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嗎?


    婉婉說不上來,那聲音於她而言熟悉極了,意識裏就應是個極親近的人,隻是她腦子裏想不起來任何佐證罷了。


    這晚上一場滲水,熙園整夜未曾消停。


    從陸雯那邊回來後,婉婉躺在夫君懷裏也睡不著,但不像從前那麽不安分,這兒摸摸他、那兒親親他,隻乖乖躺著若有所思。


    陸玨沒法兒視而不見,知道她還在為那些莫名的聲音煩擾,忽然問:“這次避暑之後,我帶你回靈州看看,好不好?”


    婉婉原本懨懨的,聞言眼睛果然頓時一亮,“真的!”


    陸玨抬手揪她臉蛋兒,“我何時騙過你?”


    沒有,夫君從來都言出必行。


    婉婉笑得眉眼彎彎,噘著嘴湊上去吧唧親了他一口,響響亮亮地一個吻,滿滿都是她的歡喜與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寶子們,這本預計12月出頭完結,目前進入收尾階段了,寫得比較慢,明天14號會請假一天,我緩一緩哈,15號早上評論區有紅包雨降落噢


    愛你們,麽麽噠~


    第78章 ·


    炙夏暴雨過後,空氣中的熱意驟降。


    從行宮回程的日子將近,臨走前幾日,皇後傳令各官眷要在玉湖旁設宴,婉婉中暑後休養了許久,此回按理不能再躲懶。


    倒是程氏,興許是看陸進廉都將陸淇帶來行宮,為了顯示自己作為當家主母的公平,便也不偏不倚地將陸淇也帶去了玉湖。


    靖安侯府女眷們一道出熙園,陸淇與程氏、婉婉、陸雯都合不來,隻能與大嫂子周氏並肩而行。


    她是頭回被程氏帶出來參加正經宮宴,是以打扮地很精心,昂首挺胸,手上團扇也扇得十分得意。


    “哼,莫不是我娘千方百計要我嫁去國公府呢,嫂子可看見夫人前後的差別了,果然慣會見風使舵的!”


    周氏知她心中所想卻不好附和,麵上稍有些難堪,低聲道:“阿淇少說兩句吧,夫人就在前頭,教人聽見可是失禮。”


    陸淇的膽子實際上也沒有那麽大,話也隻說給周氏聽得見,瞧對方悶葫蘆不搭腔,隻好略覺無趣閉了嘴。


    眾人來到玉湖旁,今次小宴有些別出心裁,是在水上。


    皇後命人在湖麵搭建了個戲台子,周圍大船由寬闊的木道相連,這時節半個湖麵的睡蓮開得正盛,人在船上便也在花間,十分有情致。


    女眷們上船後,自然先去拜見皇後。


    這回宮裏的高位娘娘們都在座,寶船艙中放了個巨大的冰鑒,十分涼爽,屋裏言笑晏晏,氣氛聽來倒尚且算的融洽。


    唯有一道嗓音帶幾分尖銳,哪怕在笑著,也教人聽來就直覺不那麽好相與。


    婉婉與程氏、陸雯一道進艙中,下意識抬起長睫掃了眼,便看見是正坐在皇後下首的賢妃,上回寧昭儀殿裏聽到的簡短一句質問,婉婉記到了現在。


    也不知寧昭儀後來怎麽樣了,有沒有被賢妃為難?


    皇後麵對這些妃嬪麵上總都是淡淡地,唯獨瞧見陸雯時高興了些,教人給她們賜了座,自顧與程氏與陸雯寒暄了幾句。


    回過頭來才意有所指地問婉婉:“今兒瞧著天兒不錯,過來一趟身子可還好?”


    婉婉從椅子上站起來,端莊頷首道:“多謝娘娘體恤,先頭一遭平白教娘娘憂心,是我考慮不周。”


    把過失放在自己身上,皇後聞言神色稍霽,“坐吧,本宮聽聞你向來身子弱,往後且好生將養著,若是府上醫師有不足,本宮再遣禦醫去給你瞧瞧。”


    婉婉彎唇福了福身,“多謝娘娘。”


    兩個人上下相對,一來二去、三言兩語的好似融洽極了,倒教周遭眾人聽出點名堂,德妃隨即溫溫笑了笑。


    “娘娘舐犢情深,待小夫人真是關懷備至。”


    “是啊,況且嬪妾活了這些年就沒見過比小夫人更絕色的佳人,娘娘慧眼識珠,得了這麽個好的侄媳婦,真是教人羨慕。”


    ……


    眾人的連連附和恭維聲中,婉婉知道這些話的用意跟她沒有關係,並不做聲。


    皇後這才滿副風輕雲淡地笑了笑,“你們這些人啊,快消停些吧,別把小姑娘給嚇著了。”


    豈料這邊話音方落,賢妃忽地哼笑了聲,“淑妃姐姐你羨慕什麽呢,人家小夫人容色驚豔,天底下也難找出第二個,連陛下見過都難忘,可惜陸世子對自家的小表妹愛不釋手、不肯割愛,這樣的美人,皇後娘娘又哪會兒不喜歡她。”


    女人間打機鋒,慣常是先陰陽怪氣一通,臨了再掩嘴輕輕一笑,就差直接把原先皇後召婉婉進宮,打算獻給皇帝的舊賬扯上台麵來。


    皇後臉色驟然變得冷硬,很不好看。


    寬敞的船艙中氣氛一時頗為凝滯,原先捧場的人頓時都不好再吱聲。


    婉婉原本沒想開口,可眼見自己當眾被人拿去作了筏子教皇後難堪,她想裝啞巴也不成了。


    更何況,她如今見到賢妃便會想起麵容憔悴的寧昭儀……


    她輕笑道:“諸位娘娘莫要打趣我,我是晚輩,皇後娘娘是長輩,娘娘喜歡我那是我的福氣,賢妃娘娘如今若覺膝下寂寞,大可再從本家尋個侄女來陪的。”


    長輩、晚輩界限分明,哪怕同是寵愛關懷,也與賢妃那拿養女媚寵的行徑大有區別。


    被長輩喜歡是晚輩的福氣,但被人養大送去媚寵的福氣,若給賢妃本家的侄女,不知賢妃覺得可好啊?


    婉婉心中對寧昭儀總有莫名的憐惜,這份憐惜也教她麵對賢妃抵觸至極,出口不自覺便都是軟刺,直直都朝著賢妃的不堪處紮。


    當初寧昭儀及笄之夜承寵,城裏有多少人暗地裏罵賢妃黑心腸、不擇手段,隻是可惜礙於魏國公府的臉麵,沒人敢當麵提罷了。


    婉婉今兒便起了這個頭。


    底氣是夫君給的,陪夫君處理政事時聽他提過陳王與魏國公府,臉麵早已經撕破了,顧忌也沒有什麽必要。


    船艙裏坐著的都是人精,畫外音沒人聽不懂,本就和賢妃不對付的幾位娘娘,甚至當時便掩嘴輕輕笑了起來。


    賢妃眉頭緊緊擰起來,硬克製著才沒有當場黑臉。


    正當她想再開口擠兌婉婉時,上首的皇後悠悠然打了個差,“好了賢妃,這孩子一向心善,她教你找人陪不也是怕你寂寞,大家都坐下看戲吧。”


    說著也不給賢妃再開口的機會,又吩咐律容,“時辰差不多了,教那台子上唱起來吧,挑個熱鬧的。”


    這廂一應吩咐完,皇後才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流轉到婉婉身上。


    婉婉在椅子上坐的端正,她確實生得十分貌美,無需過多的粉黛妝點就能豔壓群芳,但她又很淡然、舒展,半點不會為自己的美貌所傲、所累。


    十七八的姑娘,才成為婦人沒多久,麵上還總透著一股子軟糯的嬌氣,然而骨子裏卻綿裏藏針,自有一股子韌勁兒在。


    皇後細細思忖著。打量著,心中暗道:日後興許是該聽老夫人的話,湊近去看看這姑娘的內裏。


    戲台子上鼓點敲起來,一時間,伶人們唱詞繞梁婉轉。


    可惜沒什麽新意,陸雯很快便坐不住,起身拉著婉婉便悄悄退出了船艙。


    兩人調皮的心思鬧起來,自顧去到另一條船上,尋了個陰涼處躲起來吃冰碗,這東西陸玨尋常不許婉婉碰的,說太涼對身子不好。


    但夫君現下不在,他早起就被皇帝召過去了,且不知什麽時候才能來呢。


    陸雯捧著冰碗邊吃邊說:“三哥如今可是把你給慣得膽大起來,賢妃也敢去招惹,她回頭要是教寧昭儀去陛下跟前吹枕邊風,你可就慘了!”


    婉婉抿唇笑笑,她相信寧昭儀不會,但她不能拿自己的標準去按頭陸雯也相信,便隻好繞開了這話頭。


    她可還記得先前雷雨夜那晚熙園淹水,霍小侯爺可是來的十分及時且殷勤呢。


    婉婉湊過去拿手肘碰了碰陸雯,“誒我問你,那天晚上小侯爺怎麽會來,你們兩個究竟到哪一步了?”


    陸雯嘴裏包著碎冰與堅果一頓,呐呐了半會兒才說:“也沒有什麽哪一步,你不知道他那個莽夫,直接……直接求陛下賜婚去了……”


    “嗯?”婉婉睜大了眼睛,“我怎麽不知道,什麽時候的事?”


    婉婉決計不相信陸雯心裏真的像表麵那麽無波無瀾,細細去看,果然從她不由抿唇緊張的動作瞧出些端倪。


    陸雯渾身不自在地瞥婉婉一眼,裝模作樣咳嗽了聲,“就是擂台那天之後的事……我爹都和陛下通過氣兒了,旨意約莫也就這幾日下來。”


    話音才落,婉婉忍不住大笑起來。


    陸雯羞得拍她一下,“你笑什麽嘛,好像誰很願意嫁給他似得,隻不過就是禦旨賜婚我也沒法兒拒絕了呀。”


    她總是別別扭扭的,婉婉都見怪不怪了。


    “哎呀好好好,委屈我們大小姐將就將就好啦!”


    兩人這廂正說笑得歡快時,好巧不巧,岸上浩浩湯湯走過來一行人,正是皇帝等人,太子、陸玨、霍宴等人皆在其中。


    呀,夫君來了。


    婉婉還捧著冰碗,瞧見陸玨的身影頓時心一慌,手裏的冰碗也不能吃了,趕緊連帶著把陸雯手中的一把塞到圍欄座椅底下藏好。


    她又拉著陸雯一道站起身遙遙行禮。


    目光再往後頭看,皇帝身邊還跟著今年的新科狀元、榜眼、探花郎,值得一提的是那探花郎便是許承安。


    說來實在是巧。


    先前還記得許承安曾攜文章請教過陸玨,當時陸玨有意考問,他未能答上來,回頭想必是在這上頭仔細琢磨過。


    可巧這次殿試中,皇帝所問竟與陸玨當時的問題多有相似,許承安此回胸中有溝壑自然對答如流,故而得了皇帝青睞被欽點為探花郎。


    知而進取,其人實則也還是不錯的。


    這廂陸玨隨皇帝一行踏上木道,並未前往禦船,而是徑直往婉婉所在的寶船而來,見他上來,陸雯趕緊偷笑著逃之夭夭。


    婉婉跑不了,隻好一隻小腳藏在裙擺裏,不動聲色勾到後頭,把那兩隻冰碗又往裏踢了踢。


    堅決不能被夫君抓到,不然他又要罰人的。


    陸玨其實老早就透過樹影看見,兩個姑娘靠著欄杆吃得滿嘴冰,一邊吃一邊咧著嘴角不知在笑什麽,開心得很呢。


    他到跟前倒沒有發難,先抬手牽著婉婉進船艙中,“外頭那麽熱,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小東西。”


    婉婉乖乖教他牽,搖搖頭說成是專門在等他呢。


    甜言蜜語她一貫是張口就來,陸玨也沒言語,消停靠在藤椅上,攬著腰將人摟到身上抱著,才明知故問道:“方才在藏什麽?”


    婉婉眼珠輕輕的滴溜,“沒什麽呀……”


    陸玨俯身湊過去,碰了碰她的小紅唇,低笑呢喃,“那有人的嘴怎的這樣涼?”


    婉婉又被抓包了,狡辯無效隻好縮著脖子笑起來,但他不肯放她離開,錮著細腰追著她親。


    “嗯?今日又露餡兒的小騙子!”


    時下天氣炎熱,小騙子愛穿齊胸襦裙,領口露出大片雪白滑膩的肌膚,隱約藏起溝壑,衣帶係下飽滿鼓起的酥雪塔,教人忍不住就想咬一口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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