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濃手捧著資料聽他說完這些話感觸良深,想起樂樂之前說起學校裏的事,覺得他最終選擇回歸家庭也許是他們父女倆比較合適的安排。


    於崢說完抬眼看她,“準備什麽結婚?”


    這次換許意濃笑笑,“先等他處理完公司那邊的事,再考慮婚事。”


    於崢定視著她,“到時可別忘了通知我,即使在英國我也會第一時間給你送上祝福。”


    許意濃儀態大方地點頭,“好,一定會。”


    待人離去,於崢望向落地窗外高懸的太陽,內心平靜,也許對他們而言,這樣亦師亦友的關係大概才是最好的結局。


    許意濃,希望你未來的路能一帆風順,和相愛的人永遠幸福。


    #


    許意濃的小日子溫馨地過著,因為王驍歧新工作的地方比較遠,她每天都會早些時候起來給他準備早飯,而他的襯衫則都是在前一晚熨燙整齊,總之她把這個小窩收拾得井井有條,包括他也捯飭得幹淨整潔。


    每次她醒的時候王驍歧都已經醒了,她問他怎麽每天都醒那麽早,他說是職業病,早年通宵的加班導致睡眠比較淺。


    她就拱過去抱抱他,“以後你醒了就叫我,我陪你說會兒話。”


    他揉撚她耳垂,“你睡你的,我已經習慣了。”


    後來她就開始研究煲各種安神助眠的湯,以至於有段時間王驍歧在新公司食堂看到湯就ptsd了。


    這天早上她給他打領帶時他動手動腳,她避無可避,把領帶故意緊緊一收勒住他,“你還要不要上班了?王經理?”


    “我是看許主任太賢惠,覺得很榮幸。”王驍歧俯身就勢去捕捉她的唇。


    許意濃仰頭接住,含糊不清抱怨,“不許叫我許主任,感覺一下老了幾十歲,廳裏廳氣的。”


    唇瓣四接,碰撞磨火,許意濃原先赤腳踩在地板,被他攔腰抱起踩放在自己腳背,然後順勢帶著她一步步往後退,很快她就倒回床上,他盛氣淩人地俯身下來加深了吻。


    過了會兒許意濃懨懨地半趴在床,頭發淩亂煥然,蓋在肩頭,卻是說不出的性感妖嬈,王驍歧則站在櫥前麵不改色地扣好皮帶,重新好整理領帶,打理好自己他坐在床頭撫撫她臉頰,“離你上班還早,你再眯一會兒。”


    許意濃不說話隻伸出雙手,他會意地靠過去給了她一個擁抱和告別吻。


    她沒有立馬鬆開,埋在他頸間說,“以前經常做夢,夢裏我們就是這樣的,你去上班,我給你準備好一切,我們守著一個小家,安安穩穩平平淡淡地過日子,可醒來隻有空蕩蕩的一個小宿舍,我還是一個人,後來想你想得睡不著,我開始學會了抽煙,分手前幾年抽得最凶,其實真挺難抽的,可沒辦法,不抽我就想你,特別想。”


    王驍歧撫著她長發將她抱緊,“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回到你身邊,但我總想,隻要我不去打擾你,你最終會找到那個比我對你更好的人。”


    她抬頭看看他,反複摸著他左手無名指上自己的那個“濃”字,“可你以前已經把我寵壞了啊,哪裏還有比你更好的人。”她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沒有人會大冬天把我冰冷的手貼在自己脖子裏取暖,也沒有人會半夜起來給我打蚊子,沒有人再會包容我的壞脾氣了,他們都說我清高。”


    說完她忽然有些難受地吸起了鼻子跟他求證,“我清高嗎?”


    王驍歧給她抹眼淚,說,“我就喜歡清高的。”


    她抽抽噎噎推他,他就把她摟到懷裏哄,“好了,我不是在這兒嗎?以後都不走了。”再親親她,“乖。”


    許意濃揉揉酸澀的眼睛,“有段時間我也不敢打開微信朋友圈,因為一打開全是同學結婚生孩子曬娃的狀態,我會忍不住想,如果當初我們沒有分開,是不是早就成了同學堆裏第一批有孩子的一對了?包括現在,我也總害怕到頭來又是一場夢。”


    “不會,是真的。”王驍歧的掌心在她耳頸處摩挲,另一隻手則與她緊緊相扣,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於是開口。


    “今年過年,我跟你一起回去。”


    許意濃挪了挪腦袋看他,“去哪兒?”


    “c市。”


    “幹嘛去?”


    他給她拂好頭發,“見丈人丈母娘。”


    許意濃微微愣神,旋即說,“我不回。”


    他揉她臉,“別賭氣,這事遲早得麵對。”


    許意濃說,“大不了我哪天溜回去偷戶口本,把證給領了,難不成他們還有本事逼著我離婚?”


    王驍歧斂眸,“別說胡話,你知道我不會同意。”


    許意濃耷著腦袋不說話了,王驍歧把她撈過來親了親,“就這麽說定了,今年我跟你一起回去。”


    許意濃拉下他的手,故意懟他,“你不怕到時候被他們趕出去?”


    王驍歧唇角漾笑,“娶你我都不怕,還有什麽可怕的?”


    繾綣的氣氛被他一秒打破,許意濃瞬間炸毛,“王驍歧!”


    #


    轉眼就到了年底,除夕夜那天,在王驍歧的堅持下許意濃最終還是跟他回了c市。


    隻是越臨近家門,她走得越慢,相比之下王驍歧就淡定許多,一手拉著行李一手牽著她熟門熟路地往她家的方向直行。


    “你居然還記得我家在哪兒。”期間她忍不住說了一句。


    他腳步漸快,語氣卻坦蕩無比,“都快走爛了怎麽會不記得。”


    不容許意濃去反應的時間裏,兩人已經進入樓梯間,許意濃看他頭鐵地隻顧往前走,一副“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架勢,拽了他一把。


    “哎!”


    “嗯?”


    “你不緊張?”


    “緊張什麽?”


    樓道裏烏漆嘛黑的,許意濃也看不清他表情,這樓道裏的聲控燈也早上了年頭,一般隻說話激不起它的敏感度,於是她抬腳重重踩了一下,試圖把燈給弄亮了好好跟他說話,誰知一個蹬腳燈還是沒亮。


    她不由抱怨,“這破燈是不是壞了?。”


    王驍歧握著她的手收了收,“燈壞不壞不知道,但你踩著我腳倒是真的。”


    許意濃懵逼,“啊?”


    王驍歧咳了一聲,燈亮了,許意濃趕緊低頭去查看他腳,“我看看。”


    他卻繼續拉著她往上走,邊走邊笑。


    許意濃拍他一下,“什麽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他說,“我怎麽覺得你比我更緊張?”


    許意濃晃他一下胳膊,“我還不是怕你被趕出來?”


    他腳步不停,“我要真被趕出來,你打算怎麽辦?”


    許意濃想都不想,“當然跟你走啊。”她緊緊扣著他手,“說好了的,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他把她手更緊地握住,“有你這句話,我一定爭取一會兒不被你爸媽趕出來。”


    許意濃又拍他一下,心中卻更加舉棋不定,忐忑不已。


    到了門口她還準備緩緩,王驍歧卻已經敲響了他們家的門。


    很快許意濃就聽到了屋裏趨近的腳步聲,她下意識地想溜卻被王驍歧鎖著手拉了回來,兩人還在推搡著,門一下開了。


    是吳老師開的門,看到門口站著他倆,愣了愣。


    王驍歧先開的口,“阿姨。”


    再不著痕跡地捏捏許意濃的手,她被捏痛後也喚了聲,“媽。”


    “誰啊?”老許見妻子去開門後就沒了聲,就跟過來瞧瞧,一過來也止步在了吳老師身後。


    依舊是王驍歧先開口,“叔叔。”


    許意濃隨後,“爸。”


    四人兩兩相對,一對在裏一對在外,數九隆冬的天裏,樓道裏的風呼呼作響,吹得許意濃縮瑟著脖子依偎在王驍歧身旁,她敏感的鼻子很快泛了紅,靜默的時間裏她就抬手揉搓了好幾回,好像下一秒就要打出噴嚏一樣。


    幾人相顧無言地立了會兒,最終由吳老師收尾,她把門敞了敞說,“進來吧。”


    居然沒被趕走,這出乎了許意濃的意料。


    她猶豫著先跨進去一隻腳,再跨進去一隻。


    吳老師看她小心翼翼那樣,說了句,“怎麽,這家裏是燙腳還是埋了地雷?”然後催促,“快進來。”


    “奧。”許意濃應了一聲把王驍歧也拉了進來。


    進去後,發現老兩口正準備吃年夜飯,老許端坐在主桌,一臉嚴肅。


    氣氛一如既往的凝滯,沒人說話,吳老師已經從廚房拿出了兩隻碗和兩雙筷子,她往桌上一放,看他倆還無動於衷地站著,又說,“吃飯。”


    許意濃覺得這有點不按套路出牌,她看看王驍歧,誰知這人已經先她一步往飯桌邊去了,而且還直接坐在了老許旁邊,他又恭恭敬敬叫了聲,“叔叔。”


    可老許仍然沒吭聲。


    王驍歧便伸手拿過眼前的白酒瓶給他斟酒。


    老許抬手要捂杯擋住,動作卻沒他快,隻見他給他杯中倒滿,又在自己碗裏倒上一些。


    他放下酒瓶後看著許父開門見山。


    “叔叔,今天我來隻有一件事,就是懇請您跟阿姨把濃濃交給我。”他深深看了許意濃一眼,又緩緩道,“我們曾經走散過,重遇後克製過,逃避過,但無能為力也是真的,時間拉開了我們的距離卻也讓我們在成熟中更加惺惺相惜,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我可能不是你們眼中最好的女婿人選,但對濃濃來說卻一定會是個最好的丈夫。”


    許意濃在他身後雙眼迷蒙。


    那個曾經從不折節低頭的狂妄少年,如今卸下了一身傲骨,在她的父親麵前懇求他把她交給自己。


    老許一言不發喝著悶酒,王驍歧就陪他喝,兩人越喝越猛,眼看半瓶就要下去,許意濃想上前阻止卻被王驍歧攔住。


    吳老師也在旁不予置評,隻跟許意濃說,“你吃你的飯。”


    可許意濃哪裏吃的下去,她眼睜睜看著王驍歧跟老許一杯一碗地喝個不停,一瓶後老許又拿上一瓶,那可是最高度數的陳釀茅台,她怕這麽喝下去會出事,幾次按捺不住都被王驍歧扣住了手。


    老許到底是年紀大了,酒量不甚年輕時,本來想把王驍歧喝趴的他最後被反虐,先酒精上了頭。


    他指著許意濃搖頭歎氣,“你這個死心眼兒啊,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死心眼兒,這來來回回都栽在這小子手裏,你就那麽喜歡他,啊?”


    許意濃明知道她爸醉了,不一定聽得進她的話,但還是斬釘截鐵地點頭,“就是這麽喜歡。”還補上一句,“要麽隻嫁他,要麽就一輩子不結婚。”


    老許舌頭已經開始打結,“你……!”


    王驍歧在桌下緊握許意濃的手,示意她少說幾句。


    這時先前一直保持緘默的吳老師看著兩人難分難舍的手,開口喚許意濃,“你跟我到房間來一下。”


    許意濃看看王驍歧,並不想走,他輕輕揉她手背,“去吧。”


    許意濃這才去了,她忐忑地跟著吳老師進了房間,吳老師站在床頭背對著她,讓她關門,她安靜照做。


    門一闔上,吳老師便開了口,“你得抑鬱症的事,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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