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麽意思?”秋水凝聞言神色一凜。她身邊的容絮暖也是跟著一愣。


    “唉……我……我也說不清楚。”吳媽有些為難的說,“我擔心,小姐這次事,並不簡單是個意外!”


    “這話怎麽說?”秋水凝連忙追問倒。如果隻是容絮暖和韋夢寒夫妻之間的感情問題,她確實是不打算多管。可是,如果這牽扯到他們的安危問題。那她作為朋友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我家小姐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也是最了解她的人。”吳媽道,“醫生說小姐身上沒有外傷,隻是碰巧在跌倒的時候傷了頭部。還說她是因為看到劉團長被殺,受的刺激太大才會失憶……”


    “確實是這樣啊。我也詳細問過了醫生。頭部外傷的情況下,再加上強烈的精神刺激。確實有可能造成容絮暖這樣暫時失憶的情況。”秋水凝以為吳媽隻是不能理解醫生的說法,於是便解釋道。


    “可是,這怎麽可能呢!”吳媽分辯道,“我家小姐是什麽性子,我還能不了解她嗎?她天天走南闖北,什麽樣的場麵沒見過,光是那戰場上死屍成堆的照片,她就不知道拍過多少次了。唉……那場景,我老婆子光是看那些照片都怕的腿軟。小姐她竟然敢就這麽跑到現場去!”


    “為這事兒,我不知道說過她多少回。那根本就不是女人家該去的地方!”吳媽道,“可我也愣是說服不了她啊!說到這兒水凝小姐你可聽明白了?我家小姐屍山屍海裏都去過,隻是死一個人,怎麽可能就讓她刺激到失憶!”


    “這……確實不應該。”秋水凝皺起了眉頭。容絮暖的膽識她是知道的。她與容絮暖,相處並不多的兩個人之所以能夠成為至交,正是因為她們同樣都不是那些膽小謹慎的傳統女性。而且,容絮暖上過真正的戰場,膽子隻怕比她還要更大一些。如果這件事換成是自己,即使看到有人在自己麵前被殺,也絕對不至於會受到驚嚇至暈倒失憶。那麽,容絮暖就更加不可能了。


    “吳媽,這些懷疑你為什麽不跟陳警官說呢?”秋水凝問道“我……其實我真害怕啊……”吳媽的臉上布滿了不安與惶恐:“其實小姐還有個秘密,我估計連姑爺都不知道。”吳媽繼續說著,“小姐從小就是個靜不下來的性子,小的時候,經常央我幫她瞞著老爺夫人,她自己偷偷去武館習武。我疼她,沒奈何一直幫她瞞著。結果小姐一練就是十幾年,期間一直沒間斷過。我雖是不懂這些,但是聽武館師父的說法,小姐的實力不比他館裏的一些男弟子差。可以說,比大部分男弟子還要強上一些。若是碰上不會武術的普通人,等閑兩三個大男人,也奈何不了小姐。若隻是個普通的搶匪,又怎麽可能奈何的了小姐!更不要說讓小姐毫無反抗的被打倒!”


    “所以你是想說……”秋水凝開始有了不詳的預感。


    “要麽那個凶手手裏有槍脅迫了小姐!可是劉團長卻是被刀子捅死的,那就不可能。要麽那個人是比小姐厲害的多的高手,可這樣的人物又怎麽會做這種打家劫舍的事情呢?要麽……”吳媽臉上的神色愈發驚恐,“要麽這人就是……小姐極為熟悉,且對他毫無防備的人!”


    “你的意思是……”秋水凝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吳媽的這個推測,結論實在是太可怕了。


    “水凝小姐,你說……這樣的情況,我能想到誰?還能是誰?這讓我怎麽能說出來,又怎麽敢說出來呢!就算我老婆子真的說了出來,這種話又有誰會相信呢?他們隻會以為是我老糊塗了!要是因此反而不讓我照顧小姐了,那時候……還有誰能保護她呢!”吳媽苦澀的說道。


    “可是……”秋水凝也疑惑了,吳媽這一臉悲苦,實在不像作假,“可是案發當時夢寒和江雲浦在一起啊。他沒可能□□出現在這裏吧?”


    “他們說當時姑爺人在劇院和江少爺談事情。可是……誰知道呢?”吳媽連連搖頭道,“劇院離這裏並不遠,來回也就是一刻鍾的事情。江少爺當時真的時時刻刻跟姑爺在一起麽?他們真的從來沒有分開過麽?出事後,我叫完醫生就打電話去了劇院。但是劇院那邊可是花了很久才找著的姑爺和江少爺。找著他們的時候,他們兩個人確實是在一起。但是在那之前呢?他們人究竟在哪裏?究竟有沒有在一起?”


    “這……”秋水凝打從心裏不願意相信吳媽說的是真的,如果吳媽的猜想真的成真,那韋夢寒這個人就太可怕了。一個人竟然能夠欺騙所有人這麽長時間嗎?不但騙過朋友,甚至連自己最親近的枕邊人也騙了過去?她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


    “我想,這麽多年來,姑爺喜歡小姐的心不是假的。但是,我近來卻經常聽見姑爺和小姐爭吵。隻是每次我一走近,他們就會停下來。似乎是不想讓我老婆子知道。”將藏在心裏的話統統說出來之後,吳媽的臉色終於稍微好看了一點,“我想他們應該是不想讓我擔心,可是,姑爺和小姐之間確實出現了問題。”


    “但是,這次的事情說不定也隻是他們口角之下的個意外。我想,姑爺應該也不是故意想傷害小姐的吧。這麽一想,我就更不敢說出來了。如果小姐是以前那樣還好。可如今這樣……要是姑爺真的被抓走了,那到時候留下小姐一個人怎麽辦呢?”吳媽滿臉憂色,“水凝小姐,我是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以前的時候,小姐常說,您是她見過的頭一個聰明能幹的人,什麽樣的事兒都難不住您。所以,除了您之外,我也真的不知道還能找誰拿主意了。”


    “吳媽,吳媽……你別急,讓我想想……”秋水凝開始覺得有些頭大了。這清官難斷的家務事加上非管不可的凶殺案……讓一向淡定從容的她也覺得焦頭爛額。


    “這樣。”秋水凝很快理清了思路,“吳媽,你如果信得過我,那麽我就找個機會去跟雲浦碰個頭。至少先弄明白案犯的時候,夢寒人在哪裏。要是他們確實一直都在一起,那麽這事兒就肯定是您多想了,咱們也不用再糾結下去了。如果不是,那咱們再來討論下一步該怎麽辦,成麽?”


    第64章 坦誠相告


    “這……倒是也有道理。”吳媽雖然接受了秋水凝的建議, 但仍舊有些猶豫,“江少爺這個人……我聽說,他跟姑爺是至交好友。您說……”


    “吳媽。”秋水凝幹脆的打斷了她, “如果您信得過我, 那麽就請您相信我的判斷。雲浦不是這樣的人,如果夢寒真的跟這件案子有關, 那麽雲浦絕對不會包庇他。”


    “這……好吧。水凝小姐,我既然把這些事情都跟您說了,那就是絕對相信您的。其實,要不是有您在,我老婆子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吳媽終於平靜了下來,一臉感激的神情。


    “唉……您也先別謝我。現在還不知道我能不能幫得上忙呢。”秋水凝連連擺手道。


    至始至終, 容絮暖一直坐在她們旁邊,沒有說過一句話。尤其是到了後麵,她更是深深的低著頭, 直直的盯著地麵,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秋水凝和吳媽所討論的事情,有些她曾經可能知道, 有些她則寧可永遠都不要知道。在吳媽的故事裏, 她所擁有的感情, 也許她曾經真的擁有過, 但如今她的心中卻隻剩下了一片空白。


    秋水凝見狀, 在心中暗自歎息。容絮暖此時失憶,心中本就萬分不安, 她們本不該當著她的麵討論這些事情的。隻是吳媽提的突然, 她根本來不及阻止。


    對於吳媽的話,她其實也並不是全然相信的。雖然吳媽表情自然感情真切, 怎麽看都不像是在作假。可是韋夢寒和容絮暖也跟她不是一兩天的交情。這三個人裏,肯定有一個人是在說謊。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趕緊查明韋夢寒跟這樁案子究竟有沒有關係。在秋水凝心裏,她是真心希望韋夢寒於此事無關。隻要能想辦法證明韋夢寒的清白,那至少容絮暖現階段就可以安心好好養傷。至於他們兩人之間究竟是怎樣的愛恨情仇……那還是等容絮暖自己傷好之後,讓他們自己再去慢慢糾結吧。


    秋水凝素來是個幹脆的人,尤其是這次,她恨不得早點擺脫這件讓她無比頭痛的麻煩事。


    於是她將容絮暖暫時托付給吳媽照顧。離開韋家時還碰到了韋夢寒特地請來的保鏢,看來陳國豪特地介紹的保鏢確實盡職盡責。秋水凝隨意編了個東西沒帶齊的借口糊弄了過去。離開韋家之後她就徑直向江雲浦的律師事務所而去。


    韋夢寒和江雲浦最近的行程,其實她是知道的。她知道韋夢寒最近為了劇院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根本沒有時間去別的地方。而江雲浦雖然有心幫忙,但卻不得不抽出部分時間回律師事務所坐鎮。而今天,則正好是江雲浦必須去律師事務所的日子。因此,她不用擔心找到江雲浦的時候,韋夢寒正好在他身邊。


    江雲浦對於秋水凝的到來顯得十分驚訝。他似乎沒有想到此時明明應該在韋夢寒家裏陪著容絮暖的秋水凝,此刻竟然會突然出現在他的辦公室裏。


    “你……有事找我?”江雲浦問道。他已經好幾天都沒有見到秋水凝了,因為他實在是太忙。劇院不久前剛剛出了意外,緊接著沒幾天就碰上團長身亡的事件,而且劇院還在重新裝修的工程中……林林總總裏裏外外的事情接踵而至,忙的他焦頭爛額。原本韋夢寒能幫他分擔一大半的。隻是如今因為容絮暖受傷失憶,韋夢寒在工作中經常魂不守舍,分內工作不出意外就已經很不錯了。至於其它的,也就用不著指望了。


    韋夢寒的心情他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換成是他……碰上秋水凝受傷失憶,隻怕他也會……唉?為什麽會想到她呢?她受不受傷,失不失憶,與自己有什麽關係呢?自己怎麽能用她來對比容絮暖在韋夢寒心目中的地位呢?還是說……其實自己對她……


    江雲浦猛力的搖了搖頭,強製自己不要再多想下去。秋水凝這樣的女人,猶如九天之中翱翔的鳳鳥,不會為任何一個男人收起自己的羽翼。被最親最愛的人傷害之後,她的心硬如鋼鐵。與她相交論友簡單,但是想要真正走入她的心裏,那又談何容易。就像眼下,他們雖然已經關係算是不錯了,但是如果不是因為有事,隻怕她根本不會主動來找他。


    “我想問問你關於韋夢寒的事。”秋水凝開門見山,直接將吳媽的懷疑和推論對江雲浦複述了一遍,最後問他:“劉團長和絮暖出事的那一天,你們真的一直都在一起,從來不曾分開嗎?”


    “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有一件事情必須先說明。”江雲浦聽完秋水凝告訴他的前因後果之後,正色道,“韋夢寒絕對不可能會是傷害容許暖的人。我跟他從小相識,他絕對不是這種人。就算是無意中做了什麽錯事,他也一定會第一時間站出來道歉。他絕對不是那種推卸責任的男人。”


    “我明白了。”秋水凝道,“當時你沒有跟韋夢寒在一起,對吧?”


    “不……我是……”江雲浦急了,連忙分辨。


    “我也相信夢寒。”秋水凝打斷了他的話,“我來找你,其實是為了能證明他的清白。如果當時你們一直在一起,我回去跟吳媽這麽一解釋,這事就簡單了。”


    秋水凝皺起眉頭:“既然你也沒法證明,那這事情就有點麻煩。重點不是你我相不相信夢寒,而事絮暖相不相信。按照現在這情況,吳媽,夢寒,或者以前的絮暖,他們三人總有一個在說謊。可問題是,就連我也看不出來……”


    “會不會……其實他們說的都是真的,隻是溝通上出現了一些誤會?”江雲浦思索道。


    “誤會出一條人命?劉團長可是真的死了啊!”秋水凝道。這也是她最放不下這件事的原因。如果隻是普通的家庭糾紛,那她根本就用不著多管閑事。可是既然已經牽扯到人命官司,那任誰也不能放下心來。


    “劉團長……對了!劉團長!”江雲浦突然想起了什麽似得,跳了起來:“我們怎麽都沒想到呢?案子發生在韋家,我們一直都認為劉團長隻是無辜被連累。可是想想看,他才是這樁案子裏唯一的被害人。所以有沒有可能,這樁案子的關鍵點其實在他身上呢?”


    “你是說,犯人的目標本來就是劉團長,隻是將地點選在了韋家,而絮暖才是無辜被連累的那一個?”秋水凝很快跟上了江雲浦的思路。


    “從這個角度上來想,也不是沒有道理吧?”江雲浦道。


    “可是還是有一個問題解釋不通。”秋水凝托腮思索道,“按照吳媽的說法,絮暖身手不差,一般男人都不是她的對手。如果不是她很熟悉的人的話,是不會使她失去警戒心,從而讓人得手的。”


    “容絮暖的身手……你確認過嗎?”江雲浦問道,“這隻是那個吳媽的一麵之詞吧?”說實話,他對這個吳媽的印象不太好。吳媽是容絮暖的陪嫁奶媽。而他跟容絮暖的接觸本來就已經很少,吳媽更是從未接觸過。如今剛認識就聽說她對自己發小百般指責,心裏自然不太滿意。


    “應該沒錯。”秋水凝答道,“我看了絮暖的手和胳膊,確實有長期練拳留下的痕跡。而且我也試過了,她的反應非常敏捷,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水平。”


    “就算是熟人,可那也不一定是夢寒啊。”江雲浦始終堅信發小的無辜,“除了夢寒之外,也不是沒有別的可以讓容絮暖毫無防備的人吧?對了,那個洛夫人,她不是容絮暖的姑媽麽?當初劇院裏那個案子就是她在背後搗鬼。這位老太太本事又大的很,這次說不定也是她……”


    “我曾經也這樣想過。”江雲浦的想法,秋水凝倒是並不奇怪。因為最開始,她第一個懷疑的確實也是洛夫人。


    “可是,我前幾天就去調查過了。”秋水凝接著解釋道“洛夫人被送去的那家養老院管理非常嚴格。別說離開了,如果沒有監護人,也就是韋夢寒和容絮暖其中之一的簽字,任何人都不能見到她。就連我,嚐試用盡了我能找到的門路,也沒能見得到洛夫人。那麽她想要自行出來,或者想辦法跟其他人聯絡,隻怕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還是覺得她最可疑。”江雲浦堅持道,“夢寒前兩天跟我道歉了。因為他們夫妻將洛夫人保釋出來的事情,之前一直都瞞著我們。依夢寒的意思,他本來是想跟我們商量之後再做決定的。但容絮暖堅持要瞞著所有人,理由是希望洛夫人能夠在一個全新的環境裏安度晚年,不會再被以前的事情打擾。為此,他們還曾產生過爭吵。之後連著很久,夢寒的情緒都很低落。”


    “莫非這就是吳媽提到過的,夢寒和絮暖最近時常爭吵的原因?”秋水凝猜測到,從時間上來看,這個可能性還是很大的。隻是……


    “為什麽絮暖要瞞著我們呢?即使告訴我們洛夫人的下落,我們也不會去貿然打擾她的啊?難道……是洛夫人對她說了什麽?”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去拜訪一下洛夫人。需要當麵問一問她的想法,以及實地考察一下,她在那家養老院裏是不是真的無法跟任何人取得聯係。”江雲浦總結道。


    第65章 特殊的養老院


    為了能夠再次見到洛夫人, 兩人最終還是靠著韋夢寒給寫的授權文書,才能進的了養老院。這些日子裏,韋夢寒真的是忙到兩腳不沾地。聽說是他們兩人要見洛夫人, 幹脆利落的就給他們寫了授權書。末了還連連道歉, 表示將洛夫人的事情瞞著他們,真的不是他的意思。同時也希望他們能夠理解容絮暖的為難。畢竟一方是好友, 一方是她失散已久的姑姑,她也很不好過雲雲……


    “沒關係的。”秋水凝倒是顯得很大度,“其實我們主要是想確認一下,洛夫人是否跟你家這次的案子有關係。如果她與此案此無關,我們也不會跟一個老太太過不去。畢竟上次我們之中並沒有人真正因為她受到傷害。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紫陌和從容也都已經表示了同意諒解, 我們就更不會跟她計較了。”


    韋夢寒聞言趕緊連連稱謝。


    江雲浦站在一旁,手裏拿著韋夢寒剛剛給他的探望授權書,問道:“隻要拿著這個, 就可以見到洛夫人,對吧?那麽這種授權書,你之前有沒有開給過別人?”


    “沒有。”韋夢寒道, “但是絮暖有沒有開過, 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洛夫人的監護人一欄寫著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絮暖同樣也有資格授權。”


    江雲浦與秋水凝對視了一眼, 心中暗自叫苦。容絮暖如今失憶, 這件事豈不是查不到結果了?


    不論兩人心裏是怎麽想的,總還是需要見過洛夫人才能下定結論。


    不過韋夢寒倒是沒有對江雲浦和秋水凝一起出現的事情感到疑惑。經過上次的事件之後, 在他看來, 這兩個人一起出現才是正常的。倒是上次秋水凝跟著陳國豪一起趕來醫院,他在事後知道情況以後, 還將江雲浦狠狠的數落了一頓。直怪他不爭氣不主動,白白錯失良好優勢,這讓江雲浦本就鬱悶的心情更加糾結起來。


    辭別了韋夢寒,兩人即刻又上了江雲浦的車,拜訪準備去拜訪洛夫人。臨別前,韋夢寒還擠眉弄眼的各種暗示江雲浦,讓他千萬不要浪費這麽難得的兩人獨處的機會。江雲浦不禁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秋水凝將他們的小動作看在眼裏,但隻當做視而不見。待看不到韋夢寒的人影之後,才有些奇怪的看著江雲浦道:“剛剛夢寒猛給你拋媚眼幹嘛?就算現在絮暖失憶了,他也不能這麽自暴自棄啊!”


    “你什麽意思啊!給我拋媚眼就是自暴自棄啊!不是……他根本沒給我拋什麽媚眼好不好!”江雲浦氣結。


    “那他跟你擠眉弄眼的,是在幹啥呢?”秋水凝問道,“難道有什麽事是你們之間的小秘密,不方便我知道的麽?”


    “咳咳,你可以這樣認為。”江雲浦道,“畢竟每個人都有些事情是不想讓別人知道的吧?你也應該能夠理解的吧?”


    “不太能。”沒想到秋水凝反而淡定的要搖了搖頭,道:“像我,就沒什麽需要瞞著別人的事情。我素來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你……”江雲浦簡直要被她的無恥氣炸了,這個女人,怎麽可以這麽大言不慚,“你之前瞞我騙我的事情,還少嗎?”


    “那是你也沒問過我啊。”秋水凝理直氣壯的說,“你又沒問,我幹嘛要主動告訴你。如果你想知道什麽的話,直接問出來,我自然會老老實實的告訴你的啊。”


    所以,是沒有在事前發現破綻主動去詢問問她的自己不好咯?江雲浦不禁氣結:“那你告訴我,劉團長和容絮暖出事的那天,你怎麽會跟國豪一起出現的?”


    “都這麽多天過去了,你還在想著這件事啊?”秋水凝驚訝道,“我還以為你早就忘了呢。”


    江雲浦摸摸鼻子,微微有些尷尬,別過臉去沒有搭理她。


    “你既然這麽好奇,怎麽沒去問問陳警官?”秋水凝道。


    “他?他要是肯老實交待就好了!”江雲浦不忿道,“這個重色輕友的家夥,死活不肯告訴我。還說什麽‘反正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想什麽了啊我!明明是這個家夥自己思想齷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行行行,你是君子你是君子。”秋水凝笑著安撫道,“其實也沒什麽,都是我不好,是我逼著他答應我不告訴你的。”


    “其實,當時我就是為了洛夫人的事情去找他的。因為我發現洛夫人被人保釋出獄了,但我卻查不出是誰接走她的。於是就去找陳警官走了個後門,讓他幫我查查。後來不讓他告訴你,也是怕你和夢寒是好友,會為了這件事產生尷尬。”秋水凝解釋道。“所以我才會拜托陳警官,不要告訴你我是為了什麽去找他的。”


    “可是後來情況就大不相同了,現在既然已經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我們本來就得去找洛夫人了解情況。你如今也已經知道了洛夫人的下落,那麽我再瞞著你也就沒什麽意思了。”秋水凝攤攤手,坦然的說,“不過陳警官真是個守信的人,我本來以為事已至此,他也就用不著再瞞著你了,誰知道他還是遵守著跟我的約定。沒想到反而因此落了你的埋怨,如今倒是我對不住他了。”


    江雲浦聞言,愈發覺得有些尷尬。所以其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是他自己?然後他便開始在心裏忍不住偷偷埋怨陳國豪。既然事情已經無關緊要,為什麽還要死板的守著什麽約定啊。害自己在秋水凝麵前出了這麽大一個醜……


    秋水凝偷偷看著江雲浦的表情,見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說法,於是便暗自放下心來。心裏偷偷向陳國豪道了個歉,沒辦法,還是得讓你來背這個黑鍋啊。因為她也已經和陳國豪說好,關於洛夫人背景的猜測,絕對不能讓江雲浦知道。所以,她眼下也隻能用這個說法搪塞過去。其實,這也算不得說謊,她確實是為了洛夫人的事情去找陳國豪的。沒說出來的隻是關於洛夫人背景的推論與猜測而已。關於這一部分,反正……江雲浦也沒問,所以她依然算不得說謊。


    兩人各懷心思,車廂裏隨即陷入短暫的寧靜之中。不過這段詭異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沒過多久,兩人就到了洛夫人所在的養老院。養老院並不算很偏,從他們所住的市中心出發,也不過半個多小時的路程。雖然算不上遠,但卻莫名的非常偏僻。養老院四周沒有任何建築。這一天,經過連番折騰,當兩人到達養老院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他們下車之後,隻見到光禿禿的一片荒地,趁著一棟四麵圍著森森高牆的樓房,在夕陽下看著有幾分滲人。


    這一次,持有韋夢寒委托書的兩人,非常順利的就進入了養老院。


    秋水凝一邊跟著護理員往養老院裏走,一邊四下張望著。


    這間養老院,與其說是養老院,還不如說確實是一間條件比較好的監獄。養老院四周,矗立著高聳的圍牆,光滑筆直,絲毫不給人攀爬的可能。牆壁盡頭的高空,甚至還豎著尖銳的鐵絲網。上麵有沒有通電秋水凝並不知道。可是即使沒有通電,那些布滿了尖刺的鐵網,也足夠讓人望而生畏了。


    除了四麵圍著的高牆之外,唯一的出入口就隻有他們進來的這個小門了。而這個唯一出入的小門,離養老院的正樓還又一段距離。一個長長的封閉的走廊鏈接了小門和正樓。正樓周圍圍著一片還算廣闊的庭院,風景優美,亭閣雅致。從走廊中就能欣賞到庭院中的美景。


    但是,走廊中的所有窗戶,都被釘上了牢固的鐵柵欄。而且不隻是走廊,就連主樓中的每一扇窗戶上,都釘著粗粗的鐵柵欄。


    “難怪我委托的偵探告訴我,這家養老院絕對不可能有人能夠擅自出入。”秋水凝感歎道,“之前在外麵看看還不覺得。如今從裏麵仔細看著,還真是防衛森嚴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帶他們進來工作人員解釋道,“我們養老院的價格不低,能送自家老人進來的人家都是非富即貴的。要是這些老人們丟了或者傷了哪個,我們可都吃罪不起。”


    “非富即貴還送自家老人來這種地方?”江雲浦不屑道。這養老院條件再好,也隻不過是個豪華的監獄。連起碼的自由都沒有,還談得上什麽享受?不知道那些送自家老人來這裏的富人們究竟在想些什麽。


    “這您可就說錯了。”工作人員倒也不惱,仍是笑吟吟的介紹著,“住在我們這兒的老人,大多數都是腦子已經有點不太清楚了,有的連自家子女都認不出了。這要是放在家裏,平時鬧起來折騰人還是小事。要是碰上歹人給騙了或者綁架了,這些富豪人家怎麽經得起。我們養老院正好解決了他們的後顧之憂。”


    秋水凝點點頭表示讚同。這樣的老人確實不少,隻是他們今天來見的這一個,隻怕是完全相反的情況。別的老人是因為腦子不好,怕被別人傷害,才會被家人送來這裏。而他們馬上要見的這位洛夫人,則是腦子太好了,被送來這裏則是因為怕她傷害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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