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們失望之餘不知誰提議,“那我們看《山村老屍》吧!考完試刺激一下!”


    瞬間得到了一群附和,“好好好!這電影一起看才有趕腳!”


    許意濃當時並不知道這部電影,心想《山村老師》?是講支教的嗎?


    等真的放出來她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shi並不是老師的師,而是屍體的屍,那根本就是一部恐怖片。


    為了營造出氣氛,男生們還把教室裏的窗簾給拉上了,電影裏的配音也十分詭異,再加上時不時來點兒粵劇烘托氣氛,更顯陰森恐怖之感,層層遞進地突破著他們的心理防線,當電影裏的人出現幻影,女鬼突然現身,在鏡頭裏披頭散發一晃而過的時候有女生忍不住發出了叫聲,有男生還在嘲笑,下一秒鏡頭一拉,一個身著藍袍,長發如瀑,白眼珠,嘴角流著黑血的女鬼赫然出現,還給了個特寫,這下全班尖叫,有女有男。


    許意濃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林淼一把抓住了手臂,“媽耶!”


    隔壁的曹縈縈反應更大,她軟綿綿地“啊……”了一聲,躲在了她同桌身後,順帶碰到了後麵王驍歧他們的桌子。


    “對,對不起。”她回頭道歉的時候聲音還是抖的,被嚇到的樣子看上去楚楚可憐。


    王驍歧正戴著耳機低頭在課桌下不知翻閱著什麽,對於曹縈縈的一舉一動別說頭了,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周鄴便用手給曹縈縈比劃了一下,告訴她,“他戴著耳機,聽不見。”


    曹縈縈這才發現他真戴著耳機,微微張口卻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轉過頭回去繼續看電影了。


    這電影周鄴以前看過一遍,當時他一個人在家,嚇得個半死,還失眠了兩天,這次算重溫所以知道劇情,每個恐怖點和鏡頭都有心理準備,加上教室裏有一百來號人,他也沒第一次看的時候那麽怕了。


    他再看看王驍歧,全程不知道悶頭看什麽玩意兒那麽入神,於是好奇地湊過去,一看竟是本英漢詞典。


    跟王驍歧做同桌也有段時間了,他經常親眼目睹他做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也總不按套路出牌,因此對於現在這種人家看恐怖電影他卻在看英語詞典的事也不是特別奇怪。


    有句話不是說:優秀的人,總是有些孤獨的,因為與眾不同嘛。


    “你不怕嗎?”


    畫麵又暫回到正常劇情,林淼緩過來後發現許意濃全程很淡定,剛才那麽恐怖的鏡頭都沒叫一聲。


    許意濃也不瞎逞強,隻說,“如果隻有我一個人看的話,可能會有點怕,但現在一群人一起看,沒什麽好怕的。”


    林淼隻能給她豎個大拇指,此刻她總算知道許意濃跟曹縈縈的最大的區別了,不是臉也不是身材,而是性格,許意濃的性格比較剛也很獨立,不僅是生活上還是思想層麵上,都不大激得起人的保護欲,曹縈縈跟她卻是完全相反,柔柔嗲嗲,還能裝,所以相比之下男生們會更喜歡曹縈縈那款的。


    好不容易熬到電影結束,大多數女生留下了後遺症,都不敢去上廁所了,非要結伴而行。


    有男同學趁機搗蛋,故意講些怪談,有什麽,“我們這大教室是學校裏的老樓啊,知道為什麽這層隻開放男廁所嗎?據說long long ago,女廁所出過事啊……”


    還有什麽,“以前有位同學為了方便,租了一校外附近的房子,可他每天回家做作業的時候都感覺脖子後麵癢癢的,他就跟他媽說了,他媽一開始不信,後來有個會看風水的親戚到那房子做客,告訴他媽那房子以前自殺過一孩子,是上吊死的。”


    女生們都聽得緊抱成一團,那男生還故弄玄虛繼續道,“他媽一聽嚇了一跳,問是在哪兒上吊的,那親戚手往她兒子那間房一指,說:就那兒啊。她媽一看,腿一下軟了,因為親戚指的地方正是兒子寫字台的上方,他說脖子癢癢的,其實就是……”他突然身子一個湊近,壓低了聲音,“那個吊死鬼的雙腳騰空一蕩一蕩地,在他兒子脖子後麵來回滑啊滑……”


    “啊——!!!”他話音剛落就有女生尖叫起來,然後其他女生都受到了驚嚇,跟著叫,頃刻間教室裏亂成了一鍋粥,隻有剛剛講故事的那男生和他同桌在捧腹大笑,原來他剛剛講鬼故事的時候他同桌就偷偷跑到女生們的身後,用卷起的試卷輕拂她們的後頸,把她們嚇得夠嗆,汗毛都豎起來了起來,有膽小的直接被嚇哭了。


    今晚教室裏尤為鬧騰,直到後來老師聞聲而來,才平息了這場鬧劇,並勒令以後一律不允許傳播任何形式的恐怖話題,造成校園恐慌,順帶收走了恐怖片之源的那個mp4,那同學後來捶胸頓足心裏那個悔啊,他為什麽要手賤去充電啊!


    晚自習下課,林淼也沒什麽胃口去吃夜宵了,她緊緊摟著許意濃的胳膊不肯鬆一下,還東張西望地說,“我們從教室出來的是不是有點晚了?”


    許意濃剛剛也就拿了本文言文的功夫,同學們已經一窩蜂衝出去了,教室裏的人隻剩寥寥無幾,林淼一直催她快點快點。


    “後麵也還有人。”許意濃告訴她,想讓她放鬆些。


    外麵晚風習習,還有些許的涼爽,林淼卻拉著她加快腳步,“還是快走吧,這兒妖風陣陣的,怪嚇人的。”


    許意濃覺得她也是看恐怖片留下的後遺症,剛想安慰一番,突然兩人的後頸就傳來一陣癢意,跟先前同學在教室裏講的鬼故事如出一轍,毫無防備的林淼當場嚇得叫起來,許意濃也渾身一僵嚇了一跳,但比林淼好些,因為她知道是又有人在惡作劇。


    她蹙眉回首一探究竟,想看看到底是誰那麽無聊,一看,身後是王驍歧和他的室友們,而且他正眉眼帶笑地注視著她,連他的室友也都是笑著的,再環顧四周,沒別人了。


    其他人她都不太熟,有的甚至都沒說過幾句話,她幾乎一秒斷定了是誰,於是一個轉身走到他麵前。


    王驍歧看她惱羞成怒地站定在自己麵前,直呼他姓名。


    “王驍歧,你無不無聊?”


    王驍歧立在原地,還沒來得及說話腳上已經被她回擊似地踩了一腳,他白色的球鞋立刻留下了一個腳印,再抬眸,她已經拉著林淼揚長而去了。


    周鄴是第一個笑出聲的,他略表同情地拍拍王驍歧肩膀,“老王,你說你跟許意濃,你倆平常老較個什麽勁呢,現在人家被捉弄第一反應就是你幹的,比竇娥還冤呐你。”


    剛剛捉弄許意濃和林淼的另有其人,幾乎每個經過的女孩他都拿著試卷從側麵伸手在她們頸後滑過去了,一幹完他就做賊般飛速竄走了,女孩們第一反應都是往身後尋找罪魁禍首,殊不知真的始作俑者早已溜之大吉,好巧不巧,許意濃轉身就看到了正在聊nba的他們,當時他們有說有笑的,也確實容易引起誤會,還真不能怪人家。


    等人走遠了,王驍歧倒像無事發生般,沒有半分生氣樣,而是將左手捧著的詞典向上拋了拋又穩穩接住,雲淡風輕道,“她就這樣。”


    那口氣周鄴乍一聽竟有一股寵溺的味道,但很快就被他否定了,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因為這兩人就像兩隻羽翼豐滿的孔雀,都高傲的要死,隻會互看不順眼地爭第一,壓根難以和諧。


    見王驍歧走了,他趕緊跟上去,“等等我啊老王!”


    “你跟王驍歧怎麽像仇人?”一路林淼都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這倆人怎麽老不對盤。


    許意濃不做聲林淼也就沒再多問,兩人剛走到宿舍樓下就聽到陣陣尖叫,已經聽了一晚上尖叫聲的許意濃不免心煩意亂起來。


    走上樓才發現自己宿舍門口圍著很多女生,兩人慢慢擠了進去,一進去驚訝地看到室友有裹著浴巾就站在床鋪上的,還有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而一向注重形象的曹縈縈破天荒地披頭散發地躲在宿舍門口,一看到她們回來,指著自己那鋪的大白牆說,“有,有蟑螂。”


    兩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真的有隻巨型黑蟑螂,那長長的觸角還在動。


    “我去!”林淼也嚇尿了,第一反應就是躲。


    大概是吵鬧聲驚動了宿管阿姨,一位胖阿姨站在樓下雙手掐著腰喊,“三樓女生宿舍的,你們一群人堆305門口幹嘛呢?!”


    有人從宿舍走廊探頭告訴阿姨,“阿姨!305宿舍有隻大蟑螂!”


    剛說完又傳來一陣尖叫,有女生接著喊,“阿姨!那蟑螂不僅大還會飛!”


    林淼目睹了會飛的蟑螂,嚇得直奔走廊,對著阿姨狂喊,“阿姨!救命啊!這蟑螂太尼瑪嚇人了!”


    對麵的男生宿舍樓也聽到了動靜,紛紛打開窗戶好奇地探頭觀望,這時王驍歧他們正好也到了宿舍樓下,就看著那胖阿姨在女生宿舍樓下念叨,“這幫不省心的孩子,蟑螂都怕成這樣。”然後朝著宿管室叫另一個阿姨,“你快找瓶殺蟲劑,我們得快點上去,不然今晚這群丫頭片子得鬧到什麽時候!”


    另一個阿姨很快戴著口罩,手拿兩瓶殺蟲劑出來了,遞給胖阿姨一瓶,兩人一前一後快步上去了。


    就在阿姨上樓的功夫,許意濃無視所有人的害怕,走到自己床邊拿起一隻拖鞋就爬上了曹縈縈的床。


    室友們一臉驚恐,“許意濃,你,你幹嘛?”


    許意濃直接“啪——”地一聲用拖鞋解決了那隻蟑螂,身體力行地告訴了她們自己在幹嘛。


    眾人驚呆,她則淡定地下床,再拿著掃帚在自己床鋪蹲下開始掃床底,等阿姨們上來,看到的是一隻已經被她掃出來的死蟑螂。


    王驍歧他們還在宿舍樓梯間走著,有人看到他們學生私下建立的班級qq群裏在說許意濃直接用拖鞋拍死了那隻蟑螂,彪悍的一逼,一時間被全班各種刷屏。


    那人說完還感歎了一句,“真沒看出來許意濃那麽生猛,她性格要是溫柔一點,會更招人喜歡。”


    周鄴笑他,“招誰喜歡?你啊?”


    那同學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反正,她這性格更適合做哥們吧。”


    幾人繼續往上走著,之前一言不發的王驍歧出其不意地附和了一聲,“嗯,濃哥。”


    幾人還在愣神,又聽他道,“這稱呼很適合她。”


    大家隻把這當成他日常開許意濃的玩笑,麵麵相覷地走著路,卻不曾想,濃哥這個稱號一叫就叫了一整個高中。


    連許意濃都不知道這個日後伴隨自己的稱呼,後來總讓其他學校的男生們一聽就先入為主地覺得她是個男人婆,連起非分之想的欲望都沒有了。


    第29章


    隨著第三場選拔考的成績公布,衝刺班的百人名額塵埃落定,王驍歧以蟬聯四次的第一名聲大噪,成為了人人口中的一哥,學校特地把百優生的名單貼在了校門口的櫥窗裏,還附上了每個人的照片,許意濃的那張緊挨著王驍歧的那張,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這個千年老二長什麽模樣似的。


    集訓結束前他們進行了選科分班,排名靠前的幾乎都選擇了物化班,物生班除了自己選科的學生,還有都是被調劑過去的,每個班五十個人,最終形成了新一屆的衝刺一班與二班。


    許意濃自然是選了物化班,他們也從老舊的大教室換到了新教室,座位沒什麽大變動,許意濃跟林淼還是同桌,隔壁仍是王驍歧周鄴,他前麵也還是曹縈縈,仿佛除了人數減半一切未變。


    又成了鄰座,許意濃跟王驍歧幾乎三天一大懟,兩天一小懟,對於王驍歧暗地裏給她取外號的事她很生氣,誰允許他給她亂取外號的?


    還濃哥,一聽就像個男人婆,所以她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地回叫他歧妹。


    周鄴這個吃瓜群眾看他們互懟儼然成了每日必不可少的樂趣之一,別說這兩個歡喜冤家,還挺有意思的。


    變態的暑期集訓就這麽悄無聲息地結束了,他們又毫無喘氣地無縫對接了八月底的軍訓,許意濃這才看到除了衝刺班以外的同屆學生,覺得自己總算過上了正常的高中生活,兩個衝刺班加上普通班和分部的四個班,他們這一屆一共十四個班。


    說到軍訓,這裏許意濃還鬧了出一個小插曲。


    之前她被“囚禁”在學校兩個月,她家老許有天趁著出差回來的空檔又買了一堆零食送到學校,他也不知道是怎麽跟門衛大叔打的招呼,竟然在非家長探望時間段裏被放進了學校,他獨自摸索到軍訓後操場想尋找自家閨女,可放眼望去一片綠油油的迷彩服,小家夥們一個個都曬得烏漆嘛黑,還戴著迷彩帽,壓根看不清誰是誰。


    老父親想著他來都來了,那就找吧,便沿著跑道在學生方陣裏不斷眺尋著。


    誰成想他身上文質彬彬的氣質以及工整的著裝讓教官誤以為是市一中的老師,突然一隊方陣的教官扯了一嗓子,異常響亮,“全體都有!向老師問好!”


    然後那方陣的學生們就齊刷刷地高喊,“老—師—好!老—師—辛—苦—了!”


    那陣仗,把許意濃家老許頭給嚇了一跳,但他轉念一想:自己能被認成老師,說明他是由內而外散發著知識分子的氣質啊,而且孩子們這麽熱情,他不為所動或者直接拒絕的話多打擊他們自信呐。


    於是他整整衣服,將錯就錯,舉手朝他們揮揮並朝那列方陣微笑點頭以資鼓勵。


    可這麽一來其他方陣就跟開火車一樣,簡直鬥誌昂揚,打了雞血地開始比誰的嗓門更高,一個接一個地跟著喊。


    “老—師—好!老—師—辛—苦—了!”


    搞得老許不微笑著往前走都不行,他決定將好人做到底,把每個方陣的孩子們都鼓勵一遍,這大熱天的,孩子們可太辛苦了啊。


    一班的方陣在操場最角落,許意濃在隊伍裏老遠就聽見其他班的音浪,心想哪個班的老師這麽好,還頂著個大太陽來看望學生軍訓。


    等人走近了,許意濃仔細一瞧,太陽穴突突直跳。


    臥槽,這哪是什麽老師?分明是她家老許啊!


    哪知他們教官也不甘示弱地吼了一嗓子。


    “全體都有!向老師問好!”


    一班的氣勢更不輸其他班,一個個跟狼性少年似的,發出震耳欲聾的叫聲。


    “老—師—好!老—師—辛—苦—了!”


    許意濃覺得自己要尷尬裂了,看著老許還在每個方陣前邊揮手微笑點頭邊張望尋找自己的模樣,她猶豫再三還是打了個報告。


    “報告!”


    教官站在前麵,“出列!”


    許意濃出列。


    教官:“報!”


    許意濃硬著頭皮豁出去了:“教官!那不是老師,那是我爸!我想申請過去五分鍾。”


    教官:“……”


    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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