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原因就太多了,比如小麥花期的時候突然出現大雨或著熱幹風天氣,自認會對揚花產生影響, 也就讓空穗增多。當然也有病蟲、種子等各種原因,甚至是某些肥料不足,這都有可能。”


    徐池點頭:“這些我都想過, 但如果千傾良田全部空穗,是不是就和種子是主要關係?”


    孟薑驚訝道:“就算種子質量再差,也不至於顆粒無收吧。”


    她想了想,看了徐池一眼:“除非有人故意在種子上做手腳。”


    徐池問:“如何做手腳?”


    “若是自然因素,有可能是北方、南方品種互換,而且錯過了種地時節,沒有經過適應期,這種情況很容易導致絕產。若是人為因素,比如將種子用藥水泡過,或者用熱水泡過,都有可能。”孟薑回道。


    “那你能做到嗎?”徐池追問。


    孟薑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徐指揮使,我可不是那種人!民以食為天,再怎麽和人不對付,都不該拿著良田開玩笑的。”


    “你若是看誰不順眼,有的是法子整治人,幹嘛要用這種缺德冒煙的法子!”


    孟薑十分生氣,因為她經曆太過世界,知道糧食對百姓的重要性。而且她本身就是個愛吃的,最討厭不尊重食物之人。


    徐池被罵了一頓反而笑了,尤其見到孟薑的白眼,覺得她死氣沉沉的臉突然就明媚起來。


    他嘴角微微上挑,桃花眼也閃出光芒,“不是要你幫忙做這種缺德事情,還請不要誤會。”


    “我家祖上也是勳貴出身,曆經幾朝而不倒。隻是當年我祖姑姑入宮之後,家裏才被迫牽連進儲位爭奪。”


    “其實我家人都有偏才,卻並不是擅長弄權之人。比如我叔祖父,當年主管農事,而且熱衷於改良種子品質。”


    “叔祖父一向厲害,對增加糧食生產做出極大貢獻。最後那一次,他在試驗的時候十分成功,但等在冀州、山東大規模推進時候,竟然顆粒無收。”


    “北方主要產糧地受到重創,當年又遇上南方發大水,整個王朝都陷入饑荒。天怒人怨,我叔祖父被百姓用石頭生生砸死。我祖父和父親多年征戰,保護百姓平安,最後卻護不住自家人。”


    “我們徐家忠心耿耿為國為民,最後卻落得一個滿門抄斬,隻留七十歲以上、三歲以下兒童和女眷發配邊疆。而我族姑姑以及當年的太子也被牽連,三尺白綾解決了生命。”


    “而我當年是遺腹子,出生在流放路上,族中婦人雖九死一生,卻依舊拚命保護我活著到了苦寒的西北。”


    “即使蒙受不白之冤,族人卻依舊保持熱血之情,從沒自我放棄過,哪怕到了邊塞也為保家衛國出力。直到當年瓦剌進攻京城,機緣巧合之下救了今上,這才有了今天。”


    “可我叔祖父明明是被人冤枉,即便如此我們當年清白也無法自證,因為牽連太多太深。直到現在我也隻能用自己名頭闖出一番天地,卻不能提起祖上。”


    徐池仰天長歎:“我知道真相已經不可察,但我仍然希望能有一絲希望。”


    見冷酷無情的錦衣衛大人還由此柔軟一麵,孟薑也忍不住心生同情。


    皇權鬥爭的可怕孟薑經曆過無數次,她開了大掛才能順風順水,然而更多的人卻死無葬身之地。徐池這種痛,孟薑雖然沒有直接經受過,卻依舊能感同身受。


    孟薑歎道:“爭鬥在所難免,但拿著糧食開玩笑的人,哪怕死了也該被拉出來遛一遛。有這樣的祖先,他的後輩也該為此羞愧才對。”


    “熱水煮種子這個法子簡單有效,但其實也容易讓種子變形狀,貴叔祖父熱衷農事,應該能發現才對。”


    “我這裏有一個方子,用藥水泡過之後,一直道結穗都十分正常,卻會在最後一刻功虧一簣。但說實話我不想冒險,所以完整的藥方不能給你,卻可以把主要配料給你。”


    “哪怕過去二十多年,但萬事都有跡可循,其中幾個藥很稀罕,買的人應該很少。尤其以您的身份和地位,還是很有希望。”


    孟薑說著,吩咐紅雲拿來紙筆,將主要方子寫了下來。


    徐池立在不遠處看著,隻覺得這字力透紙背,還真是殺伐果斷之人才能寫出來的。


    明明是纖弱的小女子,手腕纖細得半隻手都能握住的模樣,背後卻有如此強悍的武功,讓徐池總忍不住思考這到底是為什麽。


    而且為什麽這個女人懂這麽多?和她的身份背景並不是那麽相符。難道真的應了那句話:所遇非人,必能成長?


    孟薑是因為在前夫那裏受到傷害,所以背地裏努力成長?


    因為好奇,所以關注,徐池一開始還想控製這種心態。後來發現越控製越容易深陷其中,不如就隨心所欲去想。


    這也是今天他主動找上門來的原因,沒想到還真的有驚喜。塵封幾十年的冤案,就算隻有一線生機,他也不會放棄。


    徐池謝過後便離開,表達了會幫助孟薑心願達成,會讓惡人有惡報,但同時也表明自己還會再來的意思。


    孟薑:“……好的。”果真幫人幫到底,入了坑就是無底洞,她這是造了什麽孽喲。


    至於心願達成,孟薑覺得萬事還得靠自己才過癮,無需借助徐池這個外力。


    這事過後,孟薑並不太放在心上,依舊一心一意教導女兒樂善,並好好經營莊子。中秋節快到的時候,她接到了廣義侯府世子夫人來拜訪的帖子。


    孟薑看到字跡,知道這確實是前大嫂所寫,不是張文蓮那個家夥假冒,自然是回了帖子。


    第二日,世子夫人錢氏前來拜訪。


    見到孟薑,世子夫人笑道:“你如今日子真真讓人羨慕,連模樣都比從前好看,精氣神更是光彩熠熠。”


    孟薑笑道:“倒讓世子夫人笑話了,不過是勉強糊口罷了,不值當羨慕。”


    世子夫人低頭歎道:“咱們相處十多年,何必如此客氣。當年雖然因為各自立場,私下相處機會不多,但畢竟都在張氏手下求生,情分還是有的。”


    “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傻子,看不出張氏的磋磨。沒想到你真是突然爆發,終於徹底解脫。倒是我和世子,依舊深陷泥潭無處脫身”


    孟薑沒想到她是這樣想的,笑道:“行,以後就叫您姐姐。我當年可不就是傻子!當初是真心侍奉張氏,也是真心待秦正煥和秦子桓,隻是他們欺人太甚,實在不能忍。”


    “正好我也要找機會姐姐說話,沒想到您自己先來了。”


    世子夫人沉聲道:“我也是見不得他們過分,這才來找你。張文蓮現在徹底瘋了,她和秦正煥之間出現了問題。從前背著人的時候親密無間,現在他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做夫妻了,反而打破頭,也真是犯賤。”


    “他們之間感情出現裂痕,她自己不找自己的原因,竟然怪到你的頭上。她喪心病狂買通了幾個殺手,想趁你這幾天去莊子的時候將你幹掉。所以這陣子你務必小心,哪怕不得不出去也要帶足人手。”


    孟薑驚訝了:“她可夠能耐的。她搶走秦正煥,還做盡惡心的事情,竟然還有臉殺我?”


    世子夫人歎道:“可惡之人腦子都有毛病,咱們正常人哪裏能明白。”


    孟薑揮退下人:“我找姐姐也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我也是從秦子桓嘴裏無意中聽說的。”


    “姐姐當年生下兩個女兒後,也曾生過一個男孩對吧?隻不過那個男孩不出百天就去了,你可知道原因?”


    聽孟薑提起往事,世子夫人一把抓住她的手:“什麽原因?是不是有人故意加害?”


    孟薑點頭道:“從此之後,不止你,你們房中再無孩子出生。姐姐您的兒子出生那一年,應該是張氏正式掌控侯府那一年。”


    “我不能確定,但聽秦子桓的意思,應該是張氏做的手腳,就是為了讓侯府最後落到秦正煥的手中。而且應該是給世子直接下了藥,不然也不至於連小妾都懷不上孩子。”


    世子夫人聽完失魂落魄:“為什麽?她為什麽這樣狠?她當年進門,我把她當正兒八經婆婆伺候,哪怕後來看清楚她的真麵目,也一直隱忍為先,從未真正翻過臉。”


    “我和世子也尋過很多醫生,他們都說我們身子無礙,怎麽突然就被下了藥呢?”錢氏經受不住打擊,差點昏死過去。


    孟薑扶住錢氏,將手搭在她手腕上,細細把脈後發現錢氏身子確實沒什麽問題。“好姐姐,你還年輕,生孩子有望。若信得過我,抽空您帶著姐夫來一趟,我給開個方子。”


    世子夫人生出一絲希望:“好妹妹,你還會看病?”


    孟薑笑道:“反正現在也就這樣了,試試唄。”


    孟薑覺得讓侯夫人張氏幾個直接死太便宜他們了,怎麽也要讓他們看到世子有了兒子,讓他們明明白白知道秦子桓死都沒有繼承爵位的資格!


    第268章 被欺騙的原配11


    世子夫人錢氏來給孟薑通風報信, 沒想到得了這麽一個大消息。


    雖然她知道孟薑可能並非從秦子桓口中聽說,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張氏和秦正煥這一對母子做的太絕了。


    錢氏和丈夫說了這件事後, 世子自然是恨不能手撕了張氏他們母子。既然張氏先不仁, 就不要怪他不義, 忍了這麽多年, 終於要爆發了。


    錢氏和世子雖然十分喜歡自家兩個女兒, 但為了繼承爵位, 也為了讓女兒有個依靠, 他們太需要一個兒子了。


    於是當天錢氏和世子便來孟薑這裏看病。他們並非信任孟薑醫術, 而是死馬當活馬醫,試試總不會吃虧。


    世子兩口子一邊用藥,一邊算計著弄死張氏。


    孟薑對廣義侯府的事情並不理會,她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如今已經入秋, 地裏已經陸陸續續到了秋收關鍵階段,孟薑去的自然也更勤快一些。


    這一日, 孟薑如往常一樣帶著紅雲和兩個婆子就往莊子上去, 剛進了山路便感受到了不同。


    果真不到一刻鍾, 便在一個夾道處遇到了一窩子土匪, 連劫道的話都很老土,“此山是我開……”, 一點都沒有新意。


    孟薑聽到聲音,掀開車簾子就下來,笑吟吟道:“山是你們開的, 樹是你們栽的?我看你們毛都沒長齊,哪裏來的這本事?”


    土匪們本來是要立刻殺人,但見到孟薑姿色時動了髒心, 嘴裏不幹不淨起來。


    見到土匪們,兩個婆子嚇得腿都軟了,當時就暈死過去。紅雲也嚇得要死,卻還是硬撐著護著孟薑:“姑娘你快快走,我先拖著他們。”


    孟薑笑道:“得了,你這小胳膊小腿的,怎麽可能打得過他們。你好好呆在馬車裏,碰到什麽聲音都不許出來。”


    孟薑正好覺得手都生了,可以拿這幾個土匪練練手的,剛挽起綢雲袖,想要飛過去揍人,便見從馬車後麵飛過一人。


    正是身穿飛魚服的徐池!


    徐池手起刀落,將幾個土匪的腿全部砍斷,這才看向孟薑:“先留活口可以嗎?萬一有同夥,可以一並找出來,省得禍害周邊百姓。”


    孟薑恨不能鼓個小掌,笑道:“錦衣衛大人為民做主,我豈能幹擾公務?這些山賊應該是和廣義侯府之人有勾結,倒是想請您幫著查一查張文蓮這位表小姐。”


    徐池眼神稍稍暗下來:“這個白蓮花不僅不要臉,還心狠手辣,是留不得了。”


    孟薑趕緊阻止:“幹嘛動不動要死人,我還想留著她與秦正煥做個伴呢。他們可是真愛,怎麽也要死在一起才好。”


    見孟薑明明風光霽月模樣,笑得也璀璨如朝陽,心裏卻也是陰陰暗暗的,徐池竟然有一種找到同道中人的感覺。


    “好,聽你的。”徐池說完,拿出一個白瓷口蕭吹了一聲,“咱們去莊子上,後續自然有人處理。”


    孟薑明白了,大佬都不會自己搬運罪犯,自然有小弟代勞。


    孟薑坐在馬車上,徐池坐在馬背上,兩人一高一矮聊起天來,漫無邊際毫無主題,但十分悠哉。


    快到莊子時,婆子們被紅雲給揍醒了,一個勁兒求饒。


    孟薑則笑笑:“害怕乃人之常情,你們做好分內伺候的活計就好,又不是保鏢,沒必要強撐著。”


    見紅雲和婆子都走了,徐池笑道:“你對下人倒是很好。”


    孟薑笑道:“聽說您手下可都是忠心耿耿,說明大人對手下也很好呀。好一陣子未見,不知道您之前提的早年間的案子有沒有進展?”


    徐池點頭:“托您的福,找到了許多證據。不過那幾個人買的藥都有出入,所以想求您幫著再看一看。”


    說著徐池拿出單子,遞到了孟薑手上。


    孟薑對照每一個人的藥材,慢慢尋找漏洞之處,最終篩選出兩個人來。“此二人最可疑,雖然藥物和我方子上不同,但都有一樣效果。”


    “但具體是誰,我可查不出來了,還需大人親自細細查證他們身後背景。”


    徐池看了看單子,歎了一口氣:“我最怕是這二人,因為他們都死了。死人不會開口,背後之人手腳真夠幹淨的。”


    孟薑笑道:“誰說死人不會開口?若是能找到屍體,我倒可以幫著驗屍,看看到底為何而死。而且他們是否還有家人,還是家人也都死了?這些本身也都是證據,慢慢查訪就是。”


    徐池:“……沒想到孟姑娘會的還挺多。”其實他已經在繼續深入調查,就是想找個借口來會一會孟薑,沒想到又有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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