最後講完的時候竟覺得這一口氣通暢了。


    說來說去,除了那家人的陰暗,也隻能怪自己經驗不足和倒黴。


    但是罵完人果然覺得心裏通順了好多。


    程懷瑾剛要開口,蘇芷就打斷了他的話。


    “不需要你安慰我,也不需要你補償我那部分錢。”


    她把剛剛擦眼淚的紙巾丟進垃圾桶,言語已恢複了自如:“我就是想找個人發泄一下,社會陰險我這次吃虧,下次就會多個心眼了。”


    她眼眶明明還有些發紅,然而程懷瑾卻並未覺得她有任何的脆弱與虛張聲勢了。


    她還是那個很喜歡掉眼淚的蘇芷,但是已經長大成比他以為的還要堅強的蘇芷了。


    一種微微的失落感,像是沒有了那種能叫他輕易伸出援手再去接觸她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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