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夫人是一直把龐紅梅送回到臥室,看著她躺到床上, 又拉著手囑咐,“孩子好著呢,就比什麽都強。千萬別自已鑽牛角尖, 孩子還得你看著呢。千千萬萬要好好兒的, 你好好兒的,孩子就能好好兒的。有什麽用得上我的,你隻管打電話,無論如何, 咱們兩家的交情不會變的。”


    鬱向兩家聯姻,鬱家原本也不是看的龐美麗這個人,向來是看中向家,老爺子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展示了祖傳醫書的神奇之後, 這個世交的情份就顯得尤為重要了。兩口子很有默契,第一時間就把這個態度表示得明明白白。


    鬱庭也當著老爺子和向苦木的麵承諾, “我會履行婚約的。”


    他這話一說,老爺子和向苦木都很安慰, 別管過後怎麽樣,現在這個時候, 鬱庭能第一時間出麵做這個承諾,他們就覺得自家的孩子很受重視了。


    老爺子就點點頭,沒多說什麽。隻囑咐了向苦木代他送客, 就回書房上,還交代了助手,讓向墨到書房找他。


    向苦木把鬱家人送出門,真誠的感謝過去,回房間,先去看了龐紅梅,“誰都能倒下,就咱倆不能倒下。你倒了,孩子怎麽辦?出了這樣的事情,她能指望誰去?她才多大,你得想想,她會不會害怕,會不會無助,過去咱們欠了孩子的,以後都得給她補回來。是不是?”


    龐紅梅嗖一下就坐起來,咬著牙,“對,你說的對。我不能倒下。我閨女還得我照顧呢。可憐見兒的,都瘦成啥樣兒了,不行,我得去給孩子做點兒吃的,我得把她養得胖一點兒……”說著話就掀了被子要下床給孩子做飯去。


    向苦木拉住她,“先別忙那個了,爸在書房等著呢。有話要說,先過去吧。”


    兩口子到書房的時候,老爺子正靠上椅子上閉頭養神,向墨比她們來得早,在看醫書。書是在老爺子書房隨手找的,老爺子把她叫過來卻不說話,幹座著無聊又尷尬,就拿了本書看。見他們進來,她就站起來了。點頭示意,但是並沒有稱呼,鑒定結果還沒有出來,但是大家對結果又都心中有數,這時候叫啥都挺奇怪的。就幹脆不叫了。


    龐紅梅這會兒眼睛算是長在了向墨的身上,怎麽看都看不夠似的。


    老爺子在他們兩口子進屋之後,睜開眼睛,示意他們都坐。


    “丫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直接問向墨,要不然,她怎以這麽平靜呢?從醫書驗證到現在,每個人的情緒變化都很大,也都有各自不同的表現,就她,這個事情的中心人物,反倒最平靜。本該反應最大的人,像是另一個主角龐美麗,又是跪又是哭又是無助到最後無聲的哭泣,誰也不理,很努力的表現出她的無辜與不知所措。可向墨呢,什麽反應都沒有,這不對。


    向墨扯動嘴角,帶出一個大約是笑的弧度,走到老爺子的辦公室邊,坐在往常給患者坐的那把椅子上,把手伸出來,放在脈枕上,“爺爺,您先給我把把脈吧……”


    老爺子詫異的看了一眼,還是伸手搭了脈,向苦木兩口子不明所以,但是看著老爺子臉色越來越難看,心都提起來,緊張的盯著老爺子,看知道孩子有什麽問題。


    “可惡!”老爺子比任何時候都慎重,仔細的切了足足有五分鍾的脈,越號心裏的氣就越大,最後實在是忍不住,拍了桌子。


    “爸,孩子的身體怎麽了?”龐紅梅整個聲音都是抖的,她好怕孩子身上有什麽大病,那可怎麽辦呀?


    老爺子看了她一眼,“長期的營養不良造成的胃病,脾胃不合,脾虛、宮寒,中度的婦科炎症,中度抑鬱……”再拖上兩年,這孩子就廢了,既便是他親自出手,身體能好,可抑鬱,就算是治好了,性子也再難改了。


    兩口子不能相信自己聽到了,孩子才多大?龐家的日子在縣城裏是很富足的,自己家還開著藥店,孩子又是人一生當中體質最好的年紀,怎麽會有那麽多毛病的?龐家的長輩都是死人嗎?營養不良?這年頭兒,怎麽樣才會營養不良?減肥過度節食會營養不良,偏食會營養不良,長期吃外賣和垃圾食品過度肥胖都會營養不良,這孩子瘦成這樣兒了,是怎麽倒導的?


    向苦木是老實人,他下意識的就皺眉,很不認同的看向墨,“是節食減肥了嗎?這法子不行,太傷身體了,回頭給你開方子,保證怎麽吃都不胖的,好不好?”


    向墨看了這個當爸的一眼,有人說軟弱天真的人,大部分都很善良,這一點在這個人身上體現得很明顯,他是真的不會把人往壞了想,可能在他心裏,更願意相信既便是抱錯了,也是老太太忙亂當中無意的錯誤吧。她隻無奈的笑了一下,也不接話。


    龐紅梅這個當媽的,跟向苦木關注的點顯然不一樣,她腦子現在一團亂麻,有了一些最壞了聯想,卻又不敢深想,“怎麽會有婦科炎症呢?你談戀愛了嗎?這屋裏沒外人,還都是大夫,你別瞞著大人,跟別人發生關係了?還是有人欺負你了?”


    問出這個話,她的手裏都快被指甲掐出血來,就怕聽到自己最害怕的答案。


    向墨這次回答得很快,“沒有。是衛生習慣不好造成。我這幾天看了一些這方麵的書,今天得到傳承之後,已經能確定的。我沒有錢買衛生巾,小時候也不懂,什麽都用過,有些東西很髒,我不懂,才引起炎症的。後來跟同學換了好點兒的衛生巾用,已經好多了。”得虧兩位男士都是醫生,又是親近的長輩,要不然這病還真挺不好開口的。


    龐紅梅鬆了口氣,又更生氣了,“你爸……”說了爸字馬上意識到不對,又改口,“他們都不給你零用錢嗎?也不給你買嗎?”想起來孩子剛來那天跟她說身上隻有一百零三塊錢,當時她還以為孩子說慌,現在,隻去把李金花打死。


    向墨隻搖頭,不說話,但也算回答問題了。


    龐紅梅腦瓜子嗡嗡的,氣直往腦門子上衝,又想暈倒了,但她知道,不能暈。死命的掐自己的手,保持清醒。


    當爹媽的,不用聽太多,就這些,已經能要他們半條命了,向苦木多好脾氣的人,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孩子不是他以為的節食,是最原始的營養不良,餓的呀。還有,衛生巾那玩意兒他雖然用不上,也在超市裏見到過,最貴的才多少錢?有沒有二十塊?孩子都買不起?


    “他媽的……”直接爆粗口了。


    老爺子已經緩衝了幾天了,到底比兒子跟兒媳婦穩得住,“那你自己開個方子給我看看。”孫女得了傳承,他到是有了幾分考較的意思。


    向墨又在桌上找了隻鋼筆,拿了一張開方子用的紙,刷刷刷的開始寫方子。


    回來的路上,她就偷偷給自己切脈試過了,已經知道醫書的傳承是怎麽回事了。一搭脈,整個人身體的脈絡就像是三維立體成像一樣清清楚楚的映躲在腦子裏,哪裏有阻滯,哪裏有病變,哪裏有異常,都明明白白的標示出來,甚至連病的成因,演變過程,和未來發展腦子裏都會直接反應出來,就像她天然就什麽都知道一樣一樣的。方子也是,自己在腦子裏往出蹦,想都不用想。她自己寫出來那方子,要是按原來向墨的知識基礎,她自己都不能知道是啥東西。


    老爺子看完了方子,點了點頭,“這裏,這裏,還有這裏,現在已經很難找到這幾種藥材了,要改成可替代的藥材,還要加上幾味,把他們的藥性綜合成方子上的樣子。”拿了另一隻鋼筆,一點點的教孫女。


    這個改動,就不是醫書的傳承了,全靠後期本身的學識,要真功夫的。醫書傳了幾百年,上麵的老方子,好些藥材都沒有了,還有一些人工種植的,藥性不如野生的,方子的配伍就不能還按老比例。


    這孩子跟零基礎區別不大,得慢慢教。不過沒關係,她得了傳承,就已經占了先天的優勢。大一的新生,絕大多數都是零基礎,來得及的,她不比別人差什麽。


    “爸……”祖孫倆研究藥方子起勁,把向苦木兩口子給晾在一邊了。這半天,倆人也冷靜得差不多,向苦木又出聲了。


    老爺子看了他們一眼,又看著向墨,“明天早上結果就能出來。孩子,你說,想怎麽辦,跟他們說,爺爺給你做主。”這是想在龐家還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之前,想先問問最大受害者的意思。也是給龐紅梅提個醒,要顧著你爹娘的時候,想想你親閨女的訴求。


    向墨看了一圈,低下頭,“爺爺,你剛剛問我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知道。以前我總是想不明白,為什麽別人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每天接受孩子上下學,會帶著去學校門口的超市,給買好吃的好玩的,還有零花錢買好吃的,而我什麽都沒有。我從五歲上幼兒園開始就是自己,除了過年的時候,也從來不知道超市裏那些糖是什麽味兒的。小時候也不明白,明明在家裏,‘媽媽’每天都在不停的罵我,‘爸爸’有什麽不順心的就打我出氣,為什麽外麵所有的人都說家裏對我特別好呢?後來長大了,也就習慣了。可能我的家長就是不喜歡孩子吧。直到弟弟出生,我發現我錯了,他們不是不喜歡孩子,隻是不喜歡我。可能是因為我是女孩吧。也沒有像表妹那樣生在‘姑姑’家,有那麽多零花錢,可以給爺爺買按摩椅,給奶奶買金鐲子,給‘爸爸’買新手機,給‘媽媽’買包。是我自己不好,是我沒用。高考的時候,我想上最好的大學,我想跟表妹一樣成為一個好醫生,我以為那樣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就會喜歡我,可我又錯了。他們不想我上大學,隻想讓我在藥店裏打工,我一個人頂兩個,能省下兩份工資。我怎麽都想不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為什麽我做什麽都是錯的?那天我吃了半瓶安眠藥,我想我死了,就再也不會給家裏增加負擔了,家裏所有的錢都能省下給弟弟花了。今天這件事情一出,我突然就明白問題出在哪了。我挺高興的,至少這件事情證明,之前的那些,可能真的不是我的錯。這就行了,真的,我挺高興的。”


    龐紅梅已經哭得不行了,想抱抱孩子,走到身邊,卻又不敢伸手了。隻能靠在向苦木的懷裏,無聲的捂著嘴哭。


    向墨說完抬起頭,直視著老爺子的眼睛,“爺爺,我不想原諒傷害我的人,可以嗎?”


    老爺子的眼裏,就有了笑意,“好,那就不原諒。以德報怨,何以報德?”說得豪氣幹雲。


    向墨就笑,笑得特別真心,也特別爛燦,“謝謝爺爺。”


    有您這句話,就好辦了。


    老爺子就轉向站著的兩口子,“你們聽到了?”


    向苦木咬著牙,“爸,我也是當人父親的,誰欺負我的孩子,我不會放過他們的。”保護自己的幼崽,是動物的天性,不隻是人才會有。


    龐紅梅不是個笨人,更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從小到大,她也從來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沒順過幾回父母的意。但是不得不說,她是個有孝心的人,孝順孝順,她沒做到順,但孝字來說,她絕對是個合格的女兒,合格的姐姐。這麽多年,對龐家,從老人到孩子,是她養著,沒到無微不至的程度,吃穿用度她是從來沒差過。可別說什麽她是不差錢,才能那麽照顧的。這世上不差錢的人多了,也不是都能做到那樣的。可以說是把家裏樣樣都安排得妥妥貼貼,他們什麽心都不用操,每天好吃好喝的怎麽高興怎麽活著就成,還要怎麽樣呢?


    她隻要一想,她這些年是怎麽對娘家的,娘家又是怎麽對她女兒的,她就恨,恨得想扒皮削骨跟他們不要有任何的關係,恨他們換她的女兒還要虐待她。孩子說了那麽多,她哪裏還聽不出來,什麽狗屁的不知道,太忙弄錯了。不知道為什麽要虐待孩子?他們日子過得沒有什麽不順心的,有什麽理由虐待親生的孩子?如果不是故意的,為什麽還要出去裝出個好名聲?如果真是天生的狼心狗肺沒人倫,那怎麽知道疼小的?如果不是故意的,家裏四個大人呢,沒一個有人味兒的?


    自己的親爹媽,親弟弟,什麽脾氣秉性她能不知道嗎?


    他們就是故意的。


    故意虐待她的孩子。


    再想想這些年,她是怎麽培養他們的孩子的,她的心就像被刀子挖了一樣的疼。


    她閉上眼,“孩子,恨吧,你應該恨。但是,別讓恨影響了你。不值得,我希望從今以後你能活得輕鬆自在,不為任何人活著,不管是愛還是恨,不管是恩還是仇,都不用在意,隻要你高興,你開心。別的事情你都不用管,你也有家,有爸爸媽媽,有人管。”


    向墨沒笑,對這兩個人,原身的感情很複雜,遠沒有對老爺子那麽純粹的親近,尤其是對龐紅梅,隻要一想到她對龐家的那些好,她就意難平。


    “先休息吧。”


    老爺子結束了這次談話。


    該表達的都表達了,各人的想法也都說出來了。彼此心裏對各人的態度都心裏有數了,也就沒必要再多說了。


    無論事情怎麽變化,隻要不越過這個底線,就都好說。


    然後各自回房間,說是休息,大概隻有向墨是真的睡著了,其他人怎麽可能睡得著。


    向苦木兩口子對坐了一整夜,心裏都想了很多。


    “以後,就跟那邊兒斷了關係,不要再聯係了吧。”向苦木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還是把話說出口。這話隻能他說,也隻有他最有資格說。


    龐紅梅沒猶豫,就點了頭。“嗯。”


    在她爹媽決定要換她孩子的時候,心裏就已經沒有她這個女兒了。但凡為她想一分,也不會幹出換孩子的事情,更不會漠視她女兒被虐待。早已經沒有的親情,她還留戀什麽呢。


    “隻怕,孩子不甘心隻理斷了聯係。”想想向墨剛剛的態度,她不能確定,隻是跟龐家斷絕關係,孩子心裏的恨,能消嗎?


    “別的你都不要管,明天拿到鑒定報告,跟那邊說清楚之後,你就把他們都拉黑,不要再接他們的電話,也不要再關注任何他們的消息。不要管也不問,其它的事情,不用你做。”向苦木主持診所的工作也有二十年了,人人都知道他是個掛名的院長,背靠著親爹,主事兒的是他媳婦,看病也是靠坐堂大夫,再是掛名,他也把這個傀儡做得有模有樣,沒有被任何人瞧不起過。很多事情,他不是不懂,隻是不想做而已。女人為母則剛,男人,老婆孩子被欺負的時候,也能剛得起來。


    龐紅梅聽出來是什麽意思了,她不能說什麽,也不知道說什麽。這一晚上,她可能流幹了一輩子的眼淚。


    同樣整夜無眠的,還有龐家人。小胖子沒心沒肺,吃飽喝足在套房的裏間睡得呼呼的。老兩口,龐紅旗李金花兩口子還有龐美麗,都聚在廳裏,老兩口坐在沙發上,龐美麗抱著腳坐在地上靠著沙發,把頭埋在膝蓋裏,不知道在想什麽。李金花坐在單人沙發上,滿眼的慌亂,藏不藏不住,龐紅旗在房間裏不停的走來走去,手裏拿著煙,一根接一根的吸,煙灰落得地毯上到處都是。老龐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煙。兩個人,抽得滿屋子都是煙味兒。


    “能不能別抽了,嗆死了。”在吸光了兩盒煙,龐紅旗要下樓去買煙的時候,龐美麗吼出來。


    她這一嗓子,沒壓著聲音,把小胖子直接給喊起來,啊啊啊的開始哭,“別哭了,煩不煩人。”小胖子啥時候被人這麽吼過,他還知道這個“表姐”在家裏最大,總給她買好吃的,嚇得生生把哭憋了回去,嘴一撇一撇的抽泣。


    老太太三兩步的把孫子抱懷裏,晃著哄他,“你罵他幹什麽?他知道啥?”


    龐美麗諷刺的笑,“想想明天鑒定結果出來怎麽跟向家解釋吧。說不明白,您這寶貝大孫子就沒有以後了。”


    老龐把煙掐掉,“有什麽好解釋的,不是你奶奶一個人照顧兩個產婦,忙不過來抱錯了。咱們都不知道。事實就是這樣,說到天上去,也是這樣兒。”


    李金花眼神慌亂,“那死丫頭不會說什麽吧?”這會兒她到是怕向墨跟向家人說什麽了,以前她從來就沒覺得自己錯過,隻覺得她跟向墨沒有任何關係,給她吃一口飯花一分錢都是浪費,死了才好呢,一勞永逸。她也一直是超著那個方向努力的,要不是她不敢直接殺人,也不會用這麽慢的法子了。


    早些年,她不是沒想過,把孩子領出去,隨便扔到哪,就說丟了或者說人販子拐去了,再不行找個偏僻的地方,扔了,餓也餓死她。是龐紅旗勸她,要是孩子突然沒了,龐紅梅肯定會發動人脈破案子,現在警察破案的手法那麽先進,她要是犯了案根本逃不掉,到時候她得去坐牢,還會連累閨女,她才歇了心思。現在她就後悔啊,當年怎麽就被把她扔了呢,就沒有現在的事兒了。


    越是害怕,越後悔。


    老太太還是那樣兒理直氣狀的語氣,這會兒她已經緩過來,不是嚇尿褲子時候的她了,“說?她能說什麽?她說啥就是啥嗎?有什麽證據?街坊鄰居打聽去,咱家是怎麽把她養大的?不是還有學校的老師同學嗎?誰不知道咱家給學校的讚助最多,哪個老師跟你們關係不好?她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比同學強出去一大截去?怎麽滴?抱錯她孩子了,就不認我這個親媽了?我還能害了自己的親孫女不成?我伺候她月子,給她帶孩子還帶錯了?天底下就沒有這樣的道理,我就不信了,沒有說理的地方去。誰要是敢把這件事賴到我身上,我就去他向家的醫院去找去,我得問問他向苦木,他們向家就這麽不講理?也讓去看病的都看看,那醫院是個什麽貨色。”


    當年能做出那樣決定的人,過了那一時的慌亂,她迅速的冷靜下來,想好了對策,怕什麽的,他們是瓦罐,向家是瓷器。隻要豁得出去,她怕什麽。


    “大姐怕是會恨上咱們的。”龐紅旗想的卻是,沒有了每年龐紅梅給的大筆生活費,他們以後的日記,可就不會那麽逍遙了。


    “恨吧。再恨也得盡贍養父母的義務,敢不管我們試試,我上法院告她去。”老太太很硬氣,就是不怕鬧大。


    龐美麗對這一家子短視又無知的家人,已經無奈了,“我勸你們,什麽都不要說,更不要鬧,明天,向家說什麽處理就怎麽處理,乖乖的帶著孩子回老家去,消消停停的過日子,什麽都別說,別折騰,當是我求求你們了。別拖我的後腿,行不行?”


    李金花抓住了救命稻草,“妮兒,你要做啥?”她想起了原本該有的訂婚宴,“那鬱家的少爺,還能娶你?”


    一想到要是閨女能嫁進鬱家,她就是首富的丈母娘了,向家算個啥東西?龐紅梅又是啥?


    她的心情一下子飛揚起來,心一下子就定了。她閨女那麽優秀,長得又好看,跟那死丫頭站一起,能把那死丫頭比到十八層地獄去,鬱家少爺隻要不瞎,也知道選誰。


    再發散一想,就算鬱家的少爺不行,就憑她閨女,別家的少爺不也是手拿把掐嗎?


    隨著李金花問出來這一句,一家子都看向龐美麗,滿眼的熱切,是啊,是他們想差了,跟向家磕什麽,隻要有龐美麗在,還愁沒有更好的親家嘛。


    龐美麗挺起腰杆,自信得像隻孔雀,“隻要你們咬死了,不知道抱錯了,而且我一直以前什麽都不知道。還有,老老實實的回老家去,不要做任何無意義的事情,以後……”


    從小到大,她走到哪裏,都是最優秀的,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追她的男生能從故宮排到長城,她都沒正眼看過誰。鬱庭才是最優秀的那一樣,雖然他很早就去了國外讀書,回國的兩年也隻是年節見過,對自己算不上親近,也沒看出來多熱切。那都不要緊,他從來沒有反對過親事,不是嗎?鬱家的兩位長輩也對她特別滿意。就不信了,血統真的那麽重要嗎?


    老龐長出一口氣,“好,就聽孫女的。咱們說好了,就是不知道抱錯了。明天不管向家怎麽說,咱都認了。大不了給咱們斷絕關係,沒什麽了不起的。老家的房子鋪子都在我的名下,他們想要也要不回去,回去一樣過日子。咱們幫不上妮兒的忙,不能給她添亂,以後成了鬱家的親家,你們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老太太抱著她大孫子,就沒再接話,算是認同了老龐的決定。


    很快,老兩口子就和兒子兒媳婦暢想上未來了,鬱家那麽有錢,以後會不會送他們海邊的別墅?等龐傑長大了,會不會送給他公司?到時候他們龐家就飛黃騰達了。


    一個個興奮得不行,討論得熱火朝天的,仿佛那些事已經是事實了一樣。都忘了眼前還有那麽大的事情等著他們呢。


    更是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一句,龐紅梅會怎麽樣。除了擔心她不給生活費之外,沒人關心過她會不會難過,會不會傷心,會不會生病。


    龐美麗不想跟這些人待在一起了,轉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間,又洗了兩遍澡,身上好像還是能聞到隱隱約約的煙味兒,又給身上塗了厚厚的一層身體乳,才躺下。普通客房的床沒有那麽好,她一點都睡不慣,硌得慌,還老覺得床單被子都有奇怪的味道,喊了客房服務給換了三次床單被褥,還是覺得很惡心,找經理給她換總統套房的床單被子,被拒絕之後,到底自己在網上找了閃送,從大商場裏現買了一套五萬塊的四件套和十萬塊的被子換上,才勉強的躺下,腦子裏想著,以後她該怎麽辦。


    她不知道,她和龐家人的所作所為,全部都被房間裏隱藏的攝像機錄下了,並實時傳給了鬱庭。


    這酒店是鬱家的。鬱庭想在房間裏裝上一些裝備,那還不簡單嘛。


    鬱家三口當然也沒有休息。鬱綃與夫人,一路上都在感慨,向苦木與龐紅梅的運氣也太差了,遇上了這麽極品的一家人。鬱綃與向苦木從小就是朋友,向苦木脾氣好,還沒主見,但人家有優點啊,除了長得好這個沒啥用處的優點之外,最大的好處就是,他聽話,還知道該聽誰的話。在家裏聽他爸的,聽他媳婦的,出門在外,聽朋友的,聽哪個朋友的,也是在家裏他爸和他媳婦兒考查過之後定的。鬱綃剛好就是被認可的人之一,他又強勢,剛好跟向苦木互補,這麽多年,真是鐵哥們兒。


    對於鬱庭沒和他們商量,就跟向老爺子承諾婚約的事兒,鬱綃是很高興的。生意人,最講信用,重承諾,做不到這兩點的人,那生意是做不大的,既便是運氣好做大了,也做不長。他很高興,他兒子已經擁有了一個生意人最珍貴的品質。至於兒媳婦的人選是誰,他到是不怎麽擔心,向墨那孩子雖然這些年沒受到好的培養,但是看她在台上沉穩大氣,不慌不亂的樣子,是個穩得住的孩子。日後好好培養,差不了。


    鬱夫人考慮問題肯定跟鬱綃不一樣,她當然更想要一個樣樣出色的優秀兒媳婦了。大麵上,她能跟丈夫兒子保持一致,心裏到底還是有些疙瘩。隻看龐家人的那個樣兒,她就對他們培養出來的孩子沒啥信心。


    “兒子到底是委屈了。”


    鬱庭就笑,“委屈什麽呀。老媽,知道你心疼我。沒事兒,又不急著結婚,人家姑娘才十八,還沒上大學呢。向叔叔龐阿姨剛找回女兒,人家也不能讓咱早早把人娶進門的。再過上幾年,說不定人家出息得,你兒子配不上人家了呢。”


    鬱夫人被兒子說得笑,“去,臭小子。我就說了一句,還維護上了,有了媳婦忘了娘,說的就是你這樣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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