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算不算成了你的外宅?你算不算金屋藏嬌了?”回到京城,鬱庭把向墨安排在一處高檔小區的公寓裏。


    “我說算什麽就是什麽。這個卡你拿著用吧。”鬱庭從錢包裏拿了黑卡給向墨。


    “土不土呀?現在誰還用卡啊?一機在手,天下我有。趕緊的,給我買個新手機,換個新號,再給轉個十萬八萬的包養費。哈哈哈哈……”自己說完都覺得好笑。


    那破手機,鬱庭接上頭之後,直接就扔垃圾筒了。反正隻有龐家人知道號碼,她也用不到了。


    “買買買,走吧。”鬱庭有求必應,養小媳婦兒的經曆他還挺新奇的,以前向墨啥時候缺過錢,他想養都沒機會,媳婦兒伸手要錢這感覺,還別說,真不錯。


    小區就在市中心,離商場很近。買了最新款的手機,安裝上各種購物app,又到銀|行,給她辦了一張卡,綁定到手機上。


    叮咚。


    剛綁定上,信息提示音就響了。


    向墨一看,到賬一千萬。


    “謝謝老板。麽啊……”


    這包養費,還真不低。


    “不客氣。走吧,吃飯去?”


    “不吃了,餓著吧,減肥。”


    鬱庭當然知道她不是真減肥,但也不強求。


    到是商場裏的售貨員,對向墨刮木相看,您這有九十斤沒?還減呢?再減都有麻杆了。唉,看來傍大款也不容易,這是拿命換錢呢。


    向墨身高有一米七五,這孩子飯都吃不飽,到是沒耽誤了長個兒。體重八十七斤,確實沒到九十。瘦得沒前沒後的,不到骨瘦如材的程度,也差不多了。女明星們都沒有她這麽瘦的。


    鬱總工作很忙的,人找到了,就不能老是不回公司上班了。他是個技術型的老板,自己有ai技術的專利那種。實驗室沒有他坐鎮不行。公司倒是有鬱綃看著,不到沒他不行的程度。


    好在倆人從來也不是兒女情長,你濃我濃的風格。向來以工作為主,配合良好。鬱總回去工作,向墨在家裏窩著孵蛋,哪裏都不去,每天睡睡睡,還不敢多吃。清醒的時候就是上上網,看看電視。幾輩子,就沒這麽清閑過。也算是難得的體驗。


    等了一周,鬱庭帶來消息,說向家已經找回了醫書。同時也知道了向墨離家出走的消息。龐家開始還說她出門旅遊去了,是找醫書的警察開始的時候懷疑醫書被向墨給轉移了,才問出來的。


    那就到了該她出場的時候了。


    把離家那天的衣服找出來換上,把書包拿出來背上。跟監控裏的裝扮一模一樣的,出門也不打車,出租車多貴呀,不是向墨現在這個身家能負擔得起的。鬱庭給轉那一千萬,她就沒動過,得把無辜人設坐實了呀,花人家錢了,觀感不好。


    轉了幾路的公交車,才找到了生生堂。


    “姑姑”家藥鋪的,這個事情向墨一直就知道,藥鋪的名字也偷著聽到龐紅旗一家說起過。


    到了地方,最初的藥鋪子經過三十年的發展,早都已經變成了小型的綜合醫院了。是一棟六層高的古風建築,大門上掛著匾,寫著生生堂。


    “你好,請問這是龐紅梅家嗎?”向墨開始拚演技了,按照記憶裏向墨原來的辦事說話習慣,到導診台,問導診小姐姐話。


    “你找龐院長?”龐紅梅主管財務,就是管錢的,掛著副院長的名頭。導診當然得叫龐院長。


    “嗯,她是我姑姑,我叫龐美麗,從xx縣城來的。你能帶我去找她嗎?”盡可能的做出一個從來沒有出過遠門的小姑娘的樣子。


    “你先等等,我找個電話,看看龐院長在不在,好嗎?”人家報了名字,也姓龐,她還知道那地方確實是龐院長的老家,至於龐院長有沒有一個叫龐美麗的侄女,這不得打電話請示一下嘛。


    過了一會兒,導診小姐姐放在下電話,“龐院長說讓你在這裏等她一下,她馬上下來。”


    小姐姐的笑比剛剛又多了兩個加號,告訴向墨,龐紅梅要下來找她。


    行,看來她還真挺在意這個“侄女”的。


    第62章 醫者仁心3   該來的都會來……


    “你這孩子, 怎麽這麽任性呢,你爸媽不就是說了你幾句嗎?沒考上大學就沒考上,明年再考唄。這就要離家出走?不知道大人著急嗎?快點跟我回家, 瞧這瘦的, 風都能吹倒了……”


    龐紅梅有幾年沒見過“侄女”了,以前她每年過完年都會回娘家待上個三五七天的, 知道這“侄女”性格內向,不愛說話,老愛一個人關在屋子裏上網或是看書, 但還是能見到的。後來龐紅旗兩口子生了龐傑之後, 每年老龐兩口子都會帶著孫子到京城小住一兩個月,她過年就沒再回去過了。“侄女”上高中之後,又總是補課,視頻的時候, 不是在學校呢就是休息了,轉眼就好幾年沒見了。但是人肯定還是認識的,四五年時間,個子高了, 但長相還是那樣,變化不大。


    警察才把醫書送回來兩天, 也才知道“侄女”離家出走了,龐紅旗說是因為沒考上大學, 他跟李金花說了她幾句,就賭氣離家了。查了監控看到在小區門口上了一輛走的。也找到那個車的車主了, 是省城一家酒店的,那司機說當時他從門路過,向墨非要搭車去客車站, 他不想鬧得難看就拉她去了。客車站的監控也看了,確實買了去省城客車的票。之後就失蹤了,龐紅旗這兩天一直在省城找人呢。


    她家裏也挺亂的,醫書找回來,是監守自盜,鬧了大烏龍,這兩天“閨女”也在家鬧脾氣,說是怕得不到傳承讓長輩們失望,才想著把書拿出去藏起來,等過十八歲生日,自己偷偷驗證一下,得了傳承再拿回來。


    自家的孩子,從小就是精英教育,彈鋼琴,跳芭蕾,學花滑,打網球,騎行,讀雙語的私立學校,學幾門語言,從來都是最優秀的讓她最驕傲的女兒,連鬱家也對她特別滿意,全家人都特別喜歡這個未來兒媳婦,也一點都不介意把鬱向兩家聯姻的事情傳揚出去,如今,滿京城的上流圈子,哪個不知道她閨女是鐵穩的鬱家少奶奶。


    突然鬧出這麽個事來,能把她怎麽辦?老爺子一句話都沒說,剛好有一位老首長病了,就出診去了,一直回沒家。向苦木一輩子就不會說硬話,又是個沒主意的,從來就沒說過他“閨女”一個字,隻能她這讓媽的做黑臉,讓她在家反省。好好背方子,才考上的醫科大學,提前把給她找回來的課本好好看看。


    醫院裏她走不開,一年到頭的都忙,這才回來上班一個上午,就接到秘書的電話,說是門口導診打上來的,有一個自稱叫龐美麗的特別好看的小姑娘來找她,說是她侄女。這才急匆匆的下樓來看,還真是這個丫頭。她那火,就有點兒沒壓住,又是放下心了,好歹孩子是找到了。又有些恨鐵不成鋼,這怎麽一個個的,都這麽不省心呢。


    “姑……我考上大學了,京城醫科大學中醫學專業,我爸媽不想讓來京城上大學,把我的錄取通知書撕了,我才來找您的,想讓您勸勸他們,別讓我去家裏的藥店上班行嗎?我想上大學!”向墨拉著龐紅梅的手,眼淚嘩嘩的往下掉,可憐得不行,開始告狀。


    龐紅梅一聽這個話,當時就站住了,還在大廳裏呢,愣了足足有半分鍾,才反應過來。心裏卻是怎麽都肯相信的,很快意識到大廳裏人來人往的,不是說話的地方,拉著孩子出門,上車,還是先回家再說吧。


    “姑……我真沒說慌。”在車上,向墨又說了一遍,委屈巴巴的看著龐紅梅,手足無措的樣子,心裏不斷的給自己的演技點讚。


    “……你是怎麽來京城的?這些天怎麽過的?”龐紅梅沒說信還是不信,問起了別的事情。


    向墨又把頭低下了,好一會兒,才猶猶豫豫的開始小心翼翼的說起來,“我在小區門口搭了一輛車到客車站,想買票到省城打工,掙了路費再來京城找您幫我說情。買完票了,搭車那人說他認識您,可以帶我來京城,我就跟他走了。來了之後,他把我帶到一個房子裏住,說是聯係上您再帶我來,還給我買了新手機,還給我辦了卡,存了好多好多好多錢,可是住了好幾天了,他也沒出現,我害怕他是壞人,自己在網上找到了生生堂的地址,趁著阿姨出門買菜,偷著跑出來的……”


    這話都是真的,當時她是特意去客車站買過到省城的票的,就是防著萬一龐紅旗一家找她,把他們引導去省城裏找。


    龐紅梅在一邊聽得特別無語,你說這孩子怎麽就能那麽單純呢?隨便就趕上陌生人的車,人家說啥都信?說認識自己她就真信,還跟人家走,這要是碰上個壞人,人販子什麽的,可怎麽好?她長得這麽好看,讓人騙去,一個姑娘家,她都不敢想,得是個什麽後果。也不知道是什麽人把她帶來的,龐紅旗隻說是省城一個酒店的公務車,當時也沒細問,看來回去還得再打電話問問,是什麽人把她帶來的。這又是買電話,又是給錢的,能安什麽好心?


    “怎麽還得打工呢?你爸媽說你身上帶著不少錢呢,被偷了嗎?”明明龐紅旗跟她說這丫頭身上平時都不少放錢,讓她放心,跑出來也不吃不著啥苦,估計就是跑到省城玩兒,把錢花沒了就回去了的。怎麽聽孩子這意思,還要打工掙路費呢?難不成帶她來的那人,是看她身上帶著不少錢,穿的衣服也不便宜,想要勒索?


    “……沒丟。我自己攢了八十三塊錢,出門的時候,我媽又給我二十塊錢吃飯,但是不夠買到京城的火車票錢……”


    龐紅梅就不說話了,孩子這話,跟電話裏龐紅旗跟他說的,還有“閨女”回來跟她說的話,完全不一樣。她當然更相信大人的,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也不好說孩子什麽。先帶回家再說吧。


    而且大學的那個,很容易就能確定是誰說慌的。等紅綠燈的時候就給醫科大學學生處的領導發了短信,讓幫忙查一下中醫專業今天錄沒錄過一個叫龐美麗的新生。老爺子在醫科大學做客座教授,帶博士生,向苦木也是客座的講師,他雖然沒有傳承,這幾十自學加上耳濡目染,醫術也算是不錯了。自家的診所也和醫科大學有幾個項目的合作,因此她與學校上上下下都很熟悉。


    沒一會兒,就到家了。


    老爺子年紀大了,平時在家的時候,向苦木一家子三口都是陪著老爺子住他那個政府給分的,象征身份地位的某山上的獨棟三層西式小別墅裏。老爺子不在家的時候,他們也會住在她回來這個地方,這裏也是高檔小區,還是重點高中的學區房,離孩子的學校近,離診所也不到二十分鍾的車程。他們平時住這邊的時候也不少。


    “侄女”的事情,是龐家的事,顯然不適合回山上的家去處理,龐紅梅就把孩子帶到了這個叫楓皇別樣的小區來。


    也就是剛進門,手機就收到了醫科大學的回信兒,今年確實有一個叫龐美麗的某省新生,人家還問呢,是不是她的親戚。跟她一個姓,又是一個省的,她還特意打聽,人家的懷疑很正常。她就給回了信息,是她侄女,一知沒收到通知書,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麽差錯沒錄上,她這才找學校問問的。


    “自己找地方坐,這是姑姑家,別拘著。我給你爸媽打電話。別管怎麽著,不能不上學。你放心,姑姑供你,肯定讓你上大學。”放下電話,龐紅梅就招呼向墨。


    “這是怎麽了?肚子疼?來月經了?”一轉身,看到孩子一隻手捂著肚子,臉色蒼白,把她嚇了一跳。


    “姑……我餓了……”


    特意沒吃飯跑過來的呢,不能白挨這頓餓吧,按壓一下穴位讓臉色不好看的簡單法子她還是會的。


    “啊???”龐紅梅一時之言又接不上話了。


    “我所那人是壞人,不敢吃他家阿姨做的飯,也不敢花他的錢,這幾天都是吃外賣的粥,可是京城的飯好貴,我在家一天十塊錢的生活費還有剩,這裏一碗粥就十幾塊錢,還要滿二十才給送……”可把孩子委屈壞了。


    龐紅梅是管錢的,她下意識的就算了個賬,孩子說她隻有一百零三塊錢,買個車票三十多,還剩下五十,外賣一份二十,也就是說,一周的時間,她就吃了兩頓飯?那胃哪能受得了。


    一時裏也不知道該說她點啥,又心疼得不行。真是遭了罪了。


    “小紅,小紅?”趕緊就喊家裏的保姆,她突然回來,這個點兒,保姆在她自己房間裏休息呢。


    隨著她的喊聲,廚房邊上的保姆房的門打開,出來一位看著有五十來歲,體重至少得有一百七八十斤穿得很利索的大姐出來。


    “家裏有沒有現成的?給弄點兒好克化的,這孩子餓了好幾天的,趕緊讓吃點兒。”自己又跑到冰箱那裏,找了牛奶出來,也不用保姆上手,倒到杯子裏放進微波爐,一分鍾就能打熱,“美美,你快坐下,姑給你先熱點牛奶暖暖胃。”


    小紅看了客廳裏拘謹的孩子一眼,沒多問。就在廚房時忙來了,找了米出來,又挑了幾根波菜和小白菜,“餓久了不能吃幹的,我給做個蔬菜粥吧?”


    “行,你看著弄吧,快點就行。”


    說話的功夫,牛奶就熱好了,拿出來讓孩子先喝著。


    這才又想起來給龐紅旗打電話,“孩子找到了,來京城找我了,現在我家裏呢,你們過來吧。”心裏有氣,龐紅梅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就衝孩子是真考上大學這個事情,就說明父母和弟弟弟妹都跟她撒謊了,孩子沒錢吃飯挨餓了也是真的。也不知道那兩口子是怎麽當爹媽的。


    “姑……我能不回去嗎?直接去學校行嗎?我不想去藥店,有個大爺老是到店說一些惡心的話,我害怕……”向墨當然是不可能再跟龐紅旗他們回去的,這要還是原主,回去了能被打死。


    記憶裏也確實有一個老頭子,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壞人變老了,年輕的時候犯過強x罪,蹲了幾十年監獄,出來了靠著低保活著。天天沒事兒就到各家店裏說些下流話,調戲年輕的女店員或是顧客,七八十歲了,又不能打他,打了他就敢碰瓷,罵他又沒什麽用,嚇唬還嚇唬不住。周圍的店家都深受其害,老是報警,後來子女沒辦法,把他送到了養老院,但是養老院又不是監獄,那地方也讓出門的,看不住的時候,他就往出跑。向墨長得好看,到店裏不長時間,就讓死老頭子盯上了,總往店裏跑,嘴裏沒好話,有時候還脫褲子。特別惡心人。


    龐紅梅也知道那麽一號的,當年他犯罪被抓的時候,她還在鎮上呢。後來回娘家時候,也聽人提起過,老了老了也是該活剮的那麽個玩意兒,沒想到,禍害到自家孩子身上了。她這氣就更大了,別的不說,她爹老龐,當年是公社主任,那年頭的公社主任,就是革委會的主任,整人的招多了去了,那老頭子誰都不怕,就怕老龐,你說你就那麽看著他禍害你孫女?不能去治治他?說到天上去,你也是老人了,就打他一頓,又能怎麽樣?都是老人,還怕他碰瓷嗎?你還碰不過他?


    真是夠遭心的。


    “你也是的,不會躲呀?不知道回家告訴家長嗎?就那麽幹受著?”這也是個沒能為的,要是她,撓他個滿臉花都是輕的。


    “嗯,他一去我就到更衣室待著了。就第一次不知道……”


    龐紅梅就鬆了口,還好,還知道躲,沒有傻透腔。


    又問起來向墨這幾天那個帶她走的人家裏是怎麽過的,委碗的問了問,看看她有沒有吃虧,聊了一會兒,粥就做好了,小紅把粥盛在一大瓷碗裏,又合了兩個小碗,盛出來一碗晾著,一碗讓向墨先慢慢的吃著,又拿了四個小碟子,一個裏麵放著幾筷子小醬菜。


    “謝謝紅姨。”向墨很有禮貌的謝過小紅,拿起勺子兩口就把一碗熱粥給喝了,那粥才剛盛出來,都燙嘴呢。“真好吃。”喝完就揚著笑臉誇小紅的手藝好。


    就是普普通通的蔬菜粥,放了點兒貝丁而已,平時向家三口吃的比這個精細多了,結果這孩子吃成這樣兒,小紅看得眼圈都紅了,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可憐見兒的,把那碗晾著的給推到孩子手邊兒上,“不客氣不客氣。”轉頭又跟龐紅梅說,“大姐,那我先回屋了,你們娘倆聊著,有事叫我。”就又回屋去了,從背影還能看著她在抹眼睛。


    “慢點兒,別噎著,都是你的。”龐紅梅看向墨吃得狼吞虎咽的那個勁兒,心裏難受得不行不行的,把那帶走她的人也恨上了,怎麽就那麽壞呢!


    結果沒等她想方法找那人算賬呢,山上老爺子的助手來電話了,讓她回家,有事,還特別交待了,讓把向墨帶上。


    龐紅梅一聽,還納悶,老爺子怎麽知道了“侄女”的事情,來不及細想,老爺交待的事情,必須得照辦。立馬就帶著向墨回山上。


    這種地方,對向墨來說,算不上陌生,上輩子方家兩老沒要這種房子,一直住在自家的園子裏,但是交際應酬,她也沒少來這樣的地方。一路上裝得好奇,但是並沒有慌亂,表現得很穩重了。


    一進門,就看到大廳裏,正當中坐著一個仙風道骨的老爺子,這肯定是向老爺子了,九十歲的人了,保養得特別好,雖然白頭白胡子,一身雪白的中式功夫裝,跟早上公園裏練劍的老大爺似的,臉上沒有老人斑,看著像是七十來歲的樣子,精神矍鑠,坐在那裏,腰杆挺得很直。


    兩側的沙發上,一邊坐著一個看著四五十歲,長得特別體麵的帥大叔,身邊坐著一個年紀與她相仿的小姑娘,這應該就是向苦木與真正的龐美麗了吧。對麵沙發上坐著一家三口,頭發有點稀梳人很氣派的一身煙灰色西裝,有點騷包的大叔。一身墨底繡大紅牡丹的錦鍛旗袍,貴婦發型,貴婦裝扮的包養很好,氣質也很好的太太。中間坐著鬱庭。這一家子,外型相當的能打了。


    “坐吧。”老爺子語氣很平靜,指了向苦木那邊兒的沙發讓龐紅梅坐。


    互相打過招呼之後,鬱夫人才一臉愧色的對龐紅梅道:“親家母,實在是不好意思。鬱庭這孩子平時挺穩重的,沒想到能幹出這麽沒譜的事情來……”


    然後就把鬱庭帶走向墨,又把人帶回京城的事給說了。至於為啥一直沒聯係向家,人家話裏話外的也把意思透出來了。就是鬱庭懷疑向墨的身份,怕是竟爭對手派來用美人計的,他想先確認了身份再說,畢竟他與向家的關係非比尋常,冒然的打聽一個女孩兒的消息,也怕向家特別是她未來兒媳婦誤會,這才給耽擱了幾天。昨天剛確認的向墨的身份,原本就想著今天給送回來的,卻發現這姑娘自己走了,說是來向家了。再跟診所那邊確認了之後,鬱綃與鬱太太就趕緊親自帶著鬱庭上門致歉,這把人家親戚家的姑娘帶出來這麽長時間,確實不對。


    至於怎麽就那麽巧,讓他遇上了離家出走的向墨,這個不用多解釋,早就說過要去龐家看望龐家老兩口的,都到了小區門口了,還沒來得及進去,就遇上了這個麻煩事,他才臨時取消了探望的行程直接回京的。


    有bug,但還是那句話,倆人之前沒有過任何交集,一切都隻能用巧合來解釋。就是那一通電話,鬱庭也早有準備,是從一個小貸公司的手裏買的號,打過一次就扔了。誰也查不出來是他打的。當然了,非想查的話,也不是完全查不出來,但還是那句話,他們不認識,誰會動用那麽高級別的手段去查那個電話是不是他打的呢。向墨這姑娘之前又是最本本分分的學生。


    龐美麗自打向墨進屋,她的神情就不太自然,雖然她很努力的在做著表情管理了,畢竟她是個嬌生慣養著長大的嬌嬌女,心思再怎麽深沉也是有限度的,真那麽滴水不漏的話,她也幹不出來偷書的事兒。


    向墨來到向家了,她心裏比誰都害怕,因為她跟著老爺子學醫術的時候,在老爺子的書房裏見過無數次五十年前的一張向家的全家福,那時候老爺子和老太太還都很年輕,特別是老太太,才二十出去,剛生下各姑姑不久,還在懷裏抱著呢。既便是像素很不好,也能看出來老太太跟現在這個向墨有多相似。她本人長得像她姑,也就是龐紅梅,所以龐紅梅從來也沒有把向墨的長相跟老太太聯係起來過。但是龐美麗不一樣啊,她是知道真相的,就會特別注意。她好怕,怕老爺子見到向墨,懷疑她的身份。


    偷偷的看了幾次老爺子的神色,果然,自打向墨一進門,老爺子看到她,表現看不出什麽,但她做為老爺子最屬意的最有天賦的傳人,老是泡在老爺子的書房裏,比別人能更多的與老爺子相處,她能看出來,老爺子的眼神,晃神了好幾次。


    老爺子一輩子經過的事兒多了,尤其當大夫的,什麽樣離奇的事情沒經過沒見過?一看到向墨,他心裏就一咯噔,麵上不顯,腦子可沒嫌著。這無親無故的,也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這個小姑娘怎麽會跟自己的老件兒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呢?她偏偏又是兒媳婦的侄女。再回想當年,兒媳婦生孩子前後的事情,好好的,自己親自照看的,突然就水土不服了,查不出原因來。回到老家就好了。然後說好了回京生產,偏偏就早產了,還是在她弟媳婦剛剛生產完的時候早產了。自家兒子趕過去的時候,孩子都生下了,根本就沒見到抱出產房的時候孩子是什麽樣的。兒媳婦剖腹產,麻藥是出了手術室才清醒的,整個生產的過程,全是龐家人經手。不細想,不覺得有什麽,如今見到這小姑娘的樣子,再一回想,是不是處處都是疑點?還有,龐家那倆親家,年年抱著孫子來京城小住,為了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也都由著他們。可是一樣的孫子,這麽多年了,他竟然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們的孫女,以前以為是重男輕女,現在看來,是不是很刻意?


    心裏想了一圈兒,老爺子並沒有馬上說什麽。到了他這個份上,想知道什麽,不用非得問出來的。


    他就坐在那裏,聽著兒媳婦與鬱家人說話。鬱庭那小子,還是一個樣兒,三杠子打不出個屁來,臉上也沒個表情,冷冰冰的。倒是自家那孫女,雖然還是欲語還羞的小女兒狀,今兒個是怎麽看怎麽別扭。一個頂尖的大夫,觀察力必然是頂尖的,他老人家的眼睛不瞎,小兒女們的神態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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