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秋水凝的決心


    “如果你真的覺得我們兩個可疑,盡可以去警局舉報,沒關係的。”麵對張元應的指責,江雲浦無所謂道,“我不過隻是個律師而已,我隻知道,寒玉小姐是我的委托人,她交給我的遺囑沒有任何問題。所以,我隻要平平安安地完成委托,讓秋水凝女士繼承遺產就好。我又不是偵探,那些連警察都沒有查清的事情,我完全沒有插手調查的想法。無論凶手是誰,我都不感興趣,也不打算做我薪水之外的事情。”


    一直站在一旁的李拓飛此時也忍不住插口道:“張編輯,您這話說的確實有點兒過了。寒玉老師的財產,在我們這種升鬥小民看來,確實是不少了。可是江律師家的產業,放在整個上海灘也排的進前十吧,這麽點兒小錢他怎麽可能看得入眼。”


    李拓飛這話,其實一次性敲打了兩個人,表麵上,他固然是指責張元應懷疑江雲浦的理由站不住腳。可是下一層意思,就是諷刺江雲浦,他所謂的為了百分之五的遺產傭金才會特地去找秋水凝的理由,同樣不可信。


    江雲浦聞言反而笑了,他咪起了眼角,道:“拓飛這話不對,上海灘誰不知道我江雲浦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別說這麽大筆遺產了,哪怕是一枚銅板,該是我的我也絕對不會讓給別人。”


    說著他笑了笑,又道:“不過,我是個律師,犯法的事情是不會做的。你們要是想說我和水凝小姐勾結,最好拿出靠譜的證據來。要不然,我不介意告你們誹謗汙蔑,再撈一筆我應得的精神損失費。”


    張元應聞言瞬間有些退縮,論打官司,整個上海灘都沒有人是江雲浦的對手!法庭上的他簡直就是凶殘!尤其是經濟案,他根本是以摳出對方口袋中最後一枚銅板為己任。他估算了一下,就算自己加上李拓飛和劉舜民三個人聯名起訴,打起官司來也絕對不可能是江雲浦的對手。


    想到這裏,張元應轉過視線,打量了一下一直坐在沙發上的秋水凝。發現她一直木然的坐著,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無論是即將繼承巨額遺產,還是被人指控為殺人疑凶,她的臉上都沒有絲毫的動容,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她始終保持著超脫一切的淡然神情,仿佛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見張元應不再發話,江雲浦接著說道:“那麽接下來,按照秋寒玉小姐之前的吩咐,她的遺囑將從她頭七的那一天開始生效。現在因為我們無法確認她的具體死亡時間,那麽我們就默認從她被發現的那一天開始算起,也就是明天,我將按照秋寒玉小姐生前的遺囑分配她的財產。”


    李拓飛張了張嘴,正又想說些什麽,但卻被秋水凝出聲打斷。


    進屋後一直緘默著的秋水凝,此時正直直的看著李拓飛手裏一直拿著的書本。她臉上掛著一個溫和但卻有些傷感的微笑,向李拓飛伸出了手。


    秋水凝:“對不起,你手裏拿著的那本書,能讓我看看嗎?”


    李拓飛愣了一下,把手中的書遞給秋水凝。


    秋水凝接過書,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上,靠近可以看到封麵上燙金的書名《雙生並蒂蓮》。她打開書本,有些感慨的輕輕翻看著,修長而纖細的手指輕輕劃過書頁。


    張元應有些意外:“這是寒玉的代表作,當年還是靠我極力推薦擔保才得以出版的呢!如今可是大紅大紫啦!整整十年暢銷不衰!怎麽,你沒看過嗎?”


    秋水凝輕輕搖頭,但視線卻沒有離開書本。


    看了兩頁,秋水凝才緩緩開口道:“寒玉十六歲就開了離家,我們姐妹已經整整十年沒有聯係過了。在我們老家那個閉塞的小村莊,我從來就沒有聽說過寒玉在這裏的成就。不過,這本書我卻一眼就知道是寒玉寫的,這是我們姐妹的故事;這個書名還是當年我們一起定下的呢!”


    張元應一驚:“難道《雙生並蒂蓮》的作者並不是秋寒玉一人,而是你們姐妹二人一起完成的?”


    秋水凝點點頭:“這本書記載了我們姐妹當年共同的夢想。但我的夢想始終隻是夢想;寒玉卻有魄力將這夢想變成現實。她始終都是那麽積極樂觀,有拚勁,所有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她統統都能夠做到,她始終都是最值得我驕傲的妹妹。”


    “如此說來,難怪寒玉小姐會將筆名起為‘溪水凝’了。就是為了暗示這是你們共同的成就吧?”李拓飛恍然大悟道。


    “也並不是那樣。”秋水凝淡淡笑道,“當年我與寒玉都喜歡寫作,曾經約定過,如果有一天真的成為作家,那就把對方的名字當做筆名來用。隻是我以為這不過是我們幼時的一個玩笑,隻是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履行了這個約定。”


    秋水凝站起身來,捧著書本走到掛在壁爐上的秋寒玉照片旁邊。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幾個男人,眼神平和而堅決。


    秋水凝一字一句的說:“我很了解寒玉,當年她離開家,就沒有打算再回去。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故的話,她根本不會把遺產留給我。我們在分別的時候就已經說好了,沒有消息就是對方最好的消息,不到萬不得已,她絕對不會主動聯係我。所以,她不可能無緣無故留下這樣的遺囑。她一定是想要告訴我些什麽,才會用這種方式把我叫來這裏。她是在用這種方式留給我最後的信息。”


    說到這裏,秋水凝突然笑了起來,帶著幾分淒然又帶著幾分堅定:“是啊……在這個大都市裏,就算她死了、消失了,也不會有任何人在意。可是,沒有人知道她還有我這個姐姐!她是我血脈相連的親妹妹!我絕對不會不管她!”


    秋水凝說完,整個客廳裏一片靜寂,幾個大男人在一瞬間竟然被她的氣勢所震懾。氣氛頓時顯得有些尷尬。


    張元應勉強笑了笑,臉上帶著一絲懷疑和不屑的神情:“真是讓人感動的姐妹情深……看樣子,水凝小姐,你和寒玉小姐雖然十幾年都不曾聯係,但是感情卻是好的很?”


    秋水凝聞言,有些自嘲的笑了:“我並不想解釋我與寒玉的關係究竟怎樣。人都已經去了,再怎麽分辨也是口說無憑,你們如果要懷疑我的話,其實我也無所謂的。我和寒玉之間,不能用關係好或者不好來形容。無論我們發生過怎樣的過往,我們都是最了解彼此的半身,她就是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我。我們可以多年不來往、不聯係,但姐妹就是姐妹。哪怕不聯絡,隻要知道她安好,我也就放心了。我們曾說好,互不幹涉彼此的人生,她若不曾給我留下訊息,那麽我絕不會幹涉她的任何選擇。她無論走上怎樣的道路,我都會尊重她的判斷。可是,如今既然收到了她的托付,我就絕對不能讓她死得不明不白。”


    李拓飛皺了皺眉頭:“這麽說你不是來繼承遺產的,而是查案子來的?”


    秋水凝搖了搖頭:“我不懂那麽複雜的事,我也不管什麽案不案的,我隻知道妹妹需要我,她給我發了訊息,我當然要來幫她。遺產這種東西,如果你們需要,隻管拿去好了。我隻想知道寒玉通過遺囑想傳遞給我的訊息究竟是什麽。如果真的事關她的死因,那麽我自然會追查到底。”


    劉舜民局促不安的扭著手:“這……這種事……到如今,警察連個嫌疑犯都還沒找出來,你卻說這事背後還有什麽內|幕……這種連警察都查不出個所以然來的東西,你就算問我們也……”


    江雲浦卻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好了!舜民,水凝小姐並沒有質問你什麽,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說完他皺著眉頭轉向了秋水凝的方向:“水凝小姐,無論你對遺產有沒有興趣,我的職責隻是按照寒玉小姐的遺囑,讓作為她遺產繼承人的你,能夠順利接收財產而已。其它多餘的事情,我一點都不想管。如果你不想這份財產,那麽到時候捐掉或者隨便送給誰甚至直接扔掉,這都是你的自由。等到明天公布了遺囑辦好手續,這裏就沒我什麽事情了。你隻要把我應得的傭金付給我就行了。到那時候無論你是想查案也好,追悼妹妹也罷,不管做什麽都隨你高興。”


    江雲浦頓了頓,看著秋水凝臉上悲傷決絕的神情,似乎又有些不忍,又補充道:“當然,如果你想堅持調查這件案子,我也可以介紹幾個警察局的熟人,或者靠得住的私家偵探給你認識。”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介紹費記得付給我就行了。”


    “江律師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這麽摳門啊!”旁邊的張元應忍不住冷哼了一聲,“你都是上海灘身價最高的大律師了,怎麽還計較那幾個介紹費!”


    “這叫精於計算!”江雲浦正色道,“任何合理合法的收入,我都有權利收取。這是我作為服務者應有的權利!”


    第007章 各懷鬼胎


    此時李拓飛也過來插了一句,“不好意思,水凝小姐長途跋涉來到上海,應該也已經很累了吧?這個案子目前連警方都束手無策,相信一時半刻之間,也並不是那麽容易理出頭緒來的。因此眼下我還是先送你去樓上的客房休息一下吧。”


    秋水凝下意識的先扭過頭看了江雲浦一眼,和這棟豪宅裏各懷鬼胎的三個人相比,她明顯更加信任將她從江西老家帶出來的江雲浦。畢竟,那是她妹妹選擇相信並托付遺囑的人。即使對方表現出明顯市儈貪財的性格。但她依然覺得,比起那些不知心裏想些什麽的人,能夠將欲望直白的擺在明麵上的人要可靠的多。如今,見江雲浦沒有反對的意思,秋水凝便輕輕點頭接受了李拓飛的建議。


    她抬起頭,似乎是第一次認真注意到李拓飛的長相。看清李拓飛麵容的那一瞬間,秋水凝明顯吃了一驚,她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但是隨即她就鎮定了下來,她再一次仔細的看了看李拓飛的臉,神色顯得有些複雜,帶著幾分懷念,又帶著幾分了然。


    李拓飛被她看的有些不明所以,有些茫然的看著秋水凝:“水凝小姐,請問……我有什麽問題嗎?”


    “不!沒什麽!”秋水凝仿佛突然回過神一般反應過來,猛地後退了一步,突然想起自己手中一直還抱著李拓飛的書。她捧起書本,對李拓飛說:“對不起,這本書,能借我看看麽?”


    李拓飛隨意的點點頭道:“沒問題啊,這本書我早就看完了,這是寒玉老師的書,當然也就是你的,你拿去吧。”


    秋水凝輕輕頷首:“謝謝。”


    李拓飛隨即拎起秋水凝的行李,秋水凝跟在他的身後離開了客廳。


    順著客廳外的樓梯走上二樓,李拓飛拎著行李走在二樓的走廊上。客房的位置在別墅的三樓,而二樓到三樓的樓梯則位於走廊的另外一側。也就是說,如果要從二樓來到三樓,一定會經過二樓的走廊。秋水凝緊跟在李拓飛身後。黃昏時的金色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打在在兩人身上。


    李拓飛突然開口道:“你和寒玉老師似乎……不太一樣。”


    秋水凝一愣:“是嗎?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說呢。以前,村子裏所有人都說我們姐妹倆長的一模一樣,有時候連我們的父母都分辨不出呢。”


    李拓飛道:“我說的並不是長相,就長相上而言,你們確實非常相似。但是在行為舉止和氣質上,你們姐妹二人卻截然不同。”


    秋水凝聞言輕輕笑了一下:“是這樣嗎?其實,我和寒玉已經十年不見了,如今的她是個什麽樣子,我其實並不了解,我也不知道她這些年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很想知道,在你們眼中的寒玉是什麽樣子呢?”


    “這……”李拓飛似乎有些為難,似乎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描述。“我是寒玉老師的學生,我是不能背後說老師的是非的。我隻能說,寒玉老師她……對我很好,我也很感激她。”


    “是這樣嗎?”秋寒玉若有所思道,“可是我聽江律師說,寒玉是個囂張、自私、尖刻、虛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這麽多年以來,寒玉表麵上看似風光,結交了各路權貴,但其實她根本就沒有朋友。和她關係最親密的幾個人,其實都巴不得她早點死。當然,外麵恨著她的人據說也是不少。可是,你卻說她對你很好……難道江律師說的是騙我的?”


    “啊,不……不是這樣的。”李拓飛慌亂的否認著,“外麵確實有很多人不喜歡寒玉老師,張元應和劉舜民心裏是怎麽想的我也確實不太清楚。可是我……我是真的很感激寒玉老師的!如果沒有她,我到現在還隻不過是個普通的窮學生而已!而且她還幫我媽媽付了醫院的治療費!雖然說她平時脾氣可能是有點不太好,可是我知道的,她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我是不可能會討厭她的!”


    “是這樣嗎?”秋水凝溫和的笑了笑,道,“這就是人的兩麵性吧,有人討厭,同樣也一定有人喜歡。”她拍了拍手中的書本,接著道,“就像當年,在家鄉的時候一樣,寒玉性子直接,脾氣不好,但是依然有很多人喜歡她。所以,我相信在這裏也是一樣,有很多人恨她,也一定有真正愛著她的人。”


    兩人走到二樓的一扇門前停了一下。


    李拓飛指著那扇緊閉著的房門道:“這間就是寒玉老師的房間了,本來應該安排你住這間主人臥房的。但是,這裏就是當時慘案發生的現場。雖然已經清理過了,畢竟還是有些不吉利。三樓還有其它很多客房,我們現在都住在三樓的客房裏。”


    秋水凝輕輕拂過那扇房門,眼神帶著幾分懷念,仿佛從那扇緊閉的房門裏看到了她久未謀麵的妹妹,她問道:“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李拓飛臉色一變,道:“當然這間屋子的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但是水凝小姐,恕我直言,我覺得你需要休息,你的臉色糟糕透了。不管你想查什麽,都不必急於一時。老實說,警察已經把這裏能搜查的都查過啦。這裏已經清理幹淨完全恢複原樣,我想你在這裏什麽線索也查不出來的。”


    秋水凝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跟在李拓飛身後繼續往前走。


    又上了一層樓之後,李拓飛在離樓梯最近的一扇的門前停了下來。


    李拓飛回過頭望著秋水凝,用詢問的語氣道,“水凝小姐,你住這一間可以嗎?裏麵的幾間都已經有人了,你旁邊的這間房間,是江律師來這裏時慣用的。我的房間就在這間房間的對麵。如果沒什麽問題的話,你就先在這裏休息一下好了,如果有事情的話,你隨時都可以叫我。”


    秋水凝點點頭,接過李拓飛手中的行李箱,自己打開門走進了房間。


    而在一樓的客廳裏,留下來的幾個人的心情,明顯就沒有已經去休息的秋水凝那麽平靜了。當然,秋水凝此刻的心情也未必真的那麽平靜。但是至少從表麵上看起來,她還是相當鎮定自若的。


    張元應氣憤的在客廳內走來走去,劉舜民坐在沙發上,兩人此刻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張元應臉上的表情明顯是憤恨不已,秋水凝如今不在場,他更是連掩飾的功夫都懶得做了:“怎麽會有這種事情!憑空搞出這麽個姐姐!秋寒玉那個女人!折騰了我們這麽多年,事到如今卻還鬧這麽一出!”


    隻有江雲浦淡定如初:“該解釋的我已經跟你們解釋過了,剩下的事情,我也沒辦法解決啊!不過照我說,你們反正也已經奉承了秋寒玉那麽多年,如今完全可以換個人繼續奉承嘛!總歸這位主子的性子不可能比秋寒玉還糟糕了吧?嗯……不過這麽說起來,秋寒玉的這個姐姐……和秋寒玉倒是大不相同呢。”


    劉舜民點點頭,讚同道:“兩個人完全不像是姐妹。隻有生氣起來的那種氣勢看起來有點像。但是……唉……每次看到那張臉,還是不由自主讓我緊張。”


    張元應還是氣憤不已:“誰管她們像不像!本來以為那個女人這麽多年來頭一次做了件好事!誰知道又是張空頭支票!”他突然看到李拓飛已經回到了客廳,連忙攔住他問道,“喂!我說拓飛,難道你就不生氣麽?”


    李拓飛腳步一頓,回道:“氣什麽?江律師已經說的那麽清楚了,寒玉老師為什麽突然改遺囑?不就是覺得之前的遺囑有問題,覺得我們之中有誰可能為了遺產對她不利嗎?結果,遺囑才改好她就遇害了。說不定真的就是我們三個之中的某一個幹的呢!”


    劉舜民嚇了一跳般拚命擺手:“這種事情……怎麽可能……”


    李拓飛步步緊逼:“怎麽不可能?雖然寒玉老師得罪的人雖然不少,可是,最巴不得她早點死的,也就隻有本來可以繼承她遺產的我們幾個嘛!”


    張元應不自在的聳了聳肩膀:“那也沒道理就說是我們啊!我承認,雖然我想這女人去死,想了很多次。但我也就是想想,最多嘴上說說而已嘛!這又不打緊的咯。要是真的讓我動手殺人,我還真沒那個膽子呢!開什麽玩笑,殺人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嘛!至少我可不敢!切!如今真是晦氣,遺產沒份兒,還被當成嫌疑犯!簡直糟心透了!”


    “你就算了吧!”江雲浦嘲諷的笑了,“張大編輯,你有什麽好糟心的,你的情況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別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的很。就算秋寒玉死了,可是她的作品版權的相當一部分還在你手上吧?你也就是拿不到她這些年積攢的財產而已。一直以來,‘溪水凝’係列作品的版稅什麽的,你可是一點兒也沒少拿呐!尤其是最近這陣子,新聞報紙天天頭條,書又賣掉一大批吧?要是再版,你又能再撈一票!”


    第008章 不一樣的姐妹


    “放屁!”聽了江雲浦的話,張元應的臉色反而一陣紅一陣白,激動的連呼吸都有些不順,“秋寒玉的作品版權早就不在我手裏了!前兩年就已經被她自己給買回去了!”


    “哦?竟有這種事情?”江雲浦挑眉道,“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前兩年我賭博,不小心欠了高利貸一大筆錢。”張元應苦著臉說道,“我被人追著還債,沒辦法了,隻好找她借錢。結果她竟然說……要用我手裏的作品版權來抵押!這個沒良心的賤女人!也不想想她是靠誰才能這麽大紅大紫的!”


    “但是你還是同意了?”江雲浦嗤笑道,“趁人之危落井下石,這還真像是寒玉小姐幹的出來的事情。”


    “我能怎麽辦!”張元應吼道,“要是我還不上錢,他們會砍掉我的手!”


    “可是後來呢?”江雲浦接著追問,“我是見過你當年和秋寒玉簽的作品代理合約。那還是十年前她未成為作家的時候跟你簽的。在那份合同裏,你可是相當占便宜啊。不但對寒玉小姐作品的產量和出書頻率有要求,而且她這十年裏隻要有了新作品,版權的一大半都還是屬於你的。就算兩年以前的作品版權被她自己買了回去,那這兩年的新作品呢?”


    張元應的臉憋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江雲浦看他的反應就理解了:“你還在繼續賭博?對嗎?結果又把後麵的作品版權都輸掉了?嗬嗬,早知道,我就應該早一點找上你買版權的。嘖嘖,要是等到現在,她這版稅可是穩賺不賠啊!”


    張元應將頭別向一旁,沒有回答,等於是默認了江雲浦的說辭。


    “還不隻如此。”李拓飛帶著冷笑看著張元應狼狽的樣子,插口道,“他當年和老師簽訂的作品代理合約,本來就隻有十年,到今年年底就要到期了。按照老師如今的身價,張大編輯是斷沒有可能跟她簽下一份合約的。即使老師同意續約,也絕對沒可能是十年前那種,讓張大編輯占了大半好處的合同了!但是,聽聞張大編輯的賭癮,事到如今還是沒能戒掉吧?最近又欠了高利貸不少的錢不是嗎?不過這一次,就沒有老師的作品版權能讓你賣錢還債了。我想……張大編輯最近,想必為了此事無比焦急吧?”


    “你……你胡說!”張元應怒斥道。


    “我是不是胡說,隻要出去打聽一下就知道了。這事兒,知道的人可不算少。”李拓飛冷笑道,“至於你跟寒玉老師代理合同到期的事情,甚至都不用去問別人,江律師知道的最清楚了,不是嗎?”


    聽到這裏,連一直保持沉默的劉舜民都緊張了起來:“元應兄?他們說都是真的?不會吧?難道你真的是因為這個所以才把寒玉小姐給……”


    張元應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他吼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聯合起來都來針對我嗎?打算有點什麽風吹草動就把我推出去頂罪嗎?我要是進了監獄,對你們會有什麽好處嗎?是!我張元應確實不是什麽好人!但是,李拓飛!劉舜民!你兩個就是什麽好貨色了嗎?我告訴你們!我張元應要是有什麽不測,你們一樣落不了好!”


    “這跟我們有什麽關係。”李拓飛白了他一眼,“我說的又不是什麽秘密,都是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的事情。你有本事,到時候記得跟樓上那位‘秋小姐’解釋去。告訴她,你跟我們這位‘秋小姐’的死一丁點兒關係都沒有。她要是相信你,我們自然沒有二話。”


    “哼!”張元應冷哼一聲,道,“不過是個娘們兒,就算懷疑又能怎樣。難道還能比警察局的那些官差老爺們更有本事不成!雲浦兄,就連你那個破案如神,現在當著警督的好兄弟,不都說這個案子沒什麽眉目麽!我就不信她一個女人還能查出什麽子醜寅卯來!沒證據,告了官也贏不了!”


    “你是說國豪?”江雲浦皺眉道,“這我可不清楚,他們警察有沒有什麽新線索誰知道呢。我隻負責處理秋寒玉小姐的遺囑,並沒關注過這樁案子。畢竟這與我無關,我跟寒玉小姐不過是她給錢我辦事的關係,又算不上有多熟。就算破案了,政府也不會多發我一筆獎金。所以我犯不著多管這個閑事。等我拿好了我該拿的傭金之後。就算水凝小姐想調查,那也和我沒什麽關係了。至於她最後能不能查出點兒什麽來,那就隻有老天知道了。”


    他說到這裏,似乎想起了什麽,轉過頭問李拓飛:“對了,水凝小姐怎麽樣了?”


    李拓飛回答道:“我把她安排在三樓靠近樓梯的那個房間了。剛剛我建議她先休息一會,這幾天她應該很累。”


    劉舜民點點頭,這一刻他似乎突然激發了身為醫生的本能:“水凝小姐的氣色確實很不好,似乎有些過於疲勞,還有……傷心過度的跡象。”


    張元應突然插話問道:“江律師,有件事你倒是跟我們說說,秋寒玉她們兩姐妹的感情到底好還是不好?你看,隻是十幾年不見的妹妹死了,她竟然穿了一身重孝,這怎麽說也有點誇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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